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争鸣-第3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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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长安城中每一天都有一批批的盖氏族人被押往刑场行刑。这些人中有青壮、有老人、有妇孺,他们的手脚之上都带着沉重的镣铐,在禁军的押解之下排成数列缓缓的走过长安街市,走过城门,走向渭水,走到他们生命的尽头
每一天,宇流明都会来渭水河畔亲自监刑。他总是会静静的站住渭水河畔,任由寒冷的河风吹过自己的面颊;他目光深邃的注视着这些被押解而来的盖氏族人,看着他们无助、彷徨、绝望的神情,看着他们跪倒在渭水河畔,看着刀斧手手起刀落,血花飞溅
此刻的宇流明没有丝毫报仇的快意,因为首恶盖聂依然没有伏诛;宇流明甚至还感到有一丝淡淡的哀伤,看着那一张张因为绝望而哭泣的脸庞,他开始怀疑自己这样做究竟是不是错了。
这个时候,渭南县令苏小秦缓步来到宇流明的身旁,躬身道:
“少卿大人可是在怜悯这些盖氏族人?”
宇流明闻言回身看了一眼苏小秦却没有说话。苏小秦从宇流明神色间看不出异样,于是又继续说道:
“那么少卿大人莫非忘记了长安官道之上京畿司几十名同僚的性命?忘了死在渭南县的太学学子、禁军将士,还有我渭南县的百十口子人命?”
宇流明望着苏小秦淡淡的说道:
“小秦,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冤有头债有主,这样做是否有些杀戮太过?毕竟这些人当中”
苏小秦接着说道:
“毕竟这些人当中并非个个罪大恶极,甚至有些人还是无辜的,对吗?”
宇流明有些诧异苏小秦竟然能够猜到自己的心思,禁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然后点了点头。
苏小秦此刻摸了摸嘴角的八字胡,微微思忖片刻便道:
“大人是为官之人,相必应当知道上位者当如何驾驭下属吧?”
“赏罚分明、恩威并济,这是根本!”
苏小秦又问道:
“驭一人如此,驭百人、千人、万万人呢?”
“亦如此!”
“一个人精力有限,那么他如何能够确保对每一个下属都做到赏罚分明、恩威并济呢?”
眼看苏小秦一副认真的摸样在考较自己,宇流明微微一笑道:
“那自然是立规矩、定条陈,虽千万人而能垂拱而治!”
苏小秦点点头目光之中闪过一丝赞赏,然后说道:
“大人说得好,立规矩、定条陈!而下官要说的是,这规矩要立起来,这条陈要定下来!”
宇流明闻言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异色,示意苏小秦继续说下去。只听苏小秦道:
“昔年秦国商君变法,用的是‘一诺千金’的法子,同样他也将违反秦法的太子太傅赢虔的鼻子给割了下来,这样做的目的在于让所有人都知道遵守规矩将会有丰厚的收益,而无论是谁只要违反了规矩都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第614章 小秦大才(2)()
苏小秦点点头目光之中闪过一丝赞赏,然后说道:
“大人说得好,立规矩、定条陈!而下官要说的是,这规矩要立起来,这条陈要定下来!”
宇流明闻言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异色,示意苏小秦继续说下去。只听苏小秦道:
“昔年秦国商君变法,用的是‘一诺千金’的法子,同样他也将违反秦法的太子太傅赢虔的鼻子给割了下来,这样做的目的在于让所有人都知道遵守规矩将会有丰厚的收益,而无论是谁只要违反了规矩都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说到这里,苏小秦抬手指着渭河边上即将行刑的几十名盖氏族人,神情冷峻的说道:
“而这些人的死,便是盖聂他为自己的行为所付出的代价!如果没有他们这些人的牺牲,那么长安城中就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的盖聂!所以,少卿大人,如果这些人不死,帝国不会答应,皇帝陛下不会答应,长安百姓不会答应,京畿司几十名殒命的同僚不会答应,死在渭南县的太学学子、禁军将士,还有我渭南县的百姓,他们都不会答应!”
苏小秦这番话说得是振聋发聩,宇流明心中又多了一丝明悟,清明的目光中那一丝迷茫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无比的坚毅和刚强。他对着苏小秦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口中淡淡的说道:
“小秦,你实在是很会开解人啊!”
苏小秦闻言微笑着躬身道:
“愿为大人效劳!”
宇流明满含深意的注视着苏小秦,忽然问道:
“小秦,你知道稷下学宫吗?”
苏小秦心中一凛,随即答道:
“下官知道。”
“既然你知道,我便不绕弯子了。适才你关于立规矩、定条陈的一套理论极为精深,冒昧的问一句你可是法家商君一脉的传人?”
苏小秦含笑摇头,随即说道:
“非也,下官并非法家传人,不过下官所学确实是得自稷下学宫传承。”
宇流明闻言不禁好奇的问道:
“哦,那你是哪家的传人?”
“下官乃是‘纵横家’一脉!”
宇流明闻言顿时露出恍然的神态,用手捂着自己的额头说道:
“纵横家?难怪,原来竟是舌辩之士,我道你说出来的事情总是逻辑严密、头头是道,如此的让人信服。”
谁知苏小秦这时却正色道:
“舌辩之术乃是小道,在纵横家一脉之中也不过是末流之技。想我纵横家一脉在先秦之时有两位集大成者,苏秦身佩六国相印,合纵统协六国之力而抗拒强秦;张仪在秦国为相,他连横各国远交近攻为秦国奠定一统天下之基业。这二人被称为世之大才,难道说他们依靠的仅仅是一张会说话的嘴吗?”
宇流明闻言禁不住哈哈一笑道:
“小秦说得有理,合纵连横、逆转乾坤,这是卓越的战略眼光,更是高超的外交技巧!小秦能得纵横家一脉之传承,今后必能有机会大展宏图,你我可要多多的亲近亲近。”
苏小秦含笑答道:
“固所愿,不敢请尔!”
连续数日的清洗,盖氏族人几乎被屠杀殆尽。由于宇流明每日都在渭河之畔监刑,其声名顿时不胫而走。整个长安城现在都在私底下议论:
“这个宇流明年纪轻轻怎的杀伐如此之重?”
“哼,此人非是正统科举出身,自然走的不是我儒家重仁、重义之道!”
“酷吏!酷吏!陛下怎可让这样的人立于朝堂之上?”
“此人视人命如草芥,手段又是这般的狠毒,今后我等还是少招惹为妙!”
“对!对!对!这样的人自有老天爷来惩治,我们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对于长安城中的各种议论宇流明并不关心。由于连日里急于清理长安地区盖氏一族的残余势力,他着实感觉有些疲惫,再加上自身伤势尚未痊愈,宇流明便觉得有些吃不消了。这一日,宇流明特意给自己放了一天假,他把京畿司里繁重的事务性工作一股脑儿的甩给了苦命的颜效非,自己则是偷跑出来来到太学闲逛。
渭南一役之后,宇流明在太学中的声望可谓是如日中天,而这几日宇流明执掌京畿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扫荡长安盖氏一族的事迹更是在学员当中广为流传,为大家津津乐道。
当宇流明走进太学大门的那一刻,立刻便有学员发现了他,随即便有人高声喊道:
“少卿大人回来了!”
“少卿大人回来了!”
“少卿大人回来了!”
说话间,原本正要赶去上课的学员们纷纷向着宇流明所在之处簇拥而来。原本只想在太学内闲逛一番的宇流明万料不到自己竟然会有如此多的“粉丝”,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死死的围在了人丛当中。此时此刻,在宇流明的周围簇拥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容,他们有的在欣喜的微笑,有的在激动的欢呼,还有的在感激的流泪面对着这些稚嫩的面孔,感受着他们热切的目光,听着他们嘘寒问暖的话语,宇流明只感觉一股热流涌上心头,眼眶禁不住有些湿润了,为了避免失态他连忙做出被灰尘迷了眼的样子用手去揉眼睛。
少顷之后,宇流明略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面对着众人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说道:
“多日不见,大家还好吗?”
“我们都好!”
“多谢少卿大人挂念!”
“少卿大人你的伤如何了?”
“听说您现在执掌京畿司,今日少卿大人这是专程来看我们的吗?”
面对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宇流明一时间只感觉有些应接不暇。正在这时,只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道:
“时辰已到,尔等不去上课却在这里闲聊作甚?”
宇流明闻言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对着自己怒目而视,目光之中竟是透着一股子冷意。在那老者身旁站着闵行、左丘明等一干太学中的教职人员。而闵行此时似乎不好当着老者的面说什么,只是不停的向着宇流明使眼色,似乎是让宇流明不要与这老者发生冲突。
而在场的众多太学学员一见是此人顿时个个静若寒蝉,原本热闹非常的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宇流明心中正在诧异:太学之内从未见过此人,莫不是最近又有新的官员调入?看起来似乎此人的地位还不低,竟然连地位尊崇的闵行正卿似乎也处于一种丛属的状态。
第615章 圣儒孔坚()
面对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宇流明一时间只感觉有些应接不暇。正在这时,只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道:
“时辰已到,尔等不去上课却在这里闲聊作甚?”
宇流明闻言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对着自己怒目而视,目光之中竟是透着一股子冷意。在那老者身旁站着闵行、左丘明等一干太学中的教职人员。而闵行此时似乎不好当着老者的面说什么,只是不停的向着宇流明使眼色,似乎是让宇流明不要与这老者发生冲突。
而在场的众多太学学员一见是此人顿时个个静若寒蝉,原本热闹非常的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宇流明心中正在诧异:太学之内从未见过此人,莫不是最近又有新的官员调入?看起来似乎此人的地位还不低,竟然连地位尊崇的闵行正卿似乎也处于一种丛属的状态。
这时只听那白发老者又冷冷的说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速速回去上课!”
在场的众多学员们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陆陆续续向着上课的屋舍返回。在人丛当中的楚敬书、薛博陵、欧阳云瑞、罗子霄等人都用一种无奈的目光向着宇流明微微示意,他们似乎也是不得不跟着其他同窗一起返回屋舍上课。
这名老者给宇流明的感觉非常的不舒服,但是宇流明也从闵行等人的眼神中捕捉到了某种信息,所以他并不愿意在此节外生枝。正当宇流明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却听见那名老者的声音又适时响起:
“你站住!”
宇流明陡然停下脚步,他回过身平静的注视着对方。只见那白发老者大步流星的来到宇流明的身前,面对宇流明沉声道:
“你是何人?见到老夫为何不行礼?”
宇流明向着白发老者微一躬身道:
“长者为大,宇流明这里有礼了!”
此时那老者眼中的冷意却是越发的明显,只听他沉声道:
“这就是你对老夫的态度,便是当朝第一首辅裴行寂见到老夫,他也得行弟子礼!”
宇流明闻言心中别扭至极,但同时也不得不对眼前之人重视起来。不过他依旧只是淡淡的微笑道:
“实在抱歉,下官并不识得长者!”
“你”
眼见双方就要闹僵了,一旁的闵行连忙插言道:
“宇流少卿,这乃是前任中书令孔坚大人!”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宇流明在知道对方身份之后心中还是难免大大的一震:孔坚乃是赫赫有名的“三朝老臣”,在辅佐帝国皇帝赵天宇之前还曾经是前面两人帝国皇帝的麾下重臣,其在大楚官场上的地位之尊崇不言而喻。这还不是问题的关键,然而更为要命的却是这孔坚是“万世师表”孔圣人的第十六代玄孙,乃是稷下学宫儒家一脉开宗立派的人物,被称之为当代“圣儒”。而今孔坚虽然已经致仕,但仍被委以太傅之衔负责教导太子。大楚向来以儒家为尊,大楚官员当中有六成以上皆是以“儒道”入仕,故而孔坚敢称裴行寂等官员见到他都得执弟子礼。
此刻,面对一脸傲然之色的孔坚,宇流明微笑道:
“下官宇流明失礼了,实在是下官孤陋寡闻识不得老中书,要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