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太平王-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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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什么请教,堂堂豫王雄才大略,博古通今,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商贾而已,哪里敢劳动王爷下问。”红姑揶揄打趣道。
杨柯知道她的脾气,说话一向直来直去,口无遮拦,也不以为杵,反而认认真真的说道:“我不是开玩笑的,这位大柜能在关中站住脚跟,还做出了一块数一数二的金字招牌,绝非偶然。不是熟知地利民情、消息灵通的人,怎么可能做得好生意?再说了,商贾商贾,行曰商,处曰贾,古之范蠡、吕不韦、子贡不也是商贾中人吗?谁又敢小瞧这些古之大贤。我是真心想向这位大柜请教此地的掌故民情。”
红姑虽然不像张蕊那样诗书传家,但因为家中有钱,乃父也曾在家中专门聘请了西席教师为兄妹二人开蒙,所以,红姑也是读过一些书的人,对于这三个人,她还是知道出处和典故的。
范蠡,原为楚国人,出仕越国为大夫。吴越夫椒之战,越国大败。范蠡献计越王,卑身厚赂求和。归国后,协助越王励精图治,终于灭掉吴国。他认为勾践只可共患难,不可同安乐,便功成身退,辞官归隐,带着大美人西施到齐国。他善于经营,资产至千万。后移居定陶,号陶朱公。有人说他与西施驾扁舟入五湖隐居。
吕不韦,史记称他为“阳翟大贾”,因“贩贱卖贵”而“家累千金”。秦昭王末年,昭王以安国君为太子,安国君立爱姬华阳夫人为正夫人。王孙子楚为秦质子居于赵。吕不韦在邯郸见到子楚,以为“奇货可居”,便将自己的爱姬送给他,并劝说子楚结交华阳夫人,努力成为安国君的继承者。他资助子楚千金,又以珍宝献与华阳夫人。子楚终被立为嫡嗣。昭王卒,安国君立,是为孝文王,一年后卒,子楚立,是为秦庄襄王。庄襄王以吕不韦为丞相,封文信侯,食河南洛阳十万户。后秦王政尊其为相邦,号称仲父。
子贡,姓端木,名赐,字子贡,春秋末卫国人,孔子的著名弟子,“孔门十哲”之一。孔子是很看不起商贾的。但子贡在成为孔子弟子前就经商于卫、鲁之间,富至千金。韩诗外传记载:“子贡,卫之贾人也。”他思路敏捷,理解力强,论语中记述孔子与弟子答问,以他为最多。孔子去世后,子贡为孔子守墓六年。后世一般认为,孔子之所以名传天下,完全得力于子贡的宣扬。
看到他用三位大贤引证商贾并非不入流,红姑反倒不好再拿话怼杨柯了,只是淡淡道:“话虽如此,可自古轻商是大流,王爷如果真心以为商贾不是贱民,我们就烧了高香了,可当不得这么赞誉,别辱没了先贤。”
杨柯听罢,淡淡一笑,不再做声,他觉得这一路行来,红姑似乎总有些小情绪,但情绪从何而来,因何而起,自己一时半会儿倒还真猜不透,想起后世的一首歌词“女孩的心思你别猜。。。。。。”不禁眉尖微挑,强忍住没笑出来。
第二二零章 江湖老到()
第二二一章 商道通天()
杨柯在一旁冷眼旁观,只见店中往来穿梭的不是大腹便便、身穿华服的人,就是满身的江湖气,透着一股子关中汉子特有的彪悍之气的道上中人,显见得这个柳家老店在此地应该属于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上佳的汇聚之所,一般的贩夫走卒显然是不会进这个门的。而在清一色男人交集的店子里,居中长桌之首坐着着的却是一个千娇百媚,明艳动人的女子,当然就成为了众目睽睽的焦点。偏偏这个美貌女子的背后还毕恭毕敬站着一个貌不惊人的老者,更是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其实在围观者的眼中,除了这潼关城很少能看到如此娇滴滴的美人,令人啧啧称奇之外,还有一个让他们惊诧的地方,堂堂潼关城乃至关中,黑白两道赫赫有名的柳三爷,竟然只能站在这名女子的身后,则更是一奇了,那么这名女子到底什么来头,又是何方神圣,足以让柳三爷做跟班?这份好奇心几乎盖过了对美人的倾慕之心。
“那张桌子叫龙头桌,能摆得了龙头桌的地界在当地一定是老海们碰盘的集会之所,这个柳三不只是商人那么简单,一定是老江湖了,而且在道上地位不低。”黑七压低声音地杨柯说道。待他看到杨柯征询的眼神,随即明白过了,自己不经意间用上了江湖的春典,也即是黑话。于是小声的解释道:“这家老店一定是潼关城中道上朋友会友谈事的地方,那个龙头桌上首的位置不是道上的头面人物,没人敢座,柳三这是在为红姑立威,不出三天,潼关道上的朋友就都应该知道红姑这号人物了。”
杨柯点点头,不禁对柳三的认识又深了几分,但他依然不开口,在一旁观望。
只见片刻功夫不到,已经纷纷有人差遣伙计呈上了茶水点心之类的小吃,满满当当渐渐摆了大半张桌子。红姑也不推辞,来者不拒,不过都是浅尝辄止。看看差不过了,只见柳三做了个团团揖,算是给四座的人打了个招呼,便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将红姑让出了大堂,于是一行人跟随着红姑与柳三纷纷上了二楼,早有小厮伺候着众人进了正当中四四方方的一个大雅间,里面的陈设看起来端的不俗,满墙的墨宝,多宝阁的架子陈列着花卉和各式摆件,三面打着地榻,居中是留给主人的,其余两面显然是客席,榻上摆放着几案,热气腾腾的佳肴早已铺排得十分齐整。这柳三自进店以后始终一言未发,但手下人将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显见得都是久经训练,老于接待的伙计,从细小处看文章,杨柯不由对柳三的认识又深了几分。
关起门来之后,柳三一定要敬奉杨柯与红姑座上席,杨柯淡淡的笑道:“柳大柜年长,关起门来咱们就不说外场话了,你是红姑的长辈,在下今天也有一肚子的问题要请教,如果再论尊卑,就没法聊天了,不如这样,撤了上首的位置,咱们按宾主落座,也好把酒言欢,不知可否?”
这个时候才看出柳三的江湖豪气了,他笑呵呵的说道:“如果我再谦,那就是矫情,该讨人嫌了,也罢,柳三今儿个就托个大,咱们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这么你来我往的一番话说下来,场中气氛立刻少了拘谨和客套,多了几分热络。撤掉了主位之后,宾主分列两厢就坐,酒杯异端,黑七率先就开始活跃起来,插科打诨,盘马弯弓,间带着问了不少这潼关道上的风土人情,前世今生。柳三也是有问必答,来者不拒,双方你来我往,谈的不亦乐乎。由此马上就显出了柳三的厉害了。
在众人的印象中,黑七是最健谈的一个,而且十分诙谐风趣,他如果真心要和人结交,即使是素昧平生的人,也会立刻混成熟不拘礼的老友一般。而这个柳三竟然是丝毫不落下风,更难得的是,他在和黑七周旋的过程中,还能兼顾四面八方,应酬得滴水不漏,没有丝毫给人感觉厚此薄彼的情形,与之前木讷的形象完全不搭界,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黑七这个话引子打开了柳三的话匣子,便一发而不可收,从这潼关城的历史变迁,到柳家老号的兴衰荣辱,再到这关中地区黑白两道、买卖经生意经,一桩桩一件件如数家珍。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杨柯则一直含笑不语,听得多,却一言不发。直到柳三谈到了这关中商道的来历和现状,杨柯才慢悠悠的问道:“敢问柳大柜,这关中商道目前一直通到什么地方,交易最大宗的买卖又是什么?”
柳三停下了筷子,目光炯炯的看着杨柯说道:“贵客真是一针见血,问的都是要害。天下商道林林总总,各有特色,为什么关中独得赞誉,其实很简单,其他商道做的都是我大晋朝的生意,而这天底下有两条道做的是外族人的生意,一条在红姑手中直接打理,另一条就是柳三受老主人重托代为主持的关中这条商道。所以说,柳家的生意做得可是不同凡响。”
第二二二章 布局谋势()
杨柯听罢,饶有兴致的放下了酒杯,专注的问道:“愿闻其详,敢请柳大柜不吝赐教这两条商道不同凡响在何处?”
柳三看了看柳红姑,见红姑正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自己,随即清了清嗓子,吩咐店伙计道:“取那两个宝贝过来。”店伙计垂首答应,便匆匆出了客房。
柳三对杨柯道:“我这里有两个宝贝,说是宝贝,其实是自卖自夸了,有识家,这两个宝贝万金不换,在不识货的人眼中,却是弃如敝履了。也不知道能否入贵客的法眼,献丑献丑了。”
杨柯见这个柳三刚才还是江湖谈吐,但转眼间便俗气尽消,隐隐然有古人策士之风,开篇就让人的胃口被吊足,不禁更是高看一眼:“柳大柜过谦了,在下这双眼睛比不得大柜你阅尽世情,但还分得出金玉和败絮,今日有幸,就一睹老先生压箱底的宝物,幸甚幸甚。”
柳三听罢,微微一笑,也不再自谦,举杯遥敬。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两名伙计抬着两幅长长的挂轴进了客房,外面是层层包裹着的绢丝囊,仅仅是这层包装就看得出柳三是珍而重之的妥善收藏的,而且绢丝囊上不见一星半点的灰尘,可以判断得出不是束之高阁,而是常常打开的。
只见两名店伙计果然非常熟练的解开了绳口,抽出了四四方方的两张图,图的横轴上安装有环形的布套,店伙计将迎门墙壁上的壁挂书画取下了两张,挂上了两幅卷轴,又小心翼翼的一一将卷轴放下,只见卷轴上画着的竟然是两张地名星罗棋布的地图,杨柯一见之下,立刻从矮榻上站了起来,连鞋都没穿,抢步走上前去,细细的端详起来,柳三捻须微笑,注视着杨柯。
杨柯注视良久,方才转过身来,看着柳三,恭恭敬敬的对着柳三深施一礼:“昔日齐威王魏惠王会田于郊赛宝,魏惠王以径寸之珠照车前后各十二乘者十枚为国宝。齐威王以臣下有檀子守南城则楚人不敢为寇,泗上十二诸侯皆来朝。臣下有盼子守高唐,赵人不敢东渔于河,臣下有黔夫守徐州,燕人祭北门,赵人祭西门,徒而从者七千余家。臣有种首使备盗贼,道不拾遗。此四臣将照千里。岂特十二乘哉。今有大贤遗于野,乃柯之过也。此二图重见天日,将大兴我朝商贾之道,惠及苍生,泽被天下,安定边患,强我国力,还会传之后世,光耀千秋。乃国之幸也。请先生受我一拜。”
柳三抢前一步,伸出双手一把拉住了杨柯:“恕老朽眼拙,此刻方知贵客真身,您莫非就是名满天下的豫王,莫要折煞老朽了。”
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四目相对,这一刻千言万语都无从说起,但两人仿佛深交多年的老友一般,对彼此的想法都了然于胸。
柳三绘制此图不知道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更难得的是他殚精极虑,在这两幅图上倾注了毕生的心血,可惜真正能说与人听的又有多少?就如同自己引以为傲的成就在芸芸众生的眼中难觅知音是一个道理。而杨柯一眼就看出了这两幅图的意义,不仅仅是地图那么简单,这地图上的路线更是兴邦之路,所以用齐威王与魏惠王赛宝的例子来做比喻,对自己的称道更是在春秋贤臣之上,他们不过是光照千里,而自己做的这件事在杨柯眼中是恩泽当世,传至千秋的大业,这样的评价让柳三多年的辛苦和寂寂无闻在瞬间都有死不足惜的感觉了。而且杨柯这番话立意高远,见识入木三分,不是身居高位,执掌重权的人,是不可能从这个角度去考虑问题的。柳三是何等人物,加上他消息灵通,根据杨柯的年纪、外形、风度,满朝权贵当中,能吻合的人也就只有这个杨柯了,所以,柳三瞬间灵犀顿开,柳氏家族在东海郡劫后逢生听说和当朝豫王的扶持是分不开的,更加笃定了杨柯的身份。
而杨柯在此刻非常肯定的从柳三眼中看到了士为知己者死的情绪,他此刻也能断定这个柳三是名大隐于市,见识超群,志向高远的人,俗其实是他入世的方法,但胸怀大志其实才是他出世的真正本源,这种人就如同唐仲等人一样,都是古人所称道的国士,也注定是一群孤独的人。
杨柯也不回应柳三对自己身份的猜测,而是单刀直入的说道:“柳先生,东西两汉,张骞班超穷尽国力,倾注无数人辛劳与鲜血铸就的这两条商道尘封许久,该如何重现昔日的盛景也是我寤寐思服,无日不牵肠挂肚的大事,愿先生教我。”
柳三叹了口气道:“本以为老朽这辈子要带着这些念想进棺材了,今日得遇豫王,不亚于高山流水遇知音,我们满饮此杯,再彻夜长谈。”
杨柯也哈哈大笑道:“好,就依先生的,咱们满饮此杯,再彻夜长谈,不,不是彻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