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之谍海浮生-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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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道:“小姐,不知刚才那位先生和您说了些什么?”
“哪位先生?”史茜妮故意反问道。
“就是在商行里遇见的那位。”
“哦,你说的是他呀,他是一个旧相识,你这么问,想必你也认识。”史茜妮的话里总是夹着刺。
“你不会不知道他的身份吧?”
“我当然知道了,他是给日本人做事的。难道这年月给日本人做事也犯法?”史茜妮有些不耐烦了。
“我倒没说这个意思,他有和你说些什么?”
“我们只是在此恰巧碰见了,哎,我倒是说,你管的也忒多了,恕不奉陪。”史茜妮起身就走。
“小姐,慢走呀,你还有东西没带走。”她一把拉住史茜妮的衣角。
史茜妮侧身把手横劈下来,顿时迅如烈风朝着那女子的手袭来。
那女子也是练过几下功夫,松开了手,两手一撑黑色的皮质沙发,一个跟头翻身向上,倒踢脚朝向史茜妮的脑袋。
史茜妮用手一别,把她脚上的力度卸去了大半,但是脚到底踢倒了手背,她不禁倒退了数步。
抢步就走,那女子早已立定在地上,冲上前去拦住了去路。
“你这是什么意思?”史茜妮问道,“难不成我喝了你一杯咖啡,就自己卖给你了。”
“你要随我走,把话讲清楚。”那女子说道。
“那要看你的能耐了。”史茜妮回身反踢,那女子却没有大意,把身子向后一欠,脚从面门上掠了过去,冷气森森。
她顺势接过史茜妮的腿,往下一按,史茜妮顿时瘫倒在地。
“没看出来,你功夫还不错。”史茜妮道。
“你这几下子,还想翻腾得起!”那女子鄙夷的神色瞧着史茜妮。
“川岛姊,你在这里作甚?”突然,秋津奈绪闯了进来,把史茜妮从地上搀扶起来。
“这个小女生可是你的旧情人,我就动不得。”川岛芳子恶狠狠地说。
“你也没必要朝无辜的人出手,有本事冲我来。”秋津奈绪也横刀立马摆出了架势。
“你居然为了个女子,和我要动拳脚。”川岛芳子怒火中烧,她似乎要口吞了史茜妮。
“你先走吧。”秋津奈绪对史茜妮说道。
“今天谁也走不了。”川岛芳子说道,“我怀疑你把情报散布了出去。”
“我们两人一起吃了多少苦头,你居然怀疑到我的头上,你可别忘了,当年我可救过你一命。”
“哼”,川岛芳子道,“你就喜欢摆这个姿态,那正好呀,今个儿我查出来了,放你一马。”
“没想到我们的情谊竟然是到此为止。”秋津奈绪也不理会,带着史茜妮便走。
川岛芳子抢上前三步跃起,横劈下来,朝着秋津奈绪的后背。
秋津奈绪头也不回,把身子让出半个身位,截住了川岛芳子的脚踝,用另一手一砍,把川岛芳子震得脚跟作痛,她只得收了回来。
外边冲进来一伙人,包围了秋津奈绪和史茜妮。
“你以为你打得过我,你就可以出的了这个门。”川岛芳子喘着粗气,乜着眼狠劲地瞧着。
“好吧,算你有能耐。”秋津奈绪双手举起,“不过,我可得告诉你,倘或你搜不到什么物件,你得给我赔礼道歉。”
“这个自然,我在福顺来给你开一桌酒席,随你吃个够。”川岛芳子志得意满。
“那你们搜吧。”秋津奈绪道。
但是当他们把周身搜了个遍,也未曾搜到任何情报。
“有张纸条,川岛小姐。”一个随从道。
“我就知道你逃不掉的,还和我耍心机。”川岛芳子笑道。
她拆开纸条一看,上面写道:“久未谋面,甚思汝。”
“你真是大言不惭,说出这么轻薄的话。”川岛芳子早已羞得面红耳热。
“川岛姊,我早就料到你会搜查,所以我这个讯息是要传递给你的。”秋津奈绪故意涎着脸说道。
“这下你可以放我走了吧。”史茜妮仍旧是一脸的烦闷。
“那你走吧,这个男的留下。”川岛芳子说道。
史茜妮整了整衣服,取回纸条,大迈步走出了咖啡厅。
“你这个鬼头,就知道哄女孩子开心。”
“你说的要给我摆酒席的事可要当真了。”秋津奈绪说道。
“今夜就去,你可不要迟了。”川岛芳子咄咄气势,然而自己的架子却是消了一大半。
川岛芳子左右迟疑,思量了大半晌,也搞不明白自己天衣无缝的计策,怎么被秋津奈绪发觉了。
如今的特高科,除了她,就是他,两个人的天下。松本丰川老惫,土肥原贤二也撑不了几年,很快就要有新的主人,也就是他俩中间选择其一,虽然川岛芳子对秋津奈绪没有什么恶意,但是她必须要拿住他的一个短处,让他知难而退,整死秋津奈绪她倒是不肯,毕竟重新换一个冤家搭档,不见得有这么的顺手。如今的特高科,可谓是各人心中有一个算盘,计量着别人,也盘算着自己。
其实,真正的情报就藏在那张纸中,秋津奈绪发觉自己被跟踪了,但是他又必须把情报传送出去,于是想出了这个兵行险招的计策。
他先用笔蘸着糯米水,在纸上浅浅的写了数行情报,然后再用实笔题写了那几个情话,其实这么不是什么深奥的传递方式,但是他就料到川岛芳子会一时火起,把这点小计策也抛到了脑后。
史茜妮回到万象杂志社,将情报传递给了宋弘忠。
宋弘忠听着她的叙述,便取出碘酒瓶,用棉签在瓶内一搅,涂抹在了纸片上,里面的隐而不见的文字渐渐清晰:“亲王于后日抵沪,在秋浦岛会议室召开军事会议。”
秋浦岛,宋弘忠心里盘算着,这个地方可是四面环水,日军的军舰四面保卫,水下甚至埋伏着水雷,怎么办呢?
八十八回 娇小姐独闯坟场 花白胡故设玄关()
宋弘忠正心下盘算着如何打破敌人的诡计,史茜妮推脱说她要先行一步。宋弘忠就应允了,他的心里仍是绸缪着当前的计策。
史茜妮则是为了躲开川岛芳子的追踪,她上楼时,故意东拐西绕,甩掉了后面的探员,才蹑着脚步上了楼,她出去的时候同样需要如此的紧细,不得出丝毫的差池。
当初她与郑颐玹道别时,郑颐玹悄悄交给了自己一个秘密地址,非有重大紧要的事情,不得随意启动,那个地址,她是死记在了脑子里,如今还有一二分的印象,就循着这个踪迹而行。
她按图索骥来至虹桥路120号,一处阴森高敞的西式建筑横挡在眼帘,上书“万国公墓”四个大字,两边锈迹斑驳的门楹上题写道:“生死只是弹指功夫,荣辱无非刹那烟云。”史茜妮缓步进入,柳树合抱,杉木参天,罕有日色透过这浓密的枝叶倾泻在地上,一股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人脚踏在上面,擦啦擦啦地,像是带着脚镣的囚徒,又是魂无归所的亡灵。周遭时而有嘎嘎叫着的乌鸦,更增添了几分阴气。这真是骇人的地方,史茜妮心生凛然。
这里埋藏着包括鲁迅、杨度等近代名人,对于所有人的身份也是不拘贵贱,一改收埋。
她数着所有的墓穴,在第四区三排的左右第二个,上面写着裘万才的墓碑下,她把一个红色的香囊压在了坟前的缝隙里,还用力向里塞了几下,确保无虞后,她抽身就走,这里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鲜有人来,偶尔有个人遥遥地隔着百来米,也让人心生忐忑。
史茜妮心中没底,她不禁加快了脚步,正好是一个斜坡,可以顺势踱步下去。
“小姐。”
她吓得心脏差点跳了出来,没防着这么近有个人说话,七魂倒丢了六个。
回身一看,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花白的头发乱蓬蓬张着,花白的胡子,黑洞洞的眼睛,一脸污垢,看不甚分明。
“什么事?”
史茜妮收住了脚步,但还是远远地离着,本能地把拳头攥紧了。
“我在这里看守坟墓二十年了,往那个坟墓下塞东西的人见得多了,你这么体面的小姐倒是头一次遇见。”
史茜妮没想到一切竟然在他的视野之内。
“你是怎么知道的?”
“来填塞东西的,都是鬼鬼祟祟的,我眼花可是心里透亮,你也是抗日的人,我也敬佩你。如果不是腿断了,我早就一起扛起枪,跟着大伙冲上去了。”边说,边用一支被摩挲的油黄的拐杖把身子撑起来。
史茜妮这才看得清这个人的全貌,穿了一身北洋时期的旧军装,俗称鸦雀服,黑漆藏青的衣服,上面绷了几条白色的细条纹。
看着她的模样,史茜妮倒是心里消去了几分顾虑,毕竟这样的人,连走路都不便利,怎么会危害人呢。
“你有没有什么可吃的?”花白胡说了一句,他的嘴极其瘦削,显然是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在这个岁月,一般人都难以过活,更别说是身体残疾者,更是难以谋食。
恰巧史茜妮晌午买的几个吐司面包没有吃掉,还留了两个,她从玫红色的皮包内取了出来,递给了花白胡,老者的手上皴裂的皱纹,像是一条条爬动的蠕虫,这个场面,极其的不相称,然而它确实真实存在的。
“你这种西式的洋点心很难填饱肚子的。”花白胡似乎有些不太满意,脸上有些不悦的神色。
史茜妮心想,这个人居然还在这里摆架子,有东西吃就不错的了,然而,她没有表现出来自己的愠怒。
“这里许久没有人来了,大约有……”花白胡拍了一拍脑袋,“大约有两年的光景了,从民国二十七年后,就没人光顾过。”
“这么说来,您是知道其中的玄机了?”史茜妮问道。
“也可以说知道,也可以说不知道,不过是每个人都要过我这一关罢了。”花白胡把最后一点吐司面包塞进嘴里,从背后头掏出酒葫芦“咕嘟嘟”的灌了进去。“樽酒入愁肠,消散我心伤。三分归明月,七分落松岗。”花白胡喝的有些脸上酡红,醉醺醺地念叨了起来,一听就是他自己的内心写照,在这荒郊野岭,也就是这种心境,才能承受这世人难耐的凄凉的况味。
日已西斜,晕染着整个山峦血色红艳,乌鸦簌簌飞过,凄厉的叫声显得整个万国公墓一片凄凉,夺人魂魄的死寂的凄凉。
史茜妮突然想到了一句诗,“寒鸦归飞尽,簌雪点疏窗”。在这饶有诗意的氛围里,没有什么比这一句诗更贴切的描述了眼前的情景。
明知道自己不能再次逗留太久,史茜妮说道:“老先生,我不能久留于此,叨扰您了。”
“你走了,那个信物可就没人收了。”花白胡说道。
史茜妮想,他是成心跟我唱对台戏,我要走,他不允许,而他又是酩酊大醉,这么着,怎么能成。天黑下来,万难脱身了。而且他一个人在这里,夜里阴风萧萧,也是极难熬过的,不如索性带他下山。
“老先生,我带您离开这里,您要回家了。”史茜妮扯着嗓门喊道。
“家?家?哪里是我的家,我的家早已经破碎了,就剩我一个人了。”花白胡的这句话,让人听着泫然泪下。
“那您现在住在哪里?”
“我就住在公墓牌坊后面的寮棚里,离这里不远,下山就到。”
史茜妮强忍着他身上的污浊的气味,走近了些,然后掩住鼻口,搀扶着他,把他带了下去。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是长长的古旧的沙漏,久了就是墙上的一抹泥印子,干了,扒在墙上,凸出了一块。
眼见那寮棚就在不远处了,史茜妮长舒了一口气道:“老先生,就要到了。”
“辛苦你了,小姐。”花白胡的语气里显然有些愧疚,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分之点。
在这个天色渐暗的时候,一个衣着光鲜的上流小姐,居然同一个乞丐摸样的老者待在一起,传出去都是笑谈。
“老先生,到了。”史茜妮把他放下,寮棚里面是杂乱的一团。
“谢谢小姐,你要去的下一个地方是虹桥路南田弄24号,那里有同志等着你。”花白胡说道。
八十九回 一语是非难分辨 千言真伪亦枉然()
史茜妮匆匆拜别花白胡,叫了辆黄包车,来到了虹桥路南田弄24号。
如此的布局,想必就是为了掩人耳目,防止被敌人窥伺到,不过这个花白胡倒是尽心尽力,史茜妮心想。
她肚中咕咕直叫,她已经饿了,然而刚才的食物已经给了花白胡,她也没有多余的食物可以吃。
“师傅,在旁边的小食店门口停一下。”史茜妮摆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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