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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书剑千秋-第28部分

小说: 书剑千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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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两人告别吕公著启程再度南下,一路风餐露宿,目睹了许多奇闻异事。与中原的风起云涌有些不同,各地仍是秦国官吏当道,但隐藏其下的暗流涌动却是极为明显。

    数日后便到了长江边上,见到滚滚大江,陆鹏不禁感慨万千。他对长江是极为熟悉的,眼前这浩浩荡荡的江水似乎也与前世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站在江边的人却已经大不一样。

    乘渡船过江,从北城上元门进城,一路只见人潮熙熙攘攘,颇为繁华。虽然无法跟陆鹏前世的大都市相比,但在这世界绝对是相当繁华的大城了。再加上古色古香的建筑和江南特有的温软风情,自有一股令人沉醉的韵味。

    何心隐见陆鹏向街道两旁打量,微笑道:“如何?有没有回到故乡的亲切感?”

    陆鹏茫然摇头,两人一路上谈了不少,何心隐对他这“离魂之症”也是无计可施。

    穿过整整大半个城区,陆鹏忽然眼前一亮,面前赫然现出一条清澈明净犹如澄练般的河流来。而到了此处,更是加倍的繁华热闹起来。举目望去,这河两岸尽是来来去去的行人、吆喝行市的商贾,更有无数酒肆赌坊茶楼妓馆,人潮涌动,漫无边际。

    何心隐负手叹道:“十里秦淮河,多少好汉在此磨掉了英雄志气!”

    陆鹏心想这里就是秦淮河吗?说起来,这是中国古代顶出名的纸醉金迷之场所。他仔细看去,除了人多一点,却也看不出什么特别。

    何心隐笑道:“走吧,你家在南边乌衣巷里。”

    两人从文德桥过了河,天上忽然落下悠悠细雨来,顿时满城犹如烟罩雾笼一般。人流间多了许多油纸伞,撑伞的多是眉目温婉青裙长发的江南少女,提篮打伞言笑晏晏地来去。陆鹏穿行其间,多少又有些不真实的梦幻感觉。

    行了一阵,便到了乌衣巷口。何心隐打头刚要进巷,忽然吃了一惊,伸手将陆鹏一拉,扯着他走开。

    陆鹏摸不着头脑,回头看了一眼,才脸色微变。原来巷口处守了大队秦军,全副武装,虎视眈眈。若不是何心隐反应快,这进去是正投罗网。

    两人心里都是大为惊异,走了好一阵,陆鹏才低声问:“何叔,这是怎么回事?”

    何心隐沉吟不语,好一会才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找个地方打听打听。”

    恰好也是吃饭的时候,两人找了间酒肆,点了酒饭,一边吃,何心隐便找来伙计状似随便地询问道:“小二哥,最近金陵城可有什么新闻?”

    那小二嘴皮子极为利索,见何心隐塞过一小块碎银,顿时眉飞色舞,喜道:“客官您可问着人了!你二位这是来咱金陵游玩的吧?这正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再过半月,便是咱秦淮河新一任花魁娘子盛会,这可是难得的盛事,江南江北多少人往这里赶。啧,这个两位该是知道的吧?”

    何心隐摇头笑道:“这个我们当然知道,说说其他的。”

第五十八章 杭州西湖() 
小二眨巴了一下眼睛,将肩上白毛巾甩了甩,笑道:“别的吗?嘿嘿,东市如意坊和富贵坊为抢赌客大打出手,七天打了四架,死了三十多个人,这是这几天的头号新闻,客官感兴趣不?”

    何心隐哭笑不得,心想我们两个看着就这么像来吃喝嫖赌的吗?只好敲了敲桌子,耐心地引导:“小二哥,那边的巷子口怎么守着许多官兵?”

    这话一出,小二顿时脸色微变,摇着手压低声音道:“客官慎言哪!这朝廷的事儿,咱们老百姓管那些做什么?”

    何心隐笑了笑道:“也是,官家的大事情,你当伙计的也不会知道。”

    那小二顿时嘴一拧,啧了一声道:“我咋就不知道?那乌衣巷里的王谢两家平时是高高在上,哪里正眼看过外人?这回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大案子,两家都抄了家,金银珠宝运了整整三天,李老爷大堂上都作了仓库堆金银,客官你说气不气人?”

    何心隐道:“那两家的人呢?怎样了?”

    小二撇嘴道:“还能怎样?全抓起来了呗!解往京城,秋后处斩,推出午门,鸡犬不留,喀!”

    何心隐听得一阵愣神,陆鹏却没什么感觉,没有记忆哪来的感情,只顾着大口吃饭。

    这时候旁边一名食客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擦了嘴,鄙夷道:“张黑儿你莫要瞎说,胡说八道当心祸从口出!”

    说着向何心隐拱了拱手,探询地审视了他几眼,低声道:“这位老兄,王谢两家被抄是实,但人却都没事。以这两家的势力,官府要动也得自己掂量掂量。抄家是朝廷派来的兵干的,跟李大人没半点关系。两家的人则早得到风声跑光了。”

    何心隐忙道:“这话当真?”

    那人点了点头,道:“这也不是什么隐密事情,兄台到城中各处打听一下便知,这小二惯爱胡说八道,我们都叫他‘秦淮一张嘴’,听他吹吹无妨,真信了就是……嘿嘿。”

    那小二也跟着嘿嘿陪笑,腆着脸道:“这不是给大爷们解闷子吗?”

    何心隐事实上跟王谢两家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交情,只是欠王慎之父亲一个人情而已。

    两人吃完饭,在城中找其他人打听了一下,果然如那食客所说,王谢两家得到消息,便举家遁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何心隐沉吟了一会,向陆鹏道:“慎之,你怎么说?”

    陆鹏不假思索道:“我听何叔安排就是。”

    他对王谢两家毫无感情,也不想回去,倒是对何心隐的人品武艺很是敬仰,心里倒很想跟着他,是以见到这情况后不惊反喜。

    何心隐想了一会,叹道:“那你跟我去杭州住段时日吧,你父亲应该会很快派人来跟我联络的,到时候再带你回去。”

    陆鹏大喜,忙点头答应,心里却在琢磨怎生寻思个法子向他请教武功。

    两人商量已定,也不在金陵多呆,接着便动身赶往杭州。又赶了数日路程后,便到了这另一座江南名城。

    杭州给陆鹏的感觉与金陵大为不同,少了些繁华喧嚣,多了许多宁静清幽,这或许也有两人并未入城的原因。

    何心隐居住在西湖北畔,亲眼见到名闻天下的西湖,陆鹏不禁想起苏东坡那句诗,果然是秀美清丽,动人心魄。两人沿着湖畔走了一阵,便见一片树林掩映,一僧一儒两人正对坐奕棋,旁边一个娇俏可人的小婢正扇炉煮茶,不时探头看棋,一副悠闲景象。

    何心隐看得哑然失笑,摇头道:“天下都要大乱了,这两人倒是悠闲。”

    话音未落,那和尚已闻声回头看了一眼,此僧却生得极为慈眉善目,方面大耳,满脸笑容可鞠,站起身来道了声佛号,笑道:“何施主些许时日不见,却又精神了许多。”

    和他对奕的也抬起头,却是个相貌清癯的老者,见到何心隐便喜出望外,招手道:“小子,快来替老夫支支招,这秃驴不成体统,尽掉花枪,也不怕丢人!”

    那和尚哈哈一笑,随手一拂,说道:“何施主久别归来,咱们这局棋便算作和了吧。”

    那老者嘿了一声,摇头笑道:“也罢,又让你这老秃驴捣了便宜去。”

    陆鹏听得好笑,明显这老者下棋快下不过了,人家大和尚给他面子,他偏还要讨便宜,这可真够无赖的。何心隐和那和尚显然都知道这老者性格,都笑而不语,倒是那小婢捂嘴偷笑不停。

    那老者瞪了她一眼,捋了捋胡须,没好气地道:“小丫头瞎笑什么?再乱笑,老夫作主,将你随便寻个小子嫁了!”

    正说着他忽然瞧见何心隐身后的陆鹏,眼睛一亮,哈哈笑指道:“看见没有,那不是现成的么?正是我托这何小子找来的上门女婿,小妮子满意么?”

    那小婢羞得满脸通红,啐了一口,嗔道:“老爷子又来胡说八道!看我回家告诉小姐去!”将茶具一丢,低头疾走入林去了,还顺便狠狠地剜了陆鹏一眼。

    几个人一起大笑,只有陆鹏摸不着头脑。何心隐摇头笑道:“林老儿,你这老货口没遮拦,将小小身边的小姑娘一个个全得罪了,以后可没人来给你端茶递水了。”

    那老头哈哈大笑,捻须道:“林某人又不是老得走不动了,我有梅妻鹤子足矣,要其他人端什么茶递什么水?再说了,这些小丫头不来,还有我那乖巧的干女儿呢,要你这小子来瞎操心?”

第五十九章 父女重逢() 
何心隐回身对陆鹏笑道:“这位是林老先生,学问渊博,名满天下,慎之可向他多多请教。”

    陆鹏忙点了点头,那林老者道:“这小家伙你又是从哪里捡回来的?”

    何心隐笑道:“他是我侄儿,名叫陆鹏,字乘风,您老反正也是经常闲着无事,把你那些学问教个一点半点给他,别带进棺材板里去了。”

    这是两人在来杭州的路上商量好的,苏杭等地仍然是秦人治下,是以便让陆鹏使用化名。当然对于他本人来说,倒不如说是用的真名。

    林老者瞪眼道:“谁跟你闲着无事了?老夫可是忙得很,都跟你这小子一样吗!”

    说着推棋起身,拂袖而去。

    何心隐与那和尚对视大笑,陆鹏看得暗自纳罕,心想何心隐这也是出了远门归来,这些邻友怎么这么怠慢。

    何心隐又向他介绍了那和尚,法名唤作道通,生得慈目善目,说话温言细语,一副高僧气度。

    随口闲聊了几句,何心隐便向道通和尚告辞,带着陆鹏回到他的居处。

    他所住之处在一片柳树林后,走过清幽林荫,便见一座小院。何心隐从门首一块大石下掏出钥匙来,打开了锁,领着陆鹏进门。

    陆鹏暗自好奇,走进院里四下打量了一会,忍不住问道:“何叔,何婶呢?”

    何心隐一怔:“什么?”

    陆鹏大声道:“你夫人呢?不在家吗?”

    何心隐看了他一会,木然地转过头,沉声道:“把东西放下,一会出去吃饭。”

    陆鹏看他神情知道只怕有些问题,却不好多问。两人赶路过后,都是风尘仆仆,花了些时间洗漱,然后出门走了几百步到了家小酒店要了些酒菜吃晚饭。

    吃完出门时已近黄昏,何心隐找了几本书丢给陆鹏道:“慎之闲着没事可看看书,我出去一会。”

    陆鹏接过书翻了翻,全是什么杂记、笔谭之类,之乎者也看着都头疼。他随手丢到一边,走出门来,只见满天红霞如火似炽,壮丽华美。正想着去湖边看看映着湖光该是怎么一番景象,一回头时忽看见小院旁边有一座坟。

    他一怔,走过去看时,坟前立碑写道:“亡妻陈氏之墓,愚人何某泣立。”

    陆鹏怔怔地看着,只见这几个字深勒入石碑之中,笔风平直,却隐然有一股悲泣哀恸之意流出。他心想难道何心隐的妻子已经过世,埋在这里么?看来大抵是如此了。想他武功这么高,又正是壮年,忽然心灰意冷,隐居避世,多半和这妻子的死有关。虽然好奇,但想到何心隐的神情,显然是其伤心之事,还是莫要再问的好。

    正想之时,忽听脚步声响,他连忙走回屋里。却听一个声音说道:“我打赢了小鹅,碧姐姐做了糖糕给我吃的。”

    陆鹏听得大奇,回过头,只见何心隐大步走进,满脸笑容,怀中坐着个小女孩。这小女孩看样子六七岁左右,生得如同粉雕玉琢一般可爱至极,正搂着何心隐肩膀一跳一跳地凑在他耳边说话。

    何心隐将她放下来,笑道:“到家罗,小思,这位是乘风哥哥,以后在家里陪着小思玩,高不高兴?”

    小女孩转过头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陆鹏看,忽然咯咯一笑,一头扎进何心隐怀里不起身。

    陆鹏完全没想到何心隐会抱回个小女孩,好奇地道:“何叔,这小姑娘是你的女儿吗?”

    何心隐点了点头,拍了拍小姑娘肩膀道:“名叫何思橙,大家都叫她小思,小思别害羞啊。”

    陆鹏蹲下身笑道:“来,小思,让哥哥抱抱。”

    小姑娘何思橙揪着父亲衣襟决不松手,歪着脑袋大声道:“男女授受不亲!走开!”

    陆鹏愕然,何心隐哈哈大笑,说道:“这丫头在书院里呆久了,这都成了个小道学了。”

    陆鹏挺喜欢小孩子,跟着何思橙玩了一会,小姑娘一开始很害羞,没过一会就跟他混熟了,让他抱着出门到湖边看日落。

    陆鹏逗她道:“小思你肯定是个小馋鬼了,刚才我听见你向人家讨糖饼吃,连名字都想橙子吃。”

    何思橙鼓腮道:“一派胡言!那是碧姐姐请我吃的糖糕,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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