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涅盘-第2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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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德国对粮食、燃料、机械工业制品等能够充实战争力量的其他物资,也拥有来者不拒的刚需。毕竟没有哪个战时政府会嫌自己的钢铁和大炮过多,美国的企业仍旧有从中获利的空间。现在挪威已经被德国控制,商船沿着挪威海岸线进出北海已不存在安全障碍,只要美国船长们愿意,中断4个多月的美德航运完全能够在今天被重新连接起来。”桑塔斯补充说道。
电视机外,瓦瑞夫随着这席话语而猛然心颤。由于过去白宫政府潜移默化的宣传影响,瓦瑞夫发现自己险些被一叶障目:英国压根就不是什么和美国唇齿相依、荣辱与共的自由战友,真正能让自己获得实实在在利益的,乃是当前这场欧洲大战本身。
对于战争双方而言,美国资本家掌握的丰厚资源,都是他们迫切追求的硬通货。因此无论英德两国胜败如何,瓦瑞夫都不用担心自己在欧洲没有生意可做。至于白宫政府的意志,那又是什么,可以吃么?神圣的资本主义私有制连接着每一个美利坚公民,这是魔鬼都要承认的宇宙法则。如果谁要是敢阻拦自己的自由贸易行为,那他就是和宪法作对,和上帝作对,必须要打入地狱彻底消灭!
“洛克菲勒、杜邦、摩根等财团,估计已经开始谋划重新与德国合作了……”瓦瑞夫低声自语,对未来顿时有了决定。在过去很长一个阶段,华尔街和希特勒的贸易往来都不是一般的密切,汽车巨头亨利…福特本人甚至还获得了国社党颁发的金质万字勋章,可谓是将“资本至上”贯彻到了极致的铁杆信徒。现在欧战格局风云突变,这些人绝对是见风使舵最快的那一批,就算希特勒不会容许他们再染指德国实体企业的控制权,也无法阻挡他们对财富的追逐和渴求!
华贵肃穆的白宫正门前,一名老人正靠在轮椅上静静享受冬日午后难得的暖阳。十几只白鸽毫不认生的在轮椅旁边走动蹦跳,争相啄食地上的细碎米粮。目光及处,老人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草坪入口,他抬手向右侧抛洒了一把米粟,鸽子们便立即呼啦啦扑扇着翅膀飞到了远方。
“总统先生,我国驻伦敦大使刚刚传来消息:首相内维尔…张伯伦已经向乔治六世国王递交辞呈,并提名由海军大臣温斯顿…丘吉尔接替他的职务。虽然英国海军刚刚遭受大败,但丘吉尔在下议院得到的拥护声音反而最强,如果不出意外,新的英国内阁就将在未来两天内组建完成。”国务卿赫尔走到老人面前说道。
老人眼眸中绽露出几分精茫,轻声道:“这个丘吉尔不简单啊。我记得早在5年前,德国宣布恢复义务兵役制开始,他就大声疾呼欧洲各国警惕希特勒的野心,主张采取坚决手段来严惩德国违反《凡尔赛合约》的举动。现在,他不仅把这一切转化成了他在新时代下的政治光环,更将海军失败的责任统统甩给了前任的和平麻痹与文恬武嬉,可谓漂亮无比。我原以为他是个只会空谈国政的大炮筒,现在看来,他却是一名手段老练、并且在关键时刻敢于挺身而出的实干官员。”
赫尔却没有心思去关注英国新首相的个人能力,直接就最关键的领域提出了问询:“您觉得,英国新内阁会寻求与德国人的妥协求和,还是坚持作战?”
“无论是国王首相还是鞋匠平民,整个不列颠自是都不愿意向德国这个昔年的手下败将屈辱媾和。然而,现实却会逼迫所有人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老人脊背脱离了靠椅,两颊微陷的消瘦容颜上满是凝重之意:“英国海军的核心主力已经在两次海战中被摧毁大半,如今只能分出极为有限的船舰保卫大西洋航线。倘若他们的海上航运再遭到重击,无法得到足够的外界资源,那么向德国求和就只是时间问题。并且,我非常不看好英国能在今后挡住德国人的海上攻势,因为希特勒的超级战列舰和重型航母实在太过可怖了。”
赫尔神情有些呆滞,完全没想到总统竟然对欧洲形势如此不乐观。而对于刚才总统在海军领域的分析,赫尔明白真实情况多半是八九不离十的:总统在从政早期曾当过海军部副部长,在工作和兴趣的驱使下,对那些复杂庞大的战争机器有非常深入的认识。赫尔心神激荡,不禁直接叫出了老人的姓氏:“罗斯福总统,我们可不能坐视英国就这样在海洋上被击败。一旦英国倒下,法国也绝对不可能继续与德国作战,届时我们将面对的就是由希特勒掌握的整个欧洲和非洲,还有那个在远东疯狂扩展的凶残岛国!这完全是要酝酿洲际大战的节奏!”
“赫尔先生,您以为我不想把危险消灭在婴儿时期么?可是您觉得我现在能怎么做?”
罗斯福转过头来,那双深邃宁静的眼眸仿佛能穿透对方的内心深处:“把列克星敦和萨拉托加卖给英国海军,以对抗德国人的齐柏林级航母?就算这样,英国海军仍缺少1个中队的战列舰、2打巡洋舰、和100艘驱逐舰的兵力控制大海。而即使整个美国大西洋舰队全体参战,德国人的俾斯麦级战列舰也依旧是英国的心腹大患——我军同样没有船能对抗她们,那2艘还没下水的北卡罗来纳级和俾斯麦级一比,直接都可以扔进废钢厂就地拆解。”
赫尔被罗斯福诘问得哑口无言。时至今天,孤立主义在美国的统治铁幕也不过是被撕开了一个很小的缺口;别说是向英国出售列克星敦这种主力航母,就算卖几艘毫无技术含量的武装拖船,都会遭到国会的严厉阻拦。而如果是美国帮英国现造新舰,时间上又根本来不及。赫尔虽然不懂海军,但也知道一艘战列舰或大型航母从开工到形成战斗力,没有3年以上的时间根本搞不定!
罗斯福缓缓摇动轮椅进入白宫大门,声音平静地说道:“事实上,我对英国今后是不是真的会咬牙继续抗争、强撑着把仗打下去,都还存有疑虑。现在送武器给英国,很难保证他们不会明天就向德国求和,然后被希特勒拿着这些武器反过来对付我们!请您离开之后向我们的人传达,暂停一切‘援助英国武器抵御德国侵略’的日常宣传。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屡战屡败的英国人身上,不如用它们加强自身的军事力量。我们应该认真研究研究,如何才能对抗德国舰队的进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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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苏醒()
方彦徐徐睁开眼睛,映入瞳间的是米黄色的天花板壁。和煦的阳光从窗户洒落进来,既温暖又不感到任何刺眼。少顷,他对身体的控制感觉逐渐恢复,紧接而来的是多处骨断肉撕的剧痛,猝然刺激之下,方彦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呼。
“啊,亲爱的你醒了!”一个娇柔的颤音忽然在方彦耳畔响起。片刻后,方彦眼前就出现了一张惊喜至极的俏脸,正是妻子西尔维娅。然而与平常的清丽娇艳不同,此时西尔维娅显得消瘦而憔悴,那双翠绿的明媚星瞳呈现出兔子般的通红,雪白脸颊上泪痕犹在,也不知是哭了多少回。
见到这番情景,方彦心中像是被石块堵住了,愧疚、温暖、感动、怜惜……想要轻抚她的长发温言安慰,手臂却如同灌了铅,沉重的怎么都抬不起来。方彦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全身都是伤,几乎使不出一点力气,别说是下床走路,就连坐起身来背靠床头,现在对他来说都成为了一种奢求。
“对了西薇,我这是在哪?从我昏迷到现在过了几天,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方彦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异,声音有些干涩地出言道。在方彦的记忆中,最近的一幕是自己在希佩尔号航母上指挥防空战斗,现在自己竟然躺在了医院病房里,妻子也到了身边,这份巨大的反差让方彦迫切想要知道其间的经过。
“这里是柏林中心医院,从你昏迷到现在已经是第5天啦。”西尔维娅将一杯温水递到方彦眼前,对方手臂上缠的大片绷带让她的心里又忍不住一酸,“我听你的海军同僚说,你当时所在的航母司令塔被炸弹直接命中,除了你和另外两个人幸存之外,其余的人当场就丧命了。即便是这样,当时你的情况也非常危险,海军用了一艘驱逐舰将你就近送到卑尔根岸上,让陆地医院做全面的救护。”
说到这里,西尔维娅灵眸中露出如信徒般感激的神色,道:“亲爱的,等你恢复之后,真的应该好好感谢和报答元首。在他得知你重伤垂危的消息后,立即命令鲍曼召集柏林最好的医疗专家,只用了6个小时就连同抢救设备在内抵达了你的床头。要知道,柏林与卑尔根的直线距离达1100千米,运输机单程都要飞4个半小时!如果不是这些医疗专家的及时抢救,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方彦怔怔喝下清凉的净水,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涛。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今天苏醒的背后竟有如此惊人的周折:为了挽救自己的性命,希特勒可谓是不惜成本、不计影响,使用最直接激烈的方法去做这件事。从医院里直接把人从正常工作中“请”走,并立即飞至枪声依旧密集的挪威一线战区,这其中所要面临的巨大困难和代价,方彦完全能够了解想象!
想到这里,方彦心里顿时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般复杂难言。一直以来,出于前世根深蒂固的思维偏见,方彦始终只把自己和希特勒的私人关系视为晋升之资、以及实现自身想法的有效途径,却从未将后者当作真正的朋友。然而现在,方彦才发觉希特勒对自己的重视与爱护竟是这般深厚。即便方彦知道,这份关心中的很大一部分是看重自己这个在海军内部的楔子身份,但希特勒能为自己的安危做到这个地步,绝对包含着浓重的对老友与革命同志的诚挚关护!
西尔维娅努力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再度说道:“等到你在卑尔根脱离临床危险之后,元首又派飞机把你接回柏林,在中心医院里用最好的设备和药品做了弹片取出手术。这件事我都没敢告诉小爱丽丝,只能骗她说我这几天去了外地演出。她要是知道你受了重伤,绝对会不顾一切闯到医院来陪你的!”
“对不起,西薇,我让你们担心了。”方彦充满歉疚地低声说道。在去年战役爆发之后不久,他曾经信誓旦旦的向西尔维娅保证自己一定不会有事,然而几个月后,方彦却被调到了脆皮航母希佩尔号,并在战斗中遭到了敌方炸弹的无差别杀伤。尽管方彦自己早已做好了战场上刀枪无眼的心理准备,但对于自己的妻女家人来说却无疑是痛苦的煎熬;谁又能保证,身处战场的某人就一定会被死神推出地狱大门?
“哎,我差点把最重要的事都忘了。莫雷尔医生说等你醒之后就立即通知他,我这就去请他对你再做一次全面的检查。”四目凝望了一会儿,西尔维娅终于想起了自己应该做的事。她轻轻落了一个吻在方彦唇上,柔声道:“亲爱的,你要好好休息,我和孩子们都等着你快点回到我们身旁。”
几分钟后,一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便带着好几名护士走了进来。方彦对上中年医生的目光,后者随即报以友好温和的笑容——莫雷尔当了希特勒7年多的私人医生,与方彦早已经有了点头的交情。在莫雷尔的指挥下,护士们用各种管线仪器将方彦全身摆弄了个遍,过了半个多小时,方彦终于从莫雷尔那里搞清了自己身体的现状。
在5天前的那场海战中,方彦受到了严重的冲击震荡和破片杀伤。虽然此时包括手术在内的一系列关键医疗措施都已完成,但身体外伤以及大脑不时产生的眩晕感,仍然需要约2个月的护理静养。看着床头柜镜子中脸色苍白的青年,方彦知道自己必须要休息一段时间了。此番受伤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对于他来说就是不幸中最安心的消息。只是,方彦心中仍然无法平静下去。在自己昏迷之后,海战又打成了什么情况?此次战役,又有多少海军官兵血洒大洋?
莫雷尔似是看出了方彦心中所想,微笑道:“将军,您的亲朋战友们现在就在门外。如果您想知道海战的具体结果,相信他们会给您一个详细的答复。”
晚风轻舞,明月悬空。毗邻柏林威廉街的海军总部大楼里,一间袖珍会议室的灯光亮得宛如白昼。身穿特制元帅军服的雷德尔端坐在主位上,左右两侧的桌前分别是海军总参谋长施尼温格,和战斗舰队司令卡尔斯。这3人组成了目前德国海军的权力核心,数十万官兵的命运全部握在他们之手任意予夺。
“今天中午医院打来电话,说约纳斯已经醒了。”雷德尔率先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开门见山地说道,“作为同事,我们都为约纳斯的苏醒高兴并祝贺,然而作为海军的首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