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画风总是不对-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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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最后选了在朝阳峰东南大湖上的一处孤岛。
此地曾是上古灵石矿所在。传说当年,昆仑王母出嫁,除了金墉城、瑶池洞天、龟台宫等,元始天尊还点化十座凡山化为灵脉,内含灵石,送与王母作嫁妆。大概这也是古往今来最贵重的嫁妆了,也就只有上古大能有这样的手笔。闻说还虚修士也能转化灵气为灵石,但要一次过点化群山却就力有不逮。这般说来,昆仑仙宗用的几乎全都是王母的嫁妆,果然是上古一脉传承。
张致和道:“别处倒还罢了,我觉得崖顶可以修一座盘龙亭,以后登高望远也好有个去处。亭内还能放个棋盘,亭的名字就叫做烂柯“
“嗯,崖下平地还能修一处校场。”沈中玉听到后面笑了道。
“先生知我。”
两人说笑着降下云头,将这孤岛逛了大半,执事又引他们自半山腰开凿的洞口入内,内里似是另一个人间,内里深约千尺,地面宽约百丈,匠人心思灵巧在内度着地界,因地制宜地修成了一处福地。
尚未采尽的灵石嵌在岩壁上闪闪发亮,如漫天繁星,日光自山壁上的凿空斜投而进,照得灵气氤氲如雾。小径沿着岩壁曲曲折折,宫殿、精舍随地形起伏而建,苔花掩阶,草色入帷,动看风袖振振,静听水声潺潺。
沈中玉见这本是废弃的灵石矿改成的清幽福地,赞了一句:“好巧思,却是如何想来?”
执事在旁听到,颇有几分得意,却还是笑而不语。沈中玉也不用他回答,看向张致和道:“此地不错,就是清冷些,你也不是爱热闹的人,倒也无妨。”
张致和应了一声:“嗯。”然后就向执事道:“就此处吧。”
执事听到这个恭敬道:“喏。不知道张师叔祖的随从是要怎么挑?是让他们到这里来,还是师叔祖回去看?”
张致和闻言,道:”你让他们来吧,要听话些的。“
三言两句把人打发走,张致和痛苦地揉了揉额角,道:“真烦人,再想不到结丹之后要这般烦人。”
沈中玉见此,刚要说话,楚凤歌身边的绿萝就过来了。这个小女子领着人,娉娉婷婷地走下来,行礼将经书递会给沈中玉,柔和妥帖地说道:“郎君说沈道长之前考虑再无不妥。这经书毕竟是佛门之物,确实应该还予佛门。既然莲台寺已不在,就与水月庵吧。“
沈中玉将书收回,一颔首道:“谢过楚真人指点。”
绿萝微微一笑,然后就对张致和道:“奴婢听大郎说,二郎也要搬出来了。真是大喜事。只是朝阳峰更要冷清了,二郎有空闲多去看看郎君罢,郎君也想大郎和二郎承欢膝下的。”
沈中玉眼角看到绿萝慈爱和蔼的笑容,忍不住抖了抖,更觉得古怪,楚凤歌也太纵容他的侍女了。
张致和自幼被绿萝带大,对此十分习惯,忙应道:“是。”
然后绿萝就谆谆善诱,和他传授了一堆处理家务杂事、安排人事的经验,听得他昏昏然、晕晕然。
直到绿萝走了,张致和还一副蔫蔫的样子,看得沈中玉十分心疼,暗道,这楚凤歌究竟会不会管教侍婢,就看着侍女祸害自己的徒弟,未免太不尽职了,幸好还有我在。
沈中玉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不必想太多了。那是下人仆役知道的事,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
张致和抬头看了沈中玉一眼,双眼还有些失神。沈中玉半抱半扶地把他拖到石凳上坐下,在他的耳边道:”不必理她,莫让这些杂事磨钝了你的剑!“
听到这个,张致和一下子就回过神来了,一抬头看到沈中玉的下巴,反应过来自己窝在沈中玉的怀里,不好意思了一下然后就放弃挣扎继续窝着,忍不住抱怨道:“再不知绿姨这般能说。”
“她说的那些你都不必管。你师父不会为了这个难做。”沈中玉道,上辈子他主持九幽魔宗难道还要为了仆役的想法委曲求全?还会因为这个而难为自己的徒弟?想多了。仆役也好,金丹长老也好,不顺心意那就换掉好了。
不过,一般来说,金丹长老什么的和自己没有什么交集,他们不敢惹自己,自己也没兴趣理。除非让他发现一个伪装成宗内长老的正道修士,那他会很感兴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他拎去研究研究。
“唉。”张致和叹了一声,在对比了沈中玉和绿萝说的,他觉得还是沈中玉说得比较在理。他所求者道,所仗者剑,至于种种外物,有亦可,无亦可,为了这些事去强迫自己,才是本末倒置,最怕的是沉迷其中,与世沉浮,反认他乡做故乡。
张致和这样安静地在沈中玉怀里躺了半日,爬起来道:“谢过先生教诲。这样,那些随从之类的我就可以不用见了吧。”
”确实可以,但我劝你还是真的找几个不惹事的。不昧因果可不是随意招惹因果。“沈中玉看到他转眼就想出了个偷懒逃避的法门,险些失笑,“难不成你想他们到处惹事,你一回到宗门就要负责给他们打架吗?”
“先生说的是。”张致和也想到这点,痛苦地应了一声。看到他这样可怜巴巴的样子,沈中玉手有点痒,很想把他再抱一下。
张致和想通之后,懒得麻烦,雷厉风行地直接书写了几条禁令给过来的想要投在他门下的外门弟子或者杂役传看了。走了一堆,留下了小猫三两只,总共七个人,加上五只刚化形的小妖。他看了两眼,挑了一人一妖作领头,说:“自己商量着办,过后报我。”
领头之人看着张致和颇有些不耐俗务的样子,心里窃喜,恭敬道一声:“喏。”然后就退出去了。
沈中玉见他快刀斩乱麻地料理完这些事,道:“好了,俗务已了。你也该重炼沉璧了。”
张致和听到这个,肃然道:”正是,我从明日开始就闭关。只是又要委屈先生了。”
“无妨。”沈中玉道:“我也要去金墉城料理些俗事。”
“嗯?”
“求田问舍之事。”
”先生要在金墉城置宅?“张致和闻言喜动神色,忙道。
“嗯,我也一效万金买邻的风雅。”
“诶,我该选个离金墉城再近一些的洞府。”张致和想到一点,懊恼道。
沈中玉听到这个,忍不住笑了,真傻,你总住在昆仑仙宗内,罡风环绕,再近能近到哪里去?
翌日看着张致和闭关,沈中玉就到金墉城中传信回朔方城,把留在朔方已经十年的念奴唤来,然后在城中挑了处洞府,吩咐让沈弈巡逻,念奴总理,自己也闭关了。
修行多年,新近结婴,总有许多思绪需要从头整理一番,沈中玉盘膝静坐在静室内,返景内视,看着自己的元神如婴儿也盘膝坐于重瓣莲台上,一呼一吸地吞吐灵气。
识神放空,元神主持,神识散入虚空之中,刹那间略过千山万水,领略河山万里,虚空之中各种各样的法则如同具现化一般化作流水、火球、金剑循环流转,神识一不小心就要化入其中,也跟着它们一通转化,渐渐同化其中。
这是最危险的时候,但也很修道人最为惬意沉醉的时候,大道演化而成的法则就在咫尺,令人迷醉。而元婴修士就是感悟法则演化,从而感悟法则之后的大道,突破化神。
沈中玉带着几分驾轻就熟的散漫,放纵神识在虚空中游弋,虚空中的法则演化而成的种种灵气化为甘霖滋养他的元神,使其进一步壮大。
第157章()
作者有话要说: 北冥散人冷哼一声,将手边的公文抽出,扔在一旁,转眼间磊成小山大小,对戚寒水道:“这些都要他来看的。”
戚寒水闻言,道:”喏,我明日送去。“他想了想,这些更有可能还是会给自己大师兄看完的,只怕他生气起来,一爪子通通撕了,那就好看了。
北冥散人看到这般谨慎模样,嗤笑一声道:”等着,我明日亲自去送。“
戚寒水听到这个,眼睛一下子就睁大开来,看着他,差点儿就问出”活着不好吗?“,勉强还记得这是自家师叔,才没有说话。
北冥散人忽然又嘿嘿一笑,道 :”只怕他今晚是睡不好的了。“
话音刚落,戚寒水就听到护城大阵一阵剧烈的波动,仿佛是经受了千钧重压一般,与此同时,沈中玉广博浩瀚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春风拂面一般在城中一掠而过,整个大城迅速就活了过来。本来镶嵌在城墙之上的每一个节点点点微光亮起,深埋在道路之下的每一条黯淡的线条都像是血管搏动一样,一点流光从中飞掠而过。
素衣披发,只搭着一件月白色鹤氅的沈中玉就站在城墙之上,仿佛和整座城池合为一体,看到来人,微微一欠身,道:“敢问来者何人?”
和戚寒水一道走到外边来的北冥散人,见此却捧腹笑道:“说不定,他是半夜起来忘了穿衣服。”
戚寒水眨了眨眼,努力憋住了喉间的笑意,虽然这样想很不恭敬,但是真的好像是这样,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师父穿素色衣服。
再然后,他就看到沈中玉仿佛抚琴一般,修长洁白的手指在空中一拂而过,荧荧青光像是涟漪一般,扩散而去,刚好将自天际而来的一条白线截住。若近前看,就能看到那竟不是白线而是汹涌如同奔马的洪水。这奔涌而来的洪水却不是清水,而是浑浊腥臭的毒水,若是凡人及身,哪怕只是一丝就会全身化为脓液。
沈中玉一手背在身后,毫不在意地看着这浑浊毒水自天际奔涌而来,忽然间想起了当日青莲剑仙的一句诗:“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感觉到洪水之中的汹涌充沛的神力,沈中玉知道来的又是一个神祝,但只怕不是海棠的族人。
海棠一族,信奉的是句芒,乃是木神,又是春神,而眼前这位却是号令毒水,与句芒神力大不相同,就是不知道是哪位神灵的神祝了,这看着不似是善神。
诸般想法在他脑中一掠而过,但手上不停,量天尺起,将滚滚毒液转化为精纯灵气,化为灵雨,滋润着七杀城外的贫瘠大地。
海棠也从院中跑出,抬头就看到空中这可怖的一幕,不曾被完全拦住的丝丝毒水低落到城中,幸而被大阵拦住,但在平空却烧出了一股蒸汽,如同硫磺自燃一般。她舔了舔口燥的嘴唇,心中如擂鼓一般,转头就看向同样目瞪口呆的薄野滨说道:”你们怎么把那位大神的神祝都找来了?不要命了吗?“
薄野滨也是目瞪口呆地说道:“我来之前还没有听说的,说不定这位大神的神祝耳聪目明呢?”
海棠冷笑一声,道:“这话也就只能骗骗外人了。自从那位大人被镇压在九首之台,他的神祝们通通都被圈在附近,也就只剩一个体面了。你们这是与虎谋皮,早晚会出事的。“
薄野滨闻言脸色微红,道:“这也是二姑娘的吩咐了,只怕与大姑娘无关了。”
“好,很好。”海棠听到这个,气得身子发抖,赶紧上前就与守门之人说求见沈中玉的手下,想着通报消息。
而此时,半空之中,久攻不下的毒水忽然间像是沸腾起来一般,一会儿就凝聚起来,化为一条背生两翼,蛇尾人身豺面的怪物,竟是洪荒异兽化蛇,它双眼通红,在黑暗之中如同两盏发着红光的灯笼一样,一看到沈中玉就要虎扑下来。
沈中玉却忽然一笑,双手一张,像是开门一样,然后自半空中果然出现了一个门户,门一开,从中就有惊涛骇浪滚滚而出,在弱水透骨环的指挥下化为水龙,与化蛇缠斗起来。
竟是沈中玉将原来贮留在枯桑境中的海水完全放出,而这些海水却像是被困在山间一般,转眼就将整个城池覆盖起来。此刻的七杀城却像是被放在鱼缸里的建筑一般,虽然滴水不沾,但是只有城中之人一抬头,就可以看到空中水波荡漾,间或还有鱼龙倏忽而来,悠游而去。
海面之上,星空之下,巨浪滔天,水龙与化蛇上天入海,争斗不休,而沈中玉则凌空立于海上,在化蛇、水龙两只异兽的衬托下,仿佛是渺小至极。
站在城中的海棠忽然间感觉到精神一振,抬头看到这瑰丽而雄奇的一幕,心道这是海水,而且是东海的海水,想到这里,她已经感觉到身上的神力无比充沛,看着那个在海上张牙舞爪的化蛇再无担忧。
在海水的中和下,化蛇之毒液再无逞凶之余地,在水龙悍不畏死的攻击下,节节后退。最后它忽然散开,重现变为一滩泛着腥臭的毒水,落入海中。
沈中玉见此却是摇了摇头,道:“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跑水里面去了。”
但是在下一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