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品卿相-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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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桓温那里得到一封信,带着往王家走。
这大抵就是小厮一天的作息了。
在小厮策马奔波的同时,会稽郡到处都在商讨着王凝之建立格物学堂,招收八岁至十二岁平民孩童的事,而且郡守府也相应刺史府的号召,贴出了告示,并由五部督邮四下游走将消息传至每个村落。
这样的消息,虽然有些人早已得知,但真真正正放出来,昭告全郡,也足以让世家寒门沸腾起来,不仅仅是会稽郡,便是连周边郡县也都有耳闻,与世家大多数观望或嘲讽的不同,平民们却是极为拥护的,毕竟在会稽郡一代,王凝之的神化地位,并非虚名。
知道的更多一点的世家,因为熟悉王凝之并非虚名之士,并没有过多表现出抗拒或嘲讽,暂且观望中,他们对于格物学堂能否起到什么作用,大多心中有所估量,担心却是没有的。所以与其他世家不同的是,这些世家在意的,却是会稽王府和桓氏的联姻。
格物学堂,无非是一郡之事,但王府与桓氏的联姻,却是关乎一朝之事,轻重缓急,自然能够定夺。
会稽城,许府。
这个名存实亡的许府如今已经算是虞氏的田产,许氏父子去世,原配张氏身体也越来越弱,常年卧床,府上的奴婢全都换成了虞氏的人,各种事情,到也不必担心泄露出去。
“兄长大人今日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虞南子看着眼前的虞甫,虽是这么问,但眼神中带着笑意,聪慧如虞南子,显然猜出了虞甫过来的目的。
虞甫苦笑不已,自从将妹妹嫁出去那天之后,他在虞南子面前,很难再摆起兄长的威严,索性也不故作姿态,听到询问直接说道:“桓仲道与余姚公主联姻之事,小妹与余姚公主走动密切,不知其最新进展是否知晓?”
“余姚公主啊?”虞南子眨眨眼,“我知道,不是说两家已经到了纳吉的步骤了么,只是桓公那边兴许事情颇多,一直未曾将纳吉结果传过来,这边会稽王似乎等的有些焦急,听公主说,会稽王似乎等着回建康呢,当今陛下龙体欠安,朝廷大事还需会稽王操办……”
虞甫点点头,不过很快又摇摇头,说道:“小妹你说的这些,家族都已经知晓了,我是想问……是否有其他的消息,桓氏那边拖这么久,莫不成是有其他心思?”
“兄长难道认为余姚公主会知道这些?”虞南子感叹道,“且不说公主是个女子,哪怕她被当做男子对待,年龄也不够参与进去。”
讪讪地笑笑,虞南子话中的反讽,虞甫可是全部应承下来,关键还不能生气,自己丧失了威严不说,自己这个妹妹能力不逊色自己,想压还不一定能压住,更何况——如今虞南子背后的靠山可是王凝之。
啧……更不是对手。
虞甫只好赔笑:“小妹啊,我好久不来,你总不至于还一直板着脸吧……”
“我哪有板着脸?”眉毛一扬,顺便伸出纤纤玉手揉了揉滑嫩的脸蛋,虞南子看着窘迫的兄长,最终还是笑起来,片刻之后才说道,“你越来越不好玩了。”
虞甫:“……”
“具体如何我不能明说,总之……兄长你回去跟家族说,做好最坏的打算。”虞南子躺在软塌上,摆手道,“勿要外传……好走,不送!”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一个人()
会稽王府,暮色昏沉。
余姚所在的庭院依旧灯火通明,只是略显清冷。
在府上人看来,自从王妃将余姚公主再次软禁之后,这个公主就已经失去了宠爱,甚至王妃还有专门打击她的用意存在,自然不会去巴结,更何况如今桓氏与余姚有联姻,这就意味着余姚公主再过些时日就要远嫁他乡,如今的巴结又有何用。
哪怕余姚公主日后再怎么尊贵,也是别人家的主人,不是会稽王府的主人。
奴婢们的算盘打得很精明。
而王妃勒令小王子司马曜不准再找余姚公主玩耍之后,这里更加冷清……若有熟悉这里的奴婢看到,就会告诉来人原委:余姚刚刚将王妃安排过来的婢女们统统轰走,偌大的庭院里,如今只有一两个婢女在伺候着,连寒门女都不如。
当然,外家人不懂别家事,如今变得清冷了些,余姚却着实松了口气。
至少那些无刻不在监视的目光消失了。
“公主,床铺已经铺好了,可以睡觉了。”里屋传来婢女暖儿的呼唤声,坐在外面的余姚抬起头,收起嘴角的微笑,这才应道,“诶,就来。”
说吧,就起了身,顺了顺洗完澡刚披上去有些松垮的外衣,因为心里暖暖的,也不觉得夜风寒冷,缓缓地走进里屋,看着暖儿依旧在床铺那里忙来忙去,余姚侧着头问道:“暖儿,郎君真的已经有动作了么?”
“是的公主,你都问了七遍了。”暖儿有些无奈,牵着余姚的小手,将她引到床边,一边给余姚脱着衣服一边说道,“是虞姑娘说的,郎君今日派人将某些能够影响桓公决定的信件送了过去,若是不出意外,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够得知结果,所以呀……公主,你就好好躺在床上,睡一觉,指不定明天就能够出王府,去见一见郎君呢。”
余姚面色一喜,顺着暖儿的力道去了外衣,坐在床上,任由暖儿将鞋子褪去,露出里面赤。裸的玉足,曲线优美,白皙柔软,便是十只葱玉般脚趾,也都圆润通透,修剪得当的指甲白里透红。她轻轻地活动着脚趾头,因为暖儿要给自己脱上衣会偶然触碰到,瘙痒难耐,不由得笑出声来,声音似银铃般清脆,好似将小院的冷清都驱散开来。
暖儿也被余姚所感染,不时时轻轻拍弄余姚的后背,以免她笑得被呛到。
很快,余姚就被剥干净,只留有贴身的小小亵衣,被暖儿塞进被子里,悉心地盖好,这才说道:“公主好好睡觉吧,明日有了消息我就来通知你……”
“嗯。”挂着甜甜的笑容,美丽的眸子眨呀眨,虽然兴奋,但余姚觉得暖儿说的有道理,所以打算尽快睡着。
暖儿又给她塞了塞被子,说道:“不过公主也要做好准备,因为那个方法……可能会有些流言蜚语。”
“我知道。”
“那……公主睡吧。”
“嗯。”
……
清晨,余姚早早地醒来。
天色还没有大亮,她也不急着起床,就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头上的轻纱帷帐,有些出神。
小小的公主已经能够理解什么叫做愁绪,思念太苦,犹如一碗中药,即便知道它是苦的,也要硬着头皮去吞咽下去,就像此时,想着那个自己所崇拜着的,占了自己身体的男人,被子下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胸前的圆润,底下的幽谷,除此之外就是大大的床依旧空旷的区域。
“空荡荡地,不喜欢……”余姚叹了一句,也不知道自己所言到底为何。
是身体的空虚,还是床铺的空虚。
就这样静静地躺着,感觉时间的流逝变得异常缓慢,慢到仿佛经历了数个千年,直至小姑娘的心快要枯萎的时候,外面才传来敲门声:“公主,你醒了吗?”
“醒了。”余姚答道,随后听到吱呀一声。
门开了,暖儿走进来,伺候着她起床、穿衣、洗漱、装扮,直到确认那个娇滴滴让人怜爱的公主殿下重新出现,暖儿才松了一口气。
“公主,刚刚从前院奴婢那里得来的消息,会稽王和王妃今日都在王府,听说桓公那边表示今天就会派人过来……”
“桓公?”余姚蹙着好看的眉毛,“他会不会执意要联姻啊。”
“应该不会吧,毕竟虞姑娘说了,若是不成功,郎君会率先派人过来通知的,这既然没有通知到,那也就意味着……”暖儿说到这里停顿下来。
余姚看着她,轻轻笑道:“这是来退婚的?”
……
……
李陵容今天没有像曾经那样懒洋洋躺着,或者说,会稽王只要一回来,她就会是另一个模样。
关于这一点,府上的奴婢们摸索得也很清楚。
总之会稽王不在王府,就要尽可能全面地伺候着王妃,但如果会稽王到了,就要在某些事情上照顾着让王妃去做,之后这个奴婢肯定会得到重用。
奴婢们能摸清楚李陵容的脾气,李陵容也能够猜到下面人的想法,不过她不担心就是了。
毕竟对于会稽王来说,哪怕李陵容脾气差到了极点,有司马曜和司马道子两兄弟为凭借,他也不可能取缔了李陵容的地位。
不过好在李陵容还算识相。
让会稽王在婢女的伺候下休息,而李陵容则四下走动着,让人收拾着王府,尽量装扮得喜庆一些。
“都小心点,这个花瓶很名贵的,仔细摆好了,尽可能让人过来之后先看到这里。”
其实司马昱也说了,不用这么麻烦,毕竟桓温是不可能亲自过来的,但李陵容终究不可能随便做,因此弄着弄着,场面看起来也大了起来……而司马昱也由着她胡来。
时间慢慢流逝,将近中午的时候,终于外面一阵骚动,随后有守在门口的奴婢跑进来,喊道:“人来了,人来了。”
司马昱将他招过来问道:“来了多少人?”
奴婢道:“一个人,骑马来的。”
司马昱脸一僵:“什么?一个人!”
第二百五十六章 八字不合()
热闹的会稽王府不远处,在小巷道的地方,徘徊着三个人,其中一个不时时走出来,从会稽王府经过。
在骑马的人到来之后,那人小心地走进巷道,拉住一个同伴说道:“去向主人回话,就说桓公的人来了,不过只有一个……嘶,等等,先别走,此事蹊跷,我再过去看看。”
……
会稽王府周围,某些相对来说隐蔽却又能直接看到王府门口情况的地方,往往就徘徊着一群流民打扮的人,他们看似是乞讨,却很多都仔细关注着会稽王府,看到有人骑马进去,大多露出不同的神色,有人喜有人忧,有些人直接就退散,而有些人依旧坚持偷看着。
显然,刚才那一拨人,就是后者。
后者无疑是聪明一些的。
只是聪明人不多,至少王妃李陵容就不是聪明人,也不枉费虞南子对她表示的鄙夷。
听到奴婢的呼喊声后,李陵容面色一喜,随着奴婢去了房间里,见到不悲不喜的会稽王司马昱,微微欠身,随后就坐在司马昱旁边的席位上。
关于司马昱的神色,她倒没有过多猜测,只觉得可能因为女儿就要嫁出去产生的一丝伤感,并未向其他方面想。
因此,坐下后没多久,李陵容就在司马昱耳边说道:“郎君,要不让余姚也出来?”
司马昱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
李陵容笑了笑,冲着身边的婢女招了招手,说道:“去,将余姚叫过来,就说是桓氏来人了,让她务必过来看看。”
奴婢应声离去。
李陵容恢复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乐,但熟悉人就可以发现,她的双眼偶然间会弯成环月状,显示着内心的喜悦……毕竟,余姚一会儿就要过来,面对桓氏来人,想来脸色不会很好,甚至还有可能执拗不来,不过也没关系,主要是为了在司马昱面前落了她的颜色。
用冷脸待客,自然不会为司马昱喜爱。
李陵容的嘴角微微翘起,想到余姚不顾自己的软禁偷跑出去看王凝之的审判,这种小女孩的心思,她这个过来人自然是一清二楚,不由得心中冷笑:凡是与王凝之有关的,都应该遭到打击才对。
“兄长还在狱中,郎君也没说会动手将他弄出来……”
当然,短短时间内李陵容的心中所想,没人能够猜得出来。
代表桓温来的,是他的三弟桓秘,桓穆子。
桓秘风尘仆仆,在一群奴婢的引导下来到大厅,刚刚进门就受到了李陵容的礼待,被亲自送至席位上,刚想说话,就被李陵容打断。
李陵容问道:“桓公可是诸事颇忙,这才无法亲至?”
司马昱皱了皱眉头,觉得有些难堪,显然这话问的愚蠢至极,哪怕桓温有时间,又怎么可能亲自过来,否则岂不是向外界传达屈服的消息?
但他又没办法,只能任由李陵容问出去,而那边桓秘听到后,似乎有些尴尬,唯唯诺诺地说着桓温忙着北伐的事情。
“北伐啊,桓公还真是一心扑在了这个上面。”李陵容多少也有所耳闻,不由得感叹道,“不过桓公一片赤诚,早晚会将朝廷打动的。”
桓秘哭笑不得,刚刚想说出口的话不由得收了回去,看似是看着李陵容,但余光却是瞥向司马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