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争鸣-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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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彝族汉子冷笑着说道:
“看你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宇流明弯着腰,咬着牙,趴在地上一声不吭,那彝族汉子似乎还不解气,抡起厚实的拳头,便要对着宇流明的后背砸下,正在这时,只听有人喝道:
“住手!”
只见一名老者缓缓从人群当中走出。二牛等人举目一看,顿时都觉得眼熟,这不是那一日带领众人来到穆图村的色目嘉老人吗?趴在地上的宇流明微微抬起头,看见这位老人,心中也不禁一愣。
这个时候,只见那名彝族汉子对着色目嘉老人道:
“阿爹,这些华夏族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旁的族人也都附和道:
“族长,这些华夏人有四五年没有踏足过我南中之地,偏偏这个时候却又来了,华夏人一向狡猾多端,我等不得不防啊!”
第10章 朝廷()
这时候,宇流明强忍着小腹的疼痛,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抬头发现色目嘉老人正用严肃的目光扫视着自己,随即苦笑道:
“老人家,又见面了,真是巧啊!”
色目嘉老人目光阴沉的说道:
“或许,你应该称呼我色目嘉族长!”
宇流明苦笑了一下,随即说道
“好吧,尊贵的族长大人!”
“告诉我,你到这里来的目的,华夏人!”
宇流明挠了挠脑袋,一脸坦然的说道:
“我早已经说过了,我是来南面村庄登记人口的。”
色目嘉老人目光一寒,沉声说道:
“登记人口,怎么会到这荒郊野地来?”
宇流明苦笑着向色目嘉族长解释,自己在村子里听到村民的述说,穆图村周边地区的山林之中还居住着不少的散户,自己为了避免把这些人户籍登记给遗漏了,因此才会带着众人进山的。谁知道进山之后竟然迷路了,如没头苍蝇一般四下乱撞之下,竟然凑巧会在这里碰上色目嘉族长。
解释完这番话,宇流明苦笑着说道:
“老族长,不管你相不相信,但是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那名彝族壮汉冷笑着说道:
“哼,信口雌黄,谁会相信你的狡辩?”
宇流明耸耸肩,不置可否。色目嘉老族长目光阴沉的注视着宇流明,在宇流明面前来回的踱着步子,脸色阴晴不定。良久,方才冷冷的说道:
“我不管你是来干什么的,不过我警告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在做有损我部族利益的事情。”
说到这里,色目嘉族长叫来了几个精装汉子,让他们跟着宇流明,一旦宇流明登记完人口户籍,便立即将其送回村里。多了几个彝族向导,宇流明倒也乐得高兴,虽然这些‘向导’还有一项任务是负责监视他们这一行人。
第二天,宇流明便在几位‘向导’的陪同下,开始在山野之中找寻散居的农户。一行人中,宇流明倒是刻意的更多与几位‘向导’进行交谈,言谈间宇流明了解到,这些散居在山间的彝族人多是以狩猎为生,对于粮食种植一途却是很少有人懂得。不过一些从北面流落至此的华夏人倒是懂得种地,他们在这里零星的种植一些小麦,但并没有大面积推广。至于他们彝族人,则更多的是依靠把山里的各种特产运到建宁地区和华夏族商人进行交易,换取粮食。但是这种交易的主导权往往都掌握在华夏族商人手中,彝族人往往要用很多的山里特产才会获得少量的粮食。此外,宇流明还旁敲侧击的了解到,那个对宇流明等人满含敌意的彝族壮汉叫做色目南山,是色目嘉族长的儿子。
一连好几天,宇流明都在几位“向导”的陪伴之下,逐一的对山间散居的彝族人进行户籍登记。这一日,宇流明把二牛、朱茂等人指派下去之后,自己一个人则是颇为悠闲的坐在一处树荫底下,感受着南中地区温暖的阳光。帝国南部边陲的气候向来炎热潮湿,像今日这般好的天气殊为难得,而这一刻对于宇流明来说也是一种难得的宁静和享受。
这时,一个声音在宇流明身前响起:
“宇流明户长”
宇流明睁开双眼,只见色目嘉老族长正站在自己的不远处,表情冷漠的注视着自己。宇流明连忙站起身来,拍拍屁股后面的泥土,微笑着招呼色目嘉老人:
“老族长,好几天没见着您了,打到猎物了?还是您找我有事?”
色目嘉老人用一种淡淡的口吻对宇流明说道:
“宇流明户长,这几日看你不停的忙碌,想必很快就要把户籍登记完毕了吧?”
宇流明笑了笑,说道:
“这几日虽没见着族长大人,但是看来族长大人却是对我关心备至啊,不错,今天基本上就能够把工作收尾了。”
色目嘉老人没有理会宇流明话语中暗含的讽刺,而是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那么,户长大人,当你的工作完成之后,是否就要离开这里返回龙马乡呢?”
宇流明微一沉吟,随即点头答道:
“是的。”
色目嘉族长面色稍和,但随即又听宇流明说道:
“不过我还会回来的。”
色目嘉老族长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沉声说道:
“户长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宇流明毫不回避色目嘉族长阴沉的目光,平静的说道:
“这里是朝廷的土地,而我是朝廷的官员!”
色目嘉老族长冷冷一笑,说道:
“哼,朝廷,朝廷是你们华夏人的朝廷,什么时候管过我们彝族人的死活。从我出生开始,我就跟着我的爷爷在这南中的土地上为了部族的生存而战斗,我三岁那年,用父亲赐给我的牛角刀亲手杀死了第一个敌人。爷爷和父亲都告诉我,要生存,只有依靠手中的武器和自己的族人,不要去相信什么朝廷!一晃眼已经是六十多年过去了,在这六十多年的时光中,我和我的族人不停的在战斗,就在南疆这片土地上,我的很多同伴都长眠在这里,如果没有他们,恐怕,我的部落早已经从南疆消失了。但是这六十多年,你所说的朝廷在哪里,当我们的部族遭到掠夺和屠杀的时候,朝廷在哪里”
说到这里,色目嘉老人的情绪有些激动,他的胸膛不住的上下起伏着,他的目光中似乎满含着熊熊的怒火,而宇流明似乎就将是他怒火倾泻的对象。
宇流明面无表情的看着色目嘉老人,少顷,宇流明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
“平心而论,朝廷确实有对不起南疆百姓的地方,但是,朝廷毕竟是朝廷”
色目嘉老人稍稍平息了一下情绪,冷漠的说道:
“朝廷,哼,朝廷是什么?”
宇流明一脸严肃的说道:
“朝廷,就是规矩,朝廷就是规则,一切都要依照朝廷的意志去办理,一切都要遵循朝廷的原则,只要朝廷在一天,违逆朝廷就是违逆天下人,就是叛逆!”
色目嘉老人神色冷漠的说道:
“违逆天下人?我色目嘉没有那么大的气魄,我只想让我的族人日子会过得好一点。”
说完这话,色目嘉老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看着老人离开的背影,宇流明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老人家,我会努力让你看到的,让你看到你的族人生活越来越好”
第11章 雨()
当天,宇流明等人的户籍登记工作便已经基本结束,但是因为从下午开始,突然下起了暴雨,宇流明等人还有色目嘉老人一行便滞留在山里,并没有立即上路返回穆图村。这场雨一下就下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雨势才渐渐小了下去,不过依旧没有完全停歇。色目嘉老人最后还是决定带着众人冒雨上路了。
由于山路本来就有些崎岖难行,再加上下过雨,道路便更加的*****宇流明等一行人走得甚是缓慢。一路之上,宇流明倒是很快和彝族的一帮小伙子们打成了一片,问问这,问问那,小伙子们都是些直爽的汉子,又觉得宇流明风趣幽默,心生好感,倒是有问必答。
这时,宇流明看见一个彝族小伙子腰间的箭袋上有着一些精美的花纹,深褐色,却不知道是用何种涂料染上去的,宇流明看到后顿时感到一阵新奇,不禁询问小伙子这是什么。那个小伙子爽朗的答道,这是我们彝族人传统的漆绘工艺,通过将树汁、草木、动物内脏、泥土等物混合熬制,形成一种种颜色各异的染料,通过高温烧制到碗、盘、壶、杯、盔甲、护腕、盾牌、箭筒、马鞍、马笼头、月琴、口弦之上,颜色以黑、红、黄三种色彩为主。宇流明听后,心中不禁在暗自点头,想不到在这蛮荒之地,竟然能够孕育出如此精湛的工艺。
正在这个时候,雨又大了起来,珍珠般的雨点大颗大颗的洒落在人们的头顶,经验丰富的色目嘉老人没有让大伙儿在大树下避雨,而是很快带着众人在山间找到了一处岩石比较凸出的峭壁,让众人躲在岩石之下。眼看着不能继续走了,众人又开始坐在峭壁之下说笑起来。此时,二牛把早已经湿透的上衣脱下来,双手用力把水拧干,然后用一根树杈支起来晾着,嘴里唠唠叨叨的说着:
“咱们这儿到底是什么天气呀,一下雨就没个完,这都连着好些天了。弄得我二牛的骨头好像都快要被泡酥了,真难受。”
这时,刚才和宇流明一起聊天的彝族小伙子好意解释道:
“南疆这些年都没有这么充沛大的雨水,隐隐还有些轻微的旱情,山上不少草木都枯死了,只留下光秃秃的一片,倒是今年和往年不同,雨水突然多了起来。”
二牛气呼呼的骂了一句:
“这老天爷也来和我二牛作对。”
宇流明乐呵呵的说道:
“多下点雨才好啊,来年又是一个好收成。”
二牛却毫无感觉的说道:
“你看看,这雨水冲过之后,这山路上的泥土稀稀松松,一脚踩上去就要陷个坑,咱们还怎么走啊?”
宇流明听到这话,脑海中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东西,凝神思索,没有理会一旁二牛的抱怨。二牛越说越来气,指着前方的山路,拍着宇流明的膀子,气鼓鼓的说道:
“你看看,这路还怎么走”
就在这时,宇流明猛的甩开二牛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猛的冲进雨里,二牛愣愣的看着宇流明的背影,只见对方蹲在道旁,伸手抓起路边的一把泥土,一动不动的蹲在那里,任凭雨水打湿了自己的衣衫。
二牛连忙跑到宇流明的身旁,急促的说道:
“我说兄弟,你又发什么愣啊,泥巴有什么好看的,赶紧跟我回去,你看这雨下得这么大”
但是任凭二牛如何拉拽,宇流明依旧蹲在那里,眼神死死的盯住手中的一撮被雨水浸得湿透的泥土。二牛一阵气恼,猛的撒开手,吼道:
“这么大的雨,你又犯什么病啊,不管你了。”
正在这时,宇流明仿佛突然回过神来一般,猛的站起身来,反而一把拽住二牛的胳膊,急切的说道:
“二牛,招呼咱们的人,立刻冒雨下山,村里要出大事了!”
二牛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正想再问两句,宇流明却已经开始招呼朱茂等人出发了。既然户长大人发话了,那么那些做随从的虽然心中有怨言,但也只好不情愿的从地上站起身来,跟着宇流明冒着大雨,沿着泥泞的道路开始下山。
刚才和宇流明等人搭话的那个彝族小伙儿有些差异的看着他们冒雨离去的身影,想了想,便起身向族长色目嘉老人所在的地方走去。
此时,色目嘉族长正和自己的儿子色目南山在一起。
“阿大,你说那些华夏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色目嘉族长眯着一双眼睛,语气平静的答道:
“不管他们干什么,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我们的族人,其他的一切静观其变。”
色目南山脸色阴沉的说道:
“华夏人一向狡猾,我看他们当中为首的那个叫宇流明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生就一副奸诈的嘴脸,看着就令人生厌。”
“住口!当心祸从口出!”
色目嘉老人闻言狠狠的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这时,那名彝族小伙冒雨跑到色目嘉老族长面前,恭敬的行礼之后,说道:
“族长,那几个华夏人刚才慌慌忙忙的冒雨下山去了。”
原本眯缝着双眼的色目嘉族长闻言顿时睁开双目,一阵锐利的目光从眼神中悄然滑过,眉头微皱,一副思考的神色。少顷,他脸色肃然的问道:
“那几个华夏人下山前说过什么没有?”
彝族小伙子侧目想了想,随即便说道:
“那个领头的叫宇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