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宫阙-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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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爷示意家丁扔给他了衣服。
“方爷,是沉雪做错什么了吗?”看着手捧着的那套算得上精致的衣袍,李沉雪很不解。
“错?不,你没错,你很好,只不过还不算不上是我方继程的徒弟。呵,至少,我方继程教出来的徒弟是不会以跪死在别人家门前做要挟的。”冷哼一声,方爷的口气让李沉雪感到不安。
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李沉雪看着方爷的背影道,“方爷,您说吧,还需要做什么,李沉雪一定做到!”
话语说的决绝,方爷皱眉转来看他一眼,那神情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好,有种。”点点头,方爷道,“不用再多做其他的,我方继程收徒弟不用礼。你只需要将这扬州长的码头、商帮一一拜贴,受到半数以上的认可,就行了。”
“不过,你要记住,要用你自己的名号,不许用我方继程不许用方家的!”说完,一甩手方爷就是带人离去,只留下李沉雪湿漉漉一个人站在那里微微打着哆嗦。
是夜,烛火爆裂的火星闪耀着李沉雪的双眼,眼睁睁方家大门再一次的合上,这一次他心中却是不再绝望了。
“方爷···”嘴里默默念叨了这个名字,李沉雪低头笑了一下。
展开临走前可可偷偷塞给自己的小册子,李沉雪心里明白这是方爷故意让方可可偷了去的。
提领着灯笼,赤手空拳,李沉雪就这样开始了。
‘邦···邦邦’
“夜半三更,小心火烛~”
‘邦···邦邦’
“夜半三更,小心火烛···”
城东,脚力帮张家正敞开门院候着,刀光闪烁间隐隐带出一些渗人的杀气。
这里算是李沉雪拜贴的第一家,如此深夜但扬州城里所有的码头、商帮都等着看这场好戏。
“爷,来了。”小脚力向这帮里管事人张二狗禀报着。
此人算是扬州城里的一号人物,打小在码头扛沙包走脚力,个子不高但心气很高。一十有五便就聚拢了一群小兄弟占下了一块小码头,后来生意越做越大触犯了其他帮派的利益,被人告知拜贴,便就学那关二爷单刀赴宴,一个人杀了三进三出,只留下一身的刀疤。
就此站稳脚跟后,人见他一身的刀疤犹如虎纹斑一般,又给了他一个混江湖的名号,叫虎皮狗。
虎皮狗在方爷的小册子上被特地标注成了第一个,大概意思是吃定了这块硬骨头后面的路就应该是顺畅得多,起码,别人不会当你是软柿子捏。
站在这脚力帮的门口,也许是方爷早就和衙门里打好了招呼,又或者这本就是墨守成规的规矩。
虎皮狗的家里灯火通明,手持火把的帮众站了一溜,支起的火盆也都烧的黑夜冲天。这巡夜的衙役愣是没有来一个,仿佛这大明朝的宵禁此时全然是无用了。
“劳驾,后生李沉雪来拜贴,还请兄弟通报一声。”举拳抱了抱,李沉雪面前守门的是一个****着胳膊的凶恶大汉,那一身结实的腱子肉,不用说也是能轻易撂倒李沉雪的。
扯了扯嘴,大汉不管是何表情都是一副凶神恶煞,捏着拳粗声粗气道,“不用了,我家爷说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你姓李的前来闯帮就干净利索点好了,别来那套虚的!”
“好,”点点头,李沉雪明白这一关是刀山,不皱眉头不吐血的才算是好汉。
“请!”待李沉雪好字一出声,大汉就是让出路来。
眼前,直通到头高高坐着的怕就是张二狗了。路不长但两边一路赤着胳膊手持火把与钢刀的帮众却都是没一个好眼神。
顿了顿,李沉雪一撩起衣摆,别在腰中,将灯笼放在门口,瞪圆了眼,挺足了胸就是大步流星的向前跨去。
“喝!”两帮帮众同是大喝一声,手中钢刀猛刺向前。
顿时,眼前路上满是利刃寒光。
脚下不停,李沉雪双目仅死死瞪着那虎皮狗,无视他物走的不急不缓。
“喝!”又是一声爆喝。
眼看李沉雪离那张二狗还有二十来步的距离,庭院中又是一阵响亮的呵声。霎时,虎皮狗身后屋内便就是又冲出一伙儿帮众。
一个个头扎布巾,赤身裸脚。肩头上个个抗了个大大的沙包,低头便就是向前冲去。
两边持刀的帮众早已退下,李沉雪孤零零一人面对的是一整群充满力道在冲锋的大汉。
鼻尖早就是布满细汗,但脚步依旧稳健。
李沉雪依旧带着这种不管不顾的精神头,眼看渐渐撞上的大汉竟然是慌了神,也不知是谁迈错了步子跌倒在地,顿时慌乱一片。
跨过一片杂乱,李沉雪终于站在了虎皮狗的眼前。
抱拳道,“狗爷,晚生李沉雪前来拜贴。”
眯着眼打量着李沉雪,张二狗的脸色很是不好看,倒了一片的手下让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只觉得这次丢脸,丢给了一个后辈晚生,脸上烧得慌。
“爷,”扯了扯自家爷的衣角,站在一旁的小脚力也不好明面提醒。
又是抱了抱拳,李沉雪重复道,“狗爷,李沉雪,前来拜贴!”
“哈哈哈!”忽然大笑三声,张二狗一拍椅把道,“李兄弟,果然是胆色过人,名不虚传啊!我虎皮狗,认你这号人物!”
第三十八章 巷遇锦石鼠()
长夜漫漫,就这么的李沉雪开了一个好头。接下来,虽然跌宕起伏一路磕磕碰碰,但也如方爷小册里说的,李沉雪也没有被人当作孬种。一夜来连闯遍了大半个扬州城,总的来说也算是有惊无险了。
“哈哈哈···李兄弟,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到是很合我冯某人的胃口啊!”拍着李沉雪的肩膀,这是李沉雪拜贴的最后一个商帮,冯老爷子家里。
“冯大哥,那里的话,日后还请冯大哥多教教沉雪。”抱了抱拳,李沉雪倒是放下了一颗心来,抬头望去远处天边已经是擦亮了。
“李兄弟,你这话说的,我冯狐不说其他的,在我这冯家商帮的一亩三分地里,只要你说话我一定帮兄弟搞定!”豪爽的说着,李沉雪笑着,也明白这只是面上的客道话罢了。
“好了好了,李兄弟,我冯某人就不送你了,你累一晚上也该休息休息了。”哈哈一笑,冯狐一声手结果小弟递来的银子道,“来来来,我和你方爷算是十几年的交情了,既然你拜遍了贴成了老方他的徒弟,那我就算是你二大爷了!来,这点算是小意思,你年纪轻花销大还没过收入,老方那家伙我也知道肯定不多给,收下,算是二大爷的见面礼。”
来不及拒绝,冯爷手里的荷包就是塞进了自己的怀里。李沉雪无奈笑了笑,只好行了晚辈礼。
“好了,去吧,小崽子,可以的很!”大铁手掌一拍李沉雪后背,冯狐背着手哈哈大笑回去了。
摸了摸鼻子,李沉雪也是累极了,揉离开揉肩膀就向着方家走去,心道,这次总算没办砸事情吧。
迎着白茫茫初见黎明的天空,李沉雪的身后阴暗处却是瞧瞧跟上了几个人影来。
“哎,也不知道易虎恢复过来没有,天亮了,要不要给可可带点什么吃的回去啊,我记得她最喜欢吃了。”自言自语着,李沉雪此时的心情明显是好得多的了。
就这么说着,李沉雪不知不觉中是走进了一个狭长小巷中。本在往常是没什么的,这样的地方扬州城里多的是,可是这次李沉雪却看见巷口的那头却站了几个不认识的人影。
心里咯噔一下,本还有些倦意的李沉雪顿时清醒了过来。转首望去,果然,来时的入口也是被几个汉子给堵死了。
吊儿郎当,两边人都是敞着个衣裳扛着个棍棒,一走一颠的就来到了李沉雪的面前。
“李公子,呦,这怎么了,站这不动弹了?”歪着脖子歪着眼,来到李沉雪面前发话的是个猴瘦猴瘦的小个子。
“你···我是不是见过你?”疑狐着,李沉雪却是想起来在冯爷那边好像见过这家伙,叫顾石鼠来着,一直鬼鬼祟祟躲在人后,原来是在这里守着的。
“对喽,我就是人称锦石鼠的鼠爷,奉了冯爷的命在劫你小子的胡的,知道不。”挑着个细长如鼠的眉毛,顾石鼠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身后带来的弟兄也是哈哈大笑。
舔了舔嘴唇,李沉雪注意到这群人都是面黄肌瘦,一看就知道顾石鼠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小混混,看起来有痞性但其实手头上都没啥力气。
心里想到这里,李沉雪揣在怀里的手却是摸上了那冯爷送的荷包上,将绳套上手腕就是拿了出来,毕竟这一袋银子砸人脸上还是很疼的。
“好了,你鼠爷不和你说废话了啊,兄弟们,给我上!”一挥手,顾石招呼着十几个兄弟去打李沉雪自己却是向后退了几步,想要冷眼看好戏手头上都没带个家伙。
“啊!”吃痛咬牙叫了一声,迎面李沉雪就是被五六只棍棒打在脑袋上,顿时眼冒金星,鼻梁更是被人打破了鲜血流了一脸的。
都来不及甩甩脑袋,手上早就准备好的荷包就是向前一甩,带着棱角的银两也不知砸在了哪几个倒霉蛋的脸上。
忍着身后被人一顿痛打的疼痛,李沉雪不管不顾的就向前冲去,一把勒住了顾石鼠就是摁在了地上,一拳接着一拳的向下打去。
“啊!救我!”顾石鼠吃痛连连叫着,李沉雪骑在他身上拳头更是不停。
众人连忙来救不敢用棒怕是误伤,但李沉雪却是怎么都拉不开。
拳头又是高高的举起,经过五六只手的阻拦落在顾石鼠的身上其实已经是没有什么力道了,但李沉雪却是像疯了一样只认准了眼前这一个。
“啊,啊,啊!”连声惨叫着,顾石鼠的脸上也是开了好几个口子,气急败坏的连忙命令道,“你们干什么吃的,打他,打他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又操起棍棒一棍一棍乱七八糟的打向了李沉雪后背上。
狭小的巷子里根本同是落不下几个人的脚,情况一乱便都是乱糟糟的叫着喊着,不知道说的什么话。但一有个声音却是坚定的,那就是李沉雪裹着荷包的拳头,一下又一下,沉闷砸在顾石鼠的脸上。
“打···打他······”无力伸着手,这只鼠爷却是被李沉雪打话都快说不出来。
“大哥,这么怎么办。”矮个小混混看向了一个高个混混,看样子那是他的头儿。
皱着个脸,这个混混也是没瞧见过这样的,只好一挥手道,“再打,打到他放手为止!”
‘砰,砰,砰!’
一声接着一声,混混们手里的棍棒都是打断了几只,李沉雪后背衣裳早就是渗出了血,但高高举起的拳头却是依然没有放弃落下过。
“求,求······放过······我······”话都说不全,顾石鼠和李沉雪一样此时已经完全不成人样,肿着个脸倒在地上,血泊中也不知是他的血多还是李沉雪的血多。
‘嘭,嘭,嘭······’
一拳接着一拳,李沉雪的拳头也早就是烂了,那结实的荷包也破了,随着拳头的起落,银子撒了一地。
没一个人敢捡,混混们都不知觉的退后了,连手里的棍棒都放下了。
‘大大大,大哥,现在,怎么···办?”矮个子的混混吓坏了,贴着墙壁就是想要走,“这,这,再打下去,就,就要出人命了。”
满脸冷汗的咽了口吐沫,高个混混抖着手挥了挥道,“走,赶···赶紧走。”
第三十九章 质问()
血淋淋的,李沉雪一手拽着顾石鼠的后颈,这样子两人满身鲜血的站在了方家大门前面,只不过,那锦石鼠的脸上更是血肉模糊。
“确定是安狼?”摇摇欲坠的站着,李沉雪一把抹去脸上的鲜血,但脸上却显得更加狰狞。
“雪爷,我···我确定是,是安狼。”全凭李沉雪手上的那点劲道站着,顾石鼠现在只要李沉雪一撒手就能倒地。
“好。”应了一声,李沉雪叩响了方家的门环,而远处,初晨的辉光刚刚照映了他的侧脸。
等候了片刻,大门那边被人下下了门栓,管家冒出身子来,揉着眼睛看样子也是刚刚才醒过来。
“谁啊?这么大清早的,有什么事明······李,李公子!?”老管家顿是清醒了过来,连忙打开大门,想要去搀扶他进去却又是不敢。
“安狼还在吗?”稳步跨进府院,刚刚早期来的仆人看见李沉雪这幅模样都是愣在当下。
“安狼?他还在府里,老爷叫他们留宿说好看你的拜师礼。”老管家,到底是跟着方爷十几年的老人了,很快就是安定下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