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品卿相-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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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说着,外面呼啦啦进来一群人,手里拿着兵器,进来后看着默然不做声的奴婢们,用刀指了指墙角,示意他们站过去,然后一群武卒就钻进屋子里开始搜索。
方才还慢悠悠移动的云彩不知怎么的,突然被撕破了,碎裂成好几块……黑七儿自然不会乱动,甚至连自己的背篓都不敢拿,就这么跟着男女老少的奴婢靠在墙边,静静地看着这群武卒将很多东西拿出来翻起来,也不知道再找些什么。
与茫然的奴婢们不同,黑七儿大抵还是知道原因的,甚至连方才那个跑出去的部曲也有几分印象,多是这几天向王凝之做的汇报黄显只是一个旁脉,寒门,但田产颇多,前几天黄显还新招收了一群部曲等等……
这样想着,没过多久,外面又走来一个武卒,却不着急,看了一眼还在翻腾的武卒,那人说道“走吧,回去了,前院里搜出来了,证据确凿,想必这黄显是少不了牢狱之灾了。”
风风火火地进来,武卒们又风风火火地离开,只剩下一群奴婢大眼瞪小眼。
突然,一个年纪大点的瘫倒在地上,哭嚎起来
“郎君完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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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口脂、口信()
“所以说,你上任第一天,就罢免了两个督邮,以收受贿赂为由将他们关入郡狱。”
偏僻幽静的小院,皎月当空,孤男寡女。
虞南子纤纤玉手捏着酒盅,摆在自己的眼前,轻轻晃动着,余光盯着对面的王凝之说道“而且还借着这件事,将整个郡守府做了个大整顿,不听话的不老实的全都换成自己的人?”
“没想到竟传至你这边来了。”笑了笑,王凝之却不以为意,“原本还能缓两天,谁知他们闹得太过火了,我若不用点手段,止不住以后再闹点什么幺蛾子。”
虞南子闻言娇媚一笑,迷离的双眼盯着王凝之“我现在相信你不惧内了。”
“你怎就惦记上这个了?”王凝之有些无奈,“我惧不惧内与你何干?”
“怎么与我无关了……不过还真遗憾啊,你惧内才好玩,若是令姜压不住你就不好玩了。”虞南子嘟起红润的嘴唇,用手指了指,“喏,我涂了口脂,好看吗,想不想吃一口。”
院子里静悄悄地,虫鸣声此起彼伏地传来,似乎虞南子入住这边之后就单独住在这边,只有些亲近的婢女伺候着,只是王凝之来了,那些婢女却被她呵斥离开,只留下两个人,若真传出去,怕是不会落个好名声。
红润的嘴唇粉嫩无比,在昏暗的灯光映衬下,足以诱人,更何况红唇主人也是个尤物,黑色的衣服衬身材,窈窕、柔软,充满活力。
王凝之用手绢擦了擦汗,目光瞥向别处,他倒不至于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只是哪怕阅人无数,如今的情况下,他也摸不准虞南子到底想要做什么。于家族而言,如今两个家族处于结盟状态;于个人而言,相处这么久,怎么着也算是朋友,即便真因为王凝之的缘故让虞甫躲着她,该呵斥也呵斥了,与谢道韫也吵过了,她还想怎样……王凝之皱起眉头“我来这里只是希望你能将周氏隐居地点告诉我,事关家族……”
“你们王氏如何关我何事,要知道,如今算是你在求我。”虞南子也生气了,情绪有些激动,疯魔一般盯着王凝之,依旧指着红唇,“吃不吃?你吃一口我就告诉你。”
王凝之站起来,转身就走。
“你回来!”
虞南子急急忙忙地叫道,却发现王凝之依旧不停,只好亲自跑过去拉住王凝之的衣袖,语气也柔顺起来,“跟你开玩笑呢,怎么如此迂腐。”
“开玩笑?”王凝之转过身,挣脱虞南子的拉扯,目光扫了一眼,见其身上凌乱,便转向一边,“玩笑可要慎开,你是个未亡人,若开的某些玩笑传出去了,丢人的不只是许家,更是虞氏。”
“你说的我都听。”虞南子扭扭捏捏道,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妖。媚,美目带着一丝水晕,“就像令姜一般,再如何有才华,在家也要听郎君的话。”
“请注意措辞,还有,你到底想怎样?”
看到王凝之厌烦的表情,虞南子脸上的表情倒是逐渐淡了下来,整理好衣服,幽幽说道“三顾茅庐,你还差一次,不过下一次可别是明天,隔几日再过来,今日你让我难受了,所以这几天不想见你,我不需要什么,下一次,下一次一定给你。”
暗影斑斓,黑夜遮蔽了人的双眼,他转身离开,倒是未曾听出她话里的言外之意,也未曾看到她脸上若隐若现的表情。
带着疯狂。
以及一丝羞涩……
……
忙忙碌碌一整天,文书政务、官吏调动,对于适应了悠闲安逸生活的王凝之来说,精神上是疲倦的,赶回家后,去父母那边请了安,便急匆匆地回了二房。安静的二房走动声频繁起来,婢女忙碌着烧水,嘱咐后厨再做点宵夜等等,忙忙碌碌,只留下主人在屋里歇息。
坐在软榻上,背后靠着绵软的靠枕,他给缓缓地给妻子讲述任上的趣闻,偶尔加些个人情绪进去,妻子也会笑着理解。索性王凝之闭上了双眼,享受着谢道韫柔嫩的双手揉捏双肩的待遇,这样过了片刻,讲完罢免两个督邮,将剩下的三个督邮更换了两个这样的事。
谢道韫在背后说道“可曾去了许家去三顾南子姐姐?”
王凝之睁开双眼,想了想,还是回道“去了。”
捏肩的双手停了下来,下一刻,两只软软的胳膊环抱过来,谢道韫从后面将其抱住,让王凝之能感受到后脑顶在柔软之处。
谢道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
他抓住她的一只小手,放在唇前吻了一下“不必担忧……?”
“无碍的。”谢道韫说道。
“什么?”
“无碍的,妻只能有一个。”似乎被王凝之吻得有些痒,谢道韫小手晃了晃,却没有拿开,“郎君在外如何,也只是应酬,便是南子姐姐再如何美丽,郎君……莫不成会冷落我?”
“怎么会。”将身子转过去,王凝之看着妻子,眼神不似往日的淡漠,带着一丝无法形容的神色,将其抱在怀里,“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要对我有信心。”
“嗯。”
享受着二人之间的温存,直到门口传来哒哒哒的敲门声,王凝之才惊醒,放开谢道韫,看向来人,却是提着饭盒的黑七儿。
显然是看到拥抱在一起的两人,黑七儿意味深长地眨眨眼,门外传来嘎嘎嘎几声鹅叫。
“少夫人你别回避了。”见谢道韫要去里屋,黑七儿急忙阻拦,将饭盒放在桌子上,道,“我就说几句话,给二郎带口信儿,说完就走,说完就走。”
谢道韫站住,对于黑七儿她是有印象的,倒也亲切,结果饭盒打开,看了看确实是郭十四做的饭菜,估计是半路上被黑七儿截下来的,当下说道“吃过晚餐没有,没吃过的话就在这儿吃吧?”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兴许是想到那日夜晚上谢道韫坚韧的身姿,黑七儿很敬佩,却是拒绝,然后冲着王凝之说道,“二郎,我今日去了萧。山。县的黄显家,那边似乎被你派人搜家了……我前些日子说起的那个部曲从后院逃出去,我觉得有些奇怪,还是过来给你说一声,行,我说完了,就先回去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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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血夜()
深夜,郡狱。
这里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放在往日里,便只有几个守夜人,但最近不少有身份之人被关押在此,狱卒们也不得不操点心,多派了人手,在外围,还会有武卒守卫,安全了不少。
只是人的精力终究有限,即便是轮流守夜,长时间待在某处,没有任何能够提神之物,整个人也会迷迷糊糊。前半夜还好,至少人的身体机能还未到极限,能够忍耐不去睡下,但到了后半夜,往往是最难受的时候……上面交代过后半夜要更加谨慎。
可奈何,梦靥诱人……
人影突然闪过,将打瞌睡的武卒惊醒,提着灯左右看看,并没有人的样子,骂骂咧咧地再次回到原位,总觉得是自己眼花了,毕竟身为狱卒,也算是吏阶层,中部督邮北部督邮什么的看似权力不小,但终究是个小官,在他眼中,有人来劫狱的可能性还不如普祥、许恒之类的高。
这么想着,他靠在栏杆上,继续眯起双眼。
下一刻,寒芒突至,一个睡意沉沉的头颅落下,双眼都还未睁起来……看着死去的武卒,拿着匕首的人比划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小心。
挂在栏杆上的灯轻轻的晃动,映照着这群人,劲装,蒙面,不知身份,杀了武卒之后迅速四下散去,依样画葫芦般,将旁边的武卒也解决掉,慢慢靠近郡狱的大门。
不一会儿,一个武卒打扮的人缓缓地走过去,提着灯,靠近大门之后敲了敲“人呢,开门?”
“谁啊,何事喧嚣?”里面传来无力的回应。
“守夜之人,嘘……别发出声音,情况有些不妥,头儿让我进来看看情况,外面刚才发现有人靠近。”武卒说道,手上提的灯晃了晃,声音变得深沉起来,“你磨磨蹭蹭地,该不会你是来劫狱的?”
“别乱说啊。”里面的人惊慌道,很快传来走动的声音,随着铁锁晃动的声音响起,很快,门就打开了,里面的狱卒走出来,“我可不是……等等,你是谁?”
“我啊……”武卒突然向前捂住对方的嘴,匕首轻轻一划,狱卒就陡然停滞挣扎,身体垂了下来,“劫狱的。”
做完这一切,武卒冲着外面摆摆手,很快,一伙儿蒙面人走了过来,也不说话,小心翼翼地溜进郡狱中。
……
郡狱的环境不好,有些囚房由于常年没有人住,平日里连个打扫的人都没有,突然进来个人,就要面对厚厚一层灰尘与潮湿腐烂的草席,连被褥都没有,夏日还好,一旦到了冬日,很多人往往会被直接冻死。
冯玄睡得很不安生,小小的囚房封闭着,大深夜,没有一丝灯光,狱卒可不会在这边浪费灯油钱,所以他一个人所在角落里,这样差的环境他可从未经历过,即便睡意沉沉,却也是睡一会儿醒一会儿,睁开眼四处看看,心中戚戚然,后悔跟着黄显办事……许慎生前,黄显和他显然与许慎关系亲近,寒门依附士族,这是很正常的道理,只是许慎死了,虽说心中确实悲哀,但对手是王氏,显然不是他能够应对的,自然兴不起抵抗的心思。
可就在得知王凝之要继任太守之位后,黄显便寻他来,说是要给王凝之一个下马威,这本无可厚非,况且黄显话中的意思,也只是折腾一下,并没有要为许慎报仇的意思,在想到许慎生前对自己的照顾,冯玄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只是,未曾想,会闹得这么大。
悔,他正开眼看着墙角一团小小的黑影,是只老鼠,顿时间眼眶里就湿润起来,用力地敲了敲墙,发出声响,想要将老鼠吓走。
咚咚咚……
敲墙的声音是沉闷的,但在这幽寂的环境里去足以传出去很远。
突然,冯玄猛地抬头,他似乎听到了一阵快速移动的脚步声,很快,伴随着“这有声音”这样的话,三个人突然出现在囚房口。
“可是黄显或者冯玄?”外面的人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冯玄小心翼翼地询问。
“来救人的,你是不是……”
“是,我是冯玄。”
“很好。”外面的人抽出一柄长刀。
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寒光……
……
许琏被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刺激到,睁开双眼,有些奇怪,旁边似乎有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却不是从父母那边囚房传来的……他记着白天时有个人被关在自己旁边的囚房里,名字不清楚,不过骂骂咧咧得倒是听出个身份,会稽郡的中部督邮,而且貌似也是被王凝之送进来的。
他翻过身,直接睡在地面上让他浑身酸涩,不过好在这么段时间下来,也在逐渐适应,他靠向墙边,越是靠近,血腥味越弄,透过铁栏杆的缝隙,倒是能看出来外面的地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惊疑的神色浮现在许琏的脸上,他探出手,沾了沾外面的液体,送至鼻子面前嗅了嗅——是血!
他浑身一哆嗦,碰到铁栅栏上,发出砰的声响。
随后,一个人影出现在外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嘘,别出声,我是来救你们的。”那人小声说道,然后冲着许琏招招手,“外面还有狱卒,我得先把他们解决了,钥匙先给你,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