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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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的技术我也不懂,那是工匠们的事情,不过我可以保证有了我们提供的技术机械,采矿的效率可以达到现在的五倍以上!”
李汝华说道:“如果达不到又当如何?”
朱常洵看了看自己父皇,只见万历帝冲他点了点头,朱常洵说道:“如果达不到,我们自然会拿出应该拿的银两!”
叶向高方从哲也知道想要让皇家搞什么双倍赔偿,那根本不可能,也只能同意了这个条件,这些大佬不但代表着朝堂各党派的势力,更是各地大户的代言人,既然他们同意了,也就说明明朝第一个矿业垄断托拉斯成立了。
朱常洵提供的东西其实就是一种空气压缩机、橡胶输气管和风凿风钻之类的工具,空气压缩机直接由蒸汽机带动,功率不大,不过想要将采矿效率提高五倍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实际上朱由崧设计的蒸汽机已经是三涨式蒸汽机了,按照这种蒸汽机的效率,最少也能够提高十倍以上,只是因为十倍太过吓人,朱常洵才报出了五倍。
这种蒸汽机在原理上与往复式蒸汽机并没有区别,气缸多了两个,蒸汽能够循环利用,功率大了一点,在飞船提供的最优质的钢材零件和智能机械臂配合之下,这种蒸汽机的质量绝对超过任何一台三涨机,至少可以使用三年不用大修。
当然这些东西都还在飞船当中,他还要想个借口拿出来。
叶向高有些愁眉苦脸地回到府邸,这些日子他们东林党过得并不轻松,万历二十二年他们东林党搞过一次“京察”,实际上却是以京察为名,清洗异己,结果大获成功,但是十一年后,他们重操旧业,搞起了京察,却被沈一贯搬到,几个东林党大员整人不成反被人整,削籍的削籍,免职的免职,连顾宪成都被赶回老家,直到今天,他们东林党的局势也未曾好转,毕竟他们的党魁顾宪成可是得罪了皇帝被贬回家的,皇帝都不支持他们,他们凭什么在朝廷占得上风。
不过东林党人自持是真正的正人君子,将其他党派视为奸佞,眼见朝廷“奸佞”当道,他们早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掀起新一轮党政,来获得权利了。
而叶向高虽是东林党,却主张国事为重,眼下国家危机四伏,各党派理应同心协力才对,他的理念自然得不到下面东林党人的拥护,现在的朝廷阁臣若不是依靠党派根本没有自己的行政基础,就连方从哲这个没有党派背景的人,进入朝廷之后,也不得不依靠浙党的力量。叶向高的理念与东林党的利益不符,在下面他失去了统治的基础,而在上面却因为庸庸碌碌没办法获得万历皇帝的承认,他这个首辅当得也没什么意思了,他也已经多次请辞,却被万历皇帝驳回。
叶向高刚刚下轿就看到自己的管家,孟玉柏已经在迎接他了,叶向高说道:“玉柏,你也是老人,凡是要惜福养生,现在天高气热,你还是不要随便外出了,我自己的家,还用得着你指路不成?”
孟玉柏苦笑道:“老爷,前几天可是不出来,但是今天可不行了,侪鹤先生来了,我这个人一看到侪鹤先生就不自在,自然没办法呆在厅堂里了!”
“梦白?他来做什么?”
**星,字梦白,号侪鹤,是他们东林党的首领,也算是叶向高的前辈了。
叶向高连忙来到厅堂当中,此时**星端坐在座椅上,算起来这位前辈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居然还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而且他天生面色严厉,一双眼睛不怒自威,一身黑色袍服令气氛更显得严肃沉闷,也难怪孟玉柏会在他面前不自在了。
“进卿老弟,这次皇上跟福王爷的动作不小啊!”**星放下手中的茶具,对叶向高说道。
叶向高笑道:“没想到梦白兄的消息这么灵通,这次福王爷是要成立一个矿业联合公司,由朝廷和皇家控制,我看这次福王爷是没什么夺嫡的意思了,居然想要做起商贾之事。”
**星摇摇头,肃然说道:“进卿,你太小看这位福王爷了,也不知道福王爷是自己考虑的,还是得到了哪位高人指点,如果让福王掌控了这个矿业公司,他就能够聚拢朝廷、皇族和地方士绅的人心,掌握巨大的财力,他可以轻易地解决现在朝廷的财政危机,他甚至可以通过进一步进入冶铁炼钢,来制造甲胄,来进入军队势力,到时候没有任何党派能够挡住福王上位,齐党浙党楚党不行,我们东林党也不行,储位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
叶向高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星居然会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星的意思很明白,事情到了现在,他作为朝廷中东林党的最高位,必须要为党派的利益做些什么了。
第十章 东林内部
叶向高叹道:“按照福王的作为来看,他倒也不是昏庸之君,倒像是一个有为的君主,相比之下,太子爷,不说也罢!”
当今太子倒是颇有他祖父隆庆帝的意味,因为万历帝懒得见他,更懒得管教他,过着声色犬马的生活,他们东林党好不容易给他挣来了参与朝政的权力,他却仍然窝在撷芳殿里跟那个虐待皇孙的李选侍寻欢作乐。
**星冷笑道:“当今皇帝,未临朝之时也曾经是有为之君,史上桀纣之君在最初临朝之时,又有哪个不是有为之君,便是唐明皇在临朝之时,更是达到了已经没有存量的仓库,穿钱的绳子都断裂的富庶程度,那又如何?唐之衰败便是始于明皇。有为之君,未必便是好君主,在我们看来,纵观国朝,正德、嘉靖,岂不都是有为之君,可这等有为之君于国于民又有什么好处,在我们看来当今朝廷已经不是一两个有为之君能够操纵得了的,大明需要的是一个像弘治、隆庆那样的宽仁无为之君,国事应当交予我等大臣手中,皇帝自然能够垂拱而治!”
叶向高听的是心惊胆战,**星这番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去,那绝对会引来杀身之祸,这话里明摆着是对皇帝不满,甚至要架空帝位。
**星却继续说道:“而现在就是一个好机会,如果我们能够掌握这个矿业公司,便等于掌握了矿业公司带来的庞大利益和人心,到时候我们东林一举结局朝廷财政之事,其他三党便如无根之萍,再也无法与我们抗衡了。”
叶向高皱了皱眉头,说道:“如今齐楚浙这三党一同与我们东林为难,而方从哲又素有清名,他们的势力并不下于我们,他们是不会看着我们争夺矿业公司的,难道又要掀起新一轮的党争?”
**星冷笑道:“到了现在,就算是要掀起党争,那也在所不惜了!”
叶向高像是刚刚认识**星一样,他不禁说道:“梦白兄,我记得你曾经上书天下四大害,第一便是结党阴私,任人唯亲的干进之害,如今党争在我与方从哲协同之下,稍有缓释,你便又要掀起党争,难道齐楚浙三党党争是祸,我们东林党发起的党争便不是祸了吗?国力维艰,我们应当同心协力才是!”
**星说道:“进卿老弟,如今党争虽然稍有缓和,但是党派存在一天,党争便不会结束,若是等国家到了危亡之时,再党争不息的话,那国家可就危险了,唯一能够结束党争的办法,便是以东林**统御朝政,如此便再无党争之祸!”
叶向高思虑良久,才叹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梦白兄,你我虽同属泾阳先生门下,与政局却又不同看法,以我的看法,如今朝廷再也经不起一次京察了,只要有我在,我就不允许朝廷继续混乱下去!”
**星冷笑道:“进卿你这样想,方从哲难道也会像你一样?”
“方德清虽然才具不足,不过在这上面却跟我一样,我们不会再让党争继续的!”
**星哈哈笑道:“不识时务,朝中四党并存,积怨已久,无数能臣干吏不是因为政绩不足,只是因为党派关系被清洗下来,他们心中会没有怨恨,你们两个能够压制他们多久?我看你们压制得已经够久了,只要稍微一点风吹草动,你们构架的和平体系就会土崩瓦解。”
二人不欢而散,但是**星的笑声却一直在叶向高耳边萦绕,他说的没错,他跟方从哲现在能够以个人的威望压制几个党派之间的仇恨和积怨,但是他们能够压制一时,难道还能压制一世?
“不过,老友,你的方式,以党争的手段去制止党争,难道就行得通?”两个同样找不到救国之门,但是同样爱国的老人,在此时因为手段的不同而分道扬镳。
相比叶向高的困扰,朱常洵却是兴高彩烈地回到撷芳殿,找到朱由崧说道:“崧儿,你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好事了?”
朱由崧歪嘴一笑,他这个父王还真是用小孩子的智商来衡量他的思维呢!他说道:“除了矿业联合公司的时候之外,还能有什么事情?”
朱常洵笑道:“是啊,父皇已经决定在京师设立大明矿业管理衙门,在完成京城的衙门之后,我就要去遵化州一带,处理整顿当地的矿业,并且着手成立矿业联合公司!”
朱由崧心中一动,说道:“父王,我要你一起去!”
朱常洵连连摇头,说道:“这可不行,你皇爷爷可是说了,皇孙都要一体入学,你现在已经五岁了,识字的过程已经完成了,正应该读一些四书五经之类的正经书籍!”
朱由崧以前可是个理科生,对于这些四书五经可是没有兴趣,一想到自己帮了朱由校之后,那位万历皇帝居然要所有年纪合适的皇子皇孙一体入学。明朝初期,朱元璋便定下了皇子皇孙的教育,必须延请名师,攻读儒家书籍,他自己出身卑微,没有读书的机会,却十分重视后代的教育,不过后来为了防止皇子争夺皇位,在立下太子之后,其他皇子便不再拥有在宫中听课的机会,只是由各个王府自己延请座师。
朱由崧是在没有兴趣读那些四书五经,儒家经典虽说是有一些道理,却都是用春秋时期的语言记录下来的,几千年来语言变异,常人已经无法阅读,因此才有了一些解读注释,不过这些解读注释大部分都是文人为了响应政府的政策而注释,究竟是不是孔老夫子的原意,那谁也不得而知。
而且研读这些被注释的乱七八糟的经典,在朱由崧看来根本就是lang费时间,在他看来,延续明朝的寿命,就是延续他的好日子,玩什么文化改革肯定不行,他是个工程师,可不是文学家,他想到的主意很简单,就是工业化,让他们尝到工业化的好处,那些大地主大财主自然会将他们窖藏的金银投入市场。
然而他提供的工业设备是有限的,就比如传输压缩空气的橡胶皮管,橡胶现在还在南美洲,传输电力的铜质导线,中国可不是产铜大国,中国的铜矿南北都有,就是在中国没有,有了需求,资本就不得不走上对外扩张的道路,有了外界广阔的土地和资源,国内的土地人口的矛盾自然就能够得到缓解。
至于文化上面的改革,明朝中后期的各类儒学大师哲学大师层出不穷,倒也用不着他担心。
想到这里,朱由崧对于进学的念头更是淡了,反正他也没打算当什么皇帝,学什么哲学儒学,这些晦涩的东西,以他那种装满了公式、工程图的脑子肯定是学不会的。
朱由崧看了看朱常洵,笑道:“父王,我要是不去,你能够应对得了?要知道这个矿业公司可是个香饽饽,我们大明朝可是不缺少聪明人,您刚刚提出这个概念,李汝华就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个什么玩意,甚至想从皇爷爷手中抢夺股份,朝中党派想要打这个主意的人肯定不少,方从哲方大人倒是不用担心,他现在深受皇恩,就等于掌控了国家局势,矿业公司成立,他受益最大,由他主持利益分配的话,齐楚浙三党都不会有异议,不过这东林党可就不一定了,自万历三十三年以来,东林党一直图谋恢复,这可是个好机会,他们应该不会放弃!”
朱常洵也明白,他在朝堂上那次精彩淋漓的表演,最重要的不适他这个演员,而是幕后的导演朱由崧,朱由崧为他制定了一个完美的剧本,任何人上演都会红,他只不过是赶上了这个大片,成了主角,他真正的本事,却未必能够胜任这件事情。
朱常洵想了想,说道:“好吧,我去求求母妃,或许她有办法让父皇改变主意!”
朱常洵离开之后,朱由崧便弹出一颗拇指大小的金属圆球,这就是那艘飞船的本体,因为空间技术的原因,直径十公里的庞大飞船,却看似一个孩童玩的玻璃球。
从金属球中冒出一个穿着军装的绝色美人,叫声笑道:“朱由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