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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部分

都市修道生活录-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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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充略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位大小姐,何时思路变得如此通透了。

    叶凌燕说得并不特别直白,可叶启文还是听懂了其中的含义。今日丁叔将二人一同送往了白云观,他便猜到了王充与女儿一般道武双修的身份,却还未来得及询问他们此行的意图。

    如此看来,王充竟是有很要紧的修行之事要办,叶启文的重视程度自然大增,神色一肃,道:“亏小女说清原委,看来小友你得在我这儿将就一晚了。”

    “区区小事,何须您劳动至此?”王充想拒绝,但立即便被对方的下一句话说服了。

    “你应该已经明白,修道者的身份是不应出现在公众视线中的,不然会招致很多麻烦。如今的宾馆,即便档次再高,也难以彻底避免摄像头一类隐私泄露的危险。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在此住下吧。”

    不久之后,在叶启文的带领下,王充在叶家的别墅中竟见到了一间真正意义上的“静室”。

    这是位于地下室中的一个房间,四壁的厚度相比于楼内的其余地方增厚了至少两倍,显然经过处理,隔音抗震效果极佳。叶启文解释,之所以在此处安置,是因为地下室的结构最稳定,最不易受到干扰。更可贵的是,其向外部的地方还有一扇窗,窗外是一个设计精巧的斜坡,既不阻碍室内的透光性,又使得在别墅外很难发现这一窗户的所在。

    静室中只有一张床,一套书桌椅,一个打坐专用的加厚蒲团,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虽然摆设简陋,但这正满足了王充所需,他也对叶家人表示了十足的感谢。

第一百零六章 定性内观,照见虚实() 
当晚,才刚过八点,王充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了静室。其中所有的家具都经过了专人打扫,一尘不染。

    曲膝盘坐在蒲团上,他的心神渐渐下沉。

    “降伏其心,降伏吾心。。。”《金刚经》之中有一问,“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而在如远告知他的那番话中,便是佛祖指点诸弟子,只有“灭度众生”,方可脱离凡心。而究竟何为众生呢,对于这一点,佛祖也给出了解释,“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显然,此处的“众生”指代的便是人的各种世俗之念。

    而何谓世俗之念呢,这点在本经中的言说较为深奥,王充简单地理解,其无非是烦恼、妄想、贪嗔痴一类的后天之念,也就是处于人世中衍生出的情感。然而,佛祖可以说智慧观照,息妄还真,将一切并非先天本性中所有的众生之念剔除灭度,从而同归寂灭,本性不惑,成就菩萨果位,但在王充觉来,这个法子却甚是艰难。

    毕竟他还是要生活在这个尘世中的,虽在修道,形体在大道中却无所寄托,若能做到,那将是极高深的境界了。佛门之所以轻描淡写,对此似乎自信满满,是因其有长久所称道的“开悟”之心。而如果不能做到如此,那么世间万事便如枷锁上身,一日不超脱,便一日不能取下。

    更何况,即便他遁出世外,通过苦行静修,自认将先天之本性回归,又能如何呢,真正的境界未到之前,这些终究都是壁里安柱,镜花水月,一旦外部条件发生了变化,心境弹指便可被破。因此,作为一名自认为的不悟之人,王充只能循序渐进,在修习中逐渐降伏己念。

    他曾在引仙法的修炼过程中尝试并使用过断念之法,即通过观自身性光,以真意聚性,汇集片片之功,直至光圆性满,心神中便再无波动,一念不起,丛生之念自然断绝。

    但是为何他能做到经此入大定,却无法经此凝聚心神,使神念下照,内观己身呢。王充反思自身,只能是由于在启用神识的那一刹那,他必须动念,而一旦动念,便无法再维持心境的平稳,先前的一切断念皆成废功,自然无法达到目的。放在之前看来,这两件事就像是两个完全矛盾的个体,看似根本不可能同时存在:如何在想着神识这件事时,使自身处于无念的状态呢?

    如远已经提过,他在修行的初期,便已走上了一条与寻常修士相反的道路,未曾以内观外,便开始由外入内。这是与修行之常理相悖的,因此才会显得困难重重。要解决这个问题,他首先需要考虑的,便是“自我”的定义。

    在此之前,王充一直将身躯中的一切视为一体,在初习观光的时候,他恍惚间感到自己立于大地之上,在蒙蒙黑暗之中得见性光,并以此求安宁。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本我其实一直与躯体紧密连接而未分离,所以无论行何举动,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此,所谓的大定其实十分脆弱。

    而如今,他要克服的,便是“自我”这一定位的转换。

    想通了其中关节,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再行观光之法。

    对于观性光的法门,他早已熟悉了。白光点点如玉,初时飘忽难定,须臾之间,聚散已随心,甚至无需摄于窍中,便自如地汇拢在一处,化为圆盘状。

    在王充的“眼”中,这番场景,正如无边暮色之中,一轮圆月当空而照,使人不由地便要将目光投注其上,月凉如水,遥传平和清净之感。

    但他,或说此刻心中的“他”突然做了个举动:心念骤生,视角中的圆月顿时放大,整个人仿佛拔地而起,缓缓升入空中。

    这一变化非同小可,他即刻感到,非但八方震动,便连眼前原已凝定的性光都有了颤抖破裂之势,这是由于他的心动了,观光之境也随之正濒临崩溃。

    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地看着“自己”飞速跃升,在圆月表面出现了数道裂纹时,钻入了其中。

    性光并非实体,王充自然不会如同撞墙一般反弹而回或是来个玉石俱焚,然而,进入其中的他竟仿佛产生了一种柔顺的感触,包裹在了自己的身周,团团似融为一物。

    尽管目中除了一片茫茫的白色外别无他物,但冥冥之中的一点意愿,驱使着他向上升腾,恍惚之中,似乎触到了某种浩大之物,四围轻若无物的白光一震一沉,又如同龙蛇游行,自此而下,接连穿过了不知多少道阻碍,终于,眼前的纯白散去,他只觉自己漂浮在高天之上,浩大而无名的力量被执掌在自己手中,如同羽化的谪仙,一怒一喜,皆有天地随同。

    良久,王充定性而视,原来四周已不再是无垠的黑暗,而是逐渐化生出条条通道,有鲜红的水流奔涌其间。另有巨柱,或如建木,顶天立地,或如横栏,延伸出去却遥遥无边。。。

    这是。。。缓缓地,一缕缕的念头重归他的心神,原本混乱繁杂的思维也清朗了起来。

    这是?我的体内!

    我做到了!

    如春雷乍响,霹雳惊天,他转瞬间回忆起了所有的一切。

    的确,此刻所见正是他体内各处的情形,如同亲眼所见一全新世界,在神识的映照下,毫无疏漏,所有纤毫之处都清晰地呈现而出。

    与此同时,内视的突破,也使他的道途正式迈入了新的阶段。自此,筑基圆满,该当炼精化气,更行勇猛精进。

    此刻,有几句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才得吹嘘身渐稳,只疑远赴蟾宫。雨馀时候夕阳红。几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

    “降伏其心,降伏其心,何尝不是以心为媒介,乘其以入玉宇,通达九霄。醍醐倒灌,居高临下,疑窦自消。”

    王充很想仰天长啸,抒发自己此时不足以言表的喜悦。但临到嘴边,却只化为一抹巍然斟酌的浅笑。

    过了瓶颈,之后的修行自然可以徐徐图之。他从蒲团上站起,想要舒展一下身子,但动作到了一半,却僵在原地,因为直到眼神飘向窗外,他才愕然发现,外面的天竟然是亮的!

第一百零七章 回转江临() 
拉开房门,王充急忙冲了出去。跑到一楼张望,却没见到任何人,他在客厅里找了一圈,才发现了一个带摆的西式座钟,一瞧上面的时刻,心中又是一震:时针竟已指向了下午一点!

    “不得了。。。”他倒不认为自己是穿越了,但这的确是第一次在定境中迷失了时间的概念,他甚至不知道现在究竟过了几天。联想到书中所述的“山中不知岁月”,他真的担心,自己打坐一次的工夫,难道学校已经在上课了?到底开课几天了?父母找不到自己怎么办?会不会已经报警了?

    焦急万分之下,他无法顾及他人的感受,就在客厅里大声喊道:“请问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你干啥啊,大呼小叫的。”

    “蹬蹬蹬”,叶凌燕叽拉着可爱的兔子棉拖鞋跑下楼来,一脸不满地看着他,“我告诉你,要不是我爸去公司了,你肯定完蛋,他向来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家里大声嚷嚷了。”

    “现在是周几?”王充内心复杂地问出了这句话。

    “周日啊,你一觉睡到中午,把脑子睡糊涂了吧。”

    “呼。”既然对方如此说,那便还只是转日了,自己也只是打坐了小半天而已。

    想到这里,王充如释重负,全身都松弛了下来。“太好了。”

    “你到底怎么了?”叶大小姐从未想过,有人睡觉还能睡出那么多事来,双手叉腰,一脸稀奇地瞧着他,想看看还能闹出什么动静来。

    叶凌燕虽然离孕化神识还有一段距离,但毕竟已达炼精化气之境,细看之下,还真的看出了一些端倪。

    “你的气息。。。好像有些变了,变得更圆融通透了。。。”少女喃喃道。

    王充心头担子一卸,境界又刚刚突破,未曾彻底适应,身周气息难免有些许外泄。可对方能察觉出自己身上的变化,仍然让他讶然笑道:“没想到你的感知还挺灵敏嘛,虽然比不上神识,但也相差不远了。”

    “切,”叶凌燕撇撇嘴,“神识了不起啊,本小姐早晚也会有。你还是把自己的坎先迈过去吧。”

    王充眨眨眼,道:“我就是要告诉你,我已经成功内视了。”

    “什么?”

    “我打坐整晚,终于将筑基之境臻于圆满,可以进行下一阶段的修炼了。”

    叶凌燕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近日里第几次大脑短路了,似乎自遇见王充以来,她便经常难以维持正常的神态,整套观念都在不断地被刷新。围着王充转了好几圈,她才想起来开口:“真的是昨天那老和尚一番话的功劳吗?当初我可是照着师父传下的法门,反复尝试之下才有突破的。怎么可能真有人能凭着一句经文悟出东西呢?”

    她的记忆力倒也不差,说着,又自顾自地把那段金刚经念了出来:“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若卵生,若胎生,若陆生,若水生。。。算了,能背下来我也成佛了。”

    一甩手,叶凌燕忍不住再次瞧了瞧王充:“你的确有点本事,难怪。。。”

    “难怪什么?”王充问道。

    “没什么。”大小姐止住了话头,没再说下去。王充此时心境未稳,竟未能发觉对方语气中暗含的一点点心虚。

    由于周日晚上六点多还要回学校照常自习,因此王充并未再多呆,见叶启文和丁叔都不在,他便和叶凌燕打了个招呼,坐公交去车站了。可能是两人数月后还会再见的缘故,大小姐也没有那么多无谓的客套,把他送出门就回去了。

    只是独自回到家中时,叶凌燕生了好一阵的闷气。王充告知境界突破时略带得意的笑容依然萦绕在她的脑中,令人不由地有些咬牙切齿。

    “本小姐不发威,你还当我是病猫。”她在心中暗暗发狠道。

    。。。

    坐在返回江临市的客车上时,王充捏了捏兜里的几张老人头,发觉自己去了滨海一趟,除了来往车费,竟没有掏一分钱,还在耽搁已久的修行上有了关键性的进展。

    如此想来,这可算是一次十分愉快的旅行了。

    回到家中,正当晚饭时候,徐爱莲在厨房听见有人开门,出来发现是儿子,不由地好好看了两眼,见王充毫发无伤,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儿行千里母担忧,虽然他并未延误与家人约定好的时间,但母亲心头的牵挂,是会从儿子离家的那一刻起,持续到归家之时的。

    王充也能体会到这种情感,触动之下,眼角似乎有些许湿润感产生,只是很快便被冲淡了。

    不过晚饭的时候,他给父母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此次在滨海的所见所闻,将二人逗得直发笑,夸他这一趟走回来,嘴巴都变得能说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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