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太平王-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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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流水介的锅灶被抬了过来,香气扑鼻,胖胖的厨娘高门大嗓,威风凛凛,一嗓子震得所有欢呼的人们鸦雀无声:“开饭了,开饭了,侯爷今天给咱们开席,杀了几头肥猪,还有牛羊肉,做的大锅烩,饭菜管饱,酒管够,都别抢,人人有份。”
安静了片刻的人群重新爆发出了欢呼声:“谢侯爷。。。。。谢侯爷。。。。。。”人们再度沉浸在欢乐中。
穆九带领着几个工头,将杨柯、张华、陶侃一行人让到了特意留出的一口大锅边,大锅热气腾腾,搁置在临时搭建好的砖石架起的炉子上,四周摆放着几个胡椅,大尊的酒瓮便摆放在地上,酒碗满满当当装着清冽的烈酒,众人就在这天作穹顶,地作毡席的空旷之处,喝着大碗的烈酒,嚼着大快的醇肉,流水似的人们一个个排着队来敬杨柯等人,而杨柯等人也是来者不拒,有敬必饮。
“张大人啊,草民活了五六十岁,从兵荒马乱的年景一直到今天,土埋了半截子了,能遇到侯爷这么好的官,是莫大的福分啊,侯爷是活在天上的人物,可从来不嫌弃咱们这些小民,跟咱们一起干活,拉家常,给乡亲们找活路,听人说您也是朝廷的大官,能跟万岁爷说得上话的人,要不您给万岁爷说说,就让侯爷留在家乡做官,要真能那样,乡亲们就得念大人您一辈子的好了。”穆九一边给张华敬着酒,一边笑呵呵的说道。小人物自有小人物的聪明和算盘,作为铁户营的领头人,他还是看得要远一些的,只要杨柯在,众人的生计就有了着落,大家伙就有了奔头,如果朝廷换一个官吏来管理这些作坊,还不知道这些匠户们会面对什么样的结果。
看了一眼被匠户们众星捧月一般围在当中的杨柯,张华也笑嘻嘻的对穆九说道:“老人家,告诉你个秘密,这侯爷啊,官比我大,我们都做不了他的主,您别看他年轻,可这天底下,只有他自己才当得了自己的家,谁的话都不好使。。。。。。。”
穆九睁圆了眼睛:“连万岁爷的话他也不听?”
“嗯。。。。。。”张华一本正经的连连点头:“别说万岁爷了,天王老子的话他不听。”
穆九倒抽一口凉气,在他们这些升斗小民的眼中,能够连皇帝的话都不听的人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入夜的杨府静谧无声,张华看了看里间的珠帘,房中鸦雀无声,张蕊悄悄从房中退了出来,摒退了服侍的丫鬟之后,张蕊带着埋怨:“爹,您也不拦着点他,从来没见他喝得这么不省人事。”
张华笑而不答:“幼芳,明日一早为父向两位亲家辞行之后,就该启程了,你在这里要多多孝敬公婆,保重身体啊。”
“您这一路舟车劳顿的,起码多住些日子,将养一下身体再回洛阳也不迟啊。”张蕊劝道。
张华缓缓地饿摇摇头:“不行啊,太后整日里只怕如坐针毡,就在等着我的回信啊,只是这次我回去,要让太后失望了。”
“爹,您别怪休烈,他并不是记仇,只是他有苦衷,说不出口而已。”张蕊用歉疚的眼神看着父亲。
张华呵呵笑道:“女生外向啊,诚哉斯言。”
张蕊面带羞赧:“爹,您怎么也拿女儿打趣。”
“好了好了,不说笑了,看到你们相敬如宾,爹高兴还来不及,不会怪你们的。休烈是个干大事的人,主意拿得稳,拿得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公是公,私是私,爹分得出轻重的,你不要有夹在我们当中不好做人的担忧。就算休烈,也断断不会有这种想法,如果你自己执拗,那就是杞人忧天了。”张华劝慰道。
张蕊幽幽的叹了口气:“休烈曾经跟我说过,当年太后对公爹言道,一颗心剖成了两半,一半给了丈夫,一半给了娘家,现在女儿才明白太后的苦。道理女儿都明白,可哪有那么容易就置身事外,关心不乱的,您和休烈都是女儿这辈子最亲的人了,女儿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张华沉吟良久,方才用凝重的口气说道:“幼芳,你要有个准备,休烈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和太后现在都猜不透,但又一点是肯定的,他现在选择归隐一定是以退为进,位置越是坐得高,就越是凶险,咱们现在都卷进了这场惊涛骇浪的朝局之争当中,不见个输赢,不死一些人,谁都罢不了手,这是身不由己的事,你得空要劝劝休烈。”
“劝休烈什么?”张蕊问道。
张华缓缓道:“我和太后哪能看不清休烈的本性,他其实是个恬淡的性子,只是为了活命,不得不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今天看到他和那些工匠们在一起,笑得如此坦荡,爹更加笃信休烈没有当曹操的念头。”
“那您和太后为什么还要针对他?”
“有些事,你还是不懂。”张华缓缓的站起身:“当年先帝自己也未必真想取曹魏而代之,可先帝的那些部下却未必这么想,我和太后担心的不是休烈,而是他的那些部下啊。古来人杰君王都是因人成事,但反过来,何尝不是被人绑架,休烈如果位极人臣,甚至君临天下,他的部下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继而利益永固啊。”
父亲轻易不对人言的这番话,让张蕊惊得脸色煞白。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八一章 酒钓刘伶()
孤灯枯坐的张蕊怔怔的看着在床上酒醉不醒的丈夫,依然是清秀的脸庞,但不知何时,鬓角边已经爬上了几丝白发。杨柯在睡梦中突然翻了个身,梦呓的说着含糊不清的话,依稀是在叫着自己的小名,父亲的那番话言犹在耳,张蕊轻轻的抚摸着丈夫的脸颊,喃喃自语:“我不要你权倾天下,也不要你做什么盖世豪杰,我只想要一个日夜厮守的丈夫,咱们布衣素食,平淡终老,求上苍眷顾我可怜的柯儿,别让他吃那些苦,受那些罪,小女子愿意折寿,换来我夫君一生的平平安安”
张华一路风尘的赶回京都洛阳,一刻也不肯耽搁,当他终于心力交瘁的进了京都城门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直奔皇宫而来,张华知道,太后杨芷这些日子一定是天天望眼欲穿盼着自己带回来好消息。
宫中的杨芷一听到张华求见的消息,立即一叠声的对小黄门吩咐道:“快请,请张大人进殿。”
看着张华一身白衫已经变成了灰扑扑的颜色,满头满脸也是灰尘,一望而知是车马劳顿,进城之后连家都没回,不禁心中感动,满怀期许的看着张华:“辛苦了,张大人。”
张华淡淡的叹了口气:“太后,微臣无能,没有办好差事,还请太后责罚。”
杨芷听罢,眉梢眼角掩饰不住的流露出了失望和焦虑之色,沉默半晌,方才摇摇头道:“其实哀家已经猜到了,我这个弟弟面上看起来随和近人,其实执拗得很,他一定还在怪我这个做姐姐的”
“太后多虑了,微臣还带回来了侯爷的一句话,是他嘱托微臣只能讲给太后一个人听得。”
杨芷正在沮丧的时候,闻听此言,不禁又看到了一线希望:“什么话,你快说。”
张华四顾看了看杨芷身边侍立的黄门的宫女,杨芷会意,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无令不得入殿。”四周的太监和宫女们依言纷纷退出了大殿。
看了看四周再无他人,张华压低了声音道:“侯爷让微臣原话带给太后,我没有一丝一毫对她的埋怨,让她一定沉住气,不要轻举妄动,这次朝局动荡的背后还有真正的幕后推手,他如果不现身,咱们就不能动。”
杨芷沉吟了半晌,展颜一笑:“论到心机和静气,我真的是远远不如柯儿,咱们还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柯儿却能因势利导,故意露出破绽,竟然将我们都给瞒住了。怪不得哀家一直猜不透他为什么突然主动的提出辞官。”
张华点点头:“只是侯爷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出他心中认定的那个幕后推手到底是谁。微臣至今也是猜不透。”
杨芷突然笑了笑:“有一个人一定能猜到。”
张华看着杨芷莫测高深的笑容,突然会过意来:“太后的意思是那位五斗解程兄?”
杨芷点点头:“不过我担心他也未必会吐露真言,不过你去试探试探他也未必不可。”
“试探这位老兄可得要好酒做钓饵。”张华笑道。
听到张华这句打趣的话,杨芷联想到了这位老兄狂放不羁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这有何难,我让黄门选两坛御窖中的藏酒送到你府上。”
这两人口中说的这个人正是国子监的山长,人称酒侯的刘伶。朝中纷传过他的一个笑话,说刘伶因饮酒过度而导致身体不适,感到异常口渴,就向妻子讨酒来解渴。妻子见他用酒当做茶水,一怒之下就把酒给泼了,将家里的酒器也给砸了,还哭着劝道:“你喝酒过量,这不是养生的办法,必须要把酒戒掉!”刘伶回答道:“好。但我没办法自制,需要借助神佛的力量来帮我,我要在神灵面前发下毒誓戒酒,断掉自己的退路。不过祷告神仙,总得要准备点酒肉吧,否则神佛会怪罪的。”妻子一听丈夫要戒酒,喜出望外,一叠声的答应:“行,这就给你准备好一切,让你在神灵面前立誓。”于是喜滋滋的去准备酒肉,再将酒肉一样样的供在神牌前面,最后请刘伶粉墨登场,等着他赌咒发誓,祷告上苍。
跪在神牌前说了六句话:“天生我刘伶,酒是我的命。一次喝一斛,五斗消酒病。妇人之言辞,千万不能听。”说完拿起酒肉就吃喝起来,须臾之间就颓然醉倒了。为了喝酒,连神仙都被他当做幌子来骗老婆,这位老兄的放浪形骸和嗜酒如命也可称得上是千古奇葩了。
辞别了太后杨芷,张华也立刻动身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在仆人的伺候下洗漱已毕,脱掉了那身赶了远路的儒衫,换上了干净的一套拜客的衣物和行头,此时,杨芷派遣的宫中的黄门已经将整整两大坛酒送到了府中,张华看了看这两个大坛子,泥封未除,封口上打着的封印正是皇宫的印鉴,整个坛子显得年深月久,一望而知是有年头的老窖了。
送酒来的黄门很是乖觉,不等张华询问,主动介绍道:“这是先帝立国之日,川中贡来的一批好酒,当时窖藏了起来,到现在已经整整几十年了,是宫里窖藏时间最久的好酒。”
张华点点头,送走了黄门之后,张华吩咐手下道:“来人啊,备车,带上这两坛好酒,咱们去访客。”
刘伶的府邸隔着张华的府邸不远,乃是国子监的山长专门居住的地方,兼做办公之用,门禁不深,不过是个两进的院子,不过在居不易的京都,能有这样的院子也很不错了。门房看到没有穿官服的张华,也不知道职位的高低,但来者显然不是一般人,气度不凡,于是不敢怠慢,立刻进去通报去了。片刻功夫便回转过来,低头致歉道:“实在是对不住,我家老爷不在府中,夫人又不便见客,还请张老爷见谅”
门子的话音未落,张华呵呵笑道:“无妨无妨,我今日带了两坛好酒想送给你家老爷,不过大人不在夫人在,据老夫所知,夫人一向不愿你家老爷饮酒,所以,这两坛好酒老夫就只能带回去了,以免你家夫人埋怨。”说完,对着抬酒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两名侍从会意,狠狠的一咬牙,忍者心疼哐当一声,故作失足的样子,酒瓮撞碎在台阶之上,微微泛黄的酒水喷溅而出,立时间,酒香四溢,醇厚的味道弥漫在整个空气当中。
“此酒窖藏少说四十年往上,川中的极品,快、快、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将客人的酒坛子接过来啊,别又给撒了”从照壁后风风火火的冲出来一个人,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不是刘伶又会是谁?
张华迎门而立,面带微笑:“刘大人,不请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