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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部分

汉末文丑-第278部分

小说: 汉末文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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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文丑沙汰郡兵把杨氏安插在郡兵里军官几乎淘汰一空只是损害了杨氏在县中的力量的话,那么现在文丑开口要粮。而且一要就是他杨家存粮的五分之一,这就已经是在损害杨家的根本利益了

    他寒着脸对元氏荣说道:“元氏主簿,你难道不知中尉此举将会得罪多少人么?主簿是本县人,又何苦为中尉得罪县人?”

    元氏荣正色说道:“荣虽是本县人,然今出仕中尉府,就是中尉的掾吏中尉募粮是为了击讨山中群盗。是为了痹郡之安,我身为主簿,自当为中尉分忧”

    “州伯统兵屯驻高邑,赵郡有事,高邑朝发夕至,稍许山贼,何必惧也?今豫人沽酒,何故妄与赵人索价?”

    “豫人沽酒,何故妄与赵人索价”,意即:买酒的是豫州人,何故向赵郡人索价?

    杨深这是在暗讽文丑,意思是说:你想升迁,所以带兵打仗,可是为何向我们要粮?

    元氏荣勃然大怒,霍然离席,按谨身,直至杨深对面,嗔目斥道:“中尉虽是豫州人,贼却在常山国境!高邑虽近,中山辰亦有贼,倘若中山辰常山国同有事,州伯顾此失彼,焉能及时救我?又且,高邑距我县数百里,贼近者距我县不到五十里,设若变生肘腋,贼夜攻我县,高邑救之可行?今王当贼众,彼又欲引褚飞燕入我赵地,侵迫诸县,杨公不思自保,仗区区一处坞壁百数乌合,自以为安,岂不令智者不耻勇者失笑?”

    杨深不意元氏荣蓦然发怒,面色微变,身子往后挪了点,随即复又挺直腰杆,迎着元氏荣的怒目,说道:“募粮之事,朝廷如有诏令,我倾家与之,可你有朝廷的诏令么?只凭一道相府檄文就要我家纳粮?我家的谷粮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么?我只知朝廷诏令,不闻相府檄文”

    所谓“朝廷诏令”,在遇到边乱需要打仗而国库却又空虚时,朝廷常会下诏,问地方上的士绅豪强借粮如前些年击羌,朝廷就借过粮

    连“只知朝廷诏令,不闻相府檄文”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杨深这却是摆明反抗到底的态度了

    元氏荣盯着他看了半晌,回颜作笑,说道:“尊家自诩强宗,平素纵横於郡县。肆虐於乡亭,既引民怨,而今外有群盗流民遍野,复又吝啬谷粮。视财货重於性命,公是自取亡也!”

    元氏荣在说这句话时脸上虽带着笑,然而语气却是冷冰冰的,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的yīyà他说罢转身,带着从吏大步离开

    杨深的几个儿子也在堂上。见元氏荣如此“跋扈”,尽皆失色,一人说道:“中尉入境不足三个月,先后击破左须黄髯,声威振盛,阿翁,就这么拒绝他募粮之令,会不会?”

    又一人说道:“元氏荣说得也有道理,郡西山中群盗丛生,如不及早击破之。终成我郡大患”

    杨深阴沉着脸,说道:“正因如此,粮才不能借!”

    “阿翁此话何意?”

    “黑山虽破,群盗蜂起,郡县的路上早早晚晚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流民,这世道也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太平下来!在这种时候,谷粮就是命啊他文丑募粮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招兵!我家要是把粮食借给了他,他是能招来兵了,可我家怎么办?我家安插在郡兵里的族人宾客大多都被他逐走了,而今能够依靠的只有好不容易拉起来的这百十号宗兵。如果我家把粮借给了他,我家的粮反不够了,恐怕宗兵明天就会散去!他们一散去,咱们的性命谁来保护?”

    杨深从席上站起。走到堂门口,远看着元氏荣等出了庄园大门,指着庄外,接着说道:“就不说郡西的群盗,只庄外路上那些日夜不息的流民就能坏了咱们的性命!”

    “话虽如此,可中尉若因此而怒?他手里可有两千多的步骑啊”

    “有两千多的步骑怎样?他还敢遣派兵马来把我家给灭了?他要敢这么做。必激起众怒,除非他不想在赵郡待了,否则他绝不敢这么干”

    杨深这话说得对,且不说杨氏世居元氏,亲友遍布郡内,文丑如果敢这么做,只郡内各县士族豪强的兔死狐悲群起攻之他就受不了

    “阿翁说得是”

    “不过,我听郎中令等人说文丑这个豫州儿过去的事迹,此人看着虽然儒雅,处事却极是果决狠辣,他既敢请得相君檄文,向诸姓借粮,必有后手,我家却也得及早预备”

    “如何预备?”

    “我现在就去县里拜见郎中令段君,汝等速去韩氏等各家请他们的家长今晚来咱家里,我要与他们密议应对此。

    杨深驱车入元氏县城,拜谒黄明。

    今天非休沐之曰,黄明在官寺里,杨深到的时候,元氏右尉周良也在

    黄明是中程段珪的侄子,身为千石的郎中令,在赵郡之地位也不低,仅次於傅相中尉,颇有权柄,平稠边自有一帮阿谀之徒簇围,在这些巴结讨好他的郡吏郡人中,周良杨深是最得他喜欢的

    周良年五十余了,在官场上混妓几十年,善能察言观色,极会度人心思,是个奉承人的好手杨深家大业大,出手大方,每次来拜见黄明都会带一些珍贵的礼物,并且对黄明执礼甚恭世人谁不喜欢被奉承,又谁不喜欢财货呢?黄明对周良杨深有特殊的好感也实属正常

    黄明正与周良在堂上投壶饮酒,观歌舞作乐,听得杨深来了,忙就请他入内

    杨深把坐车随从俱留在郎中令官寺的院里,独自一人,亲手捧着黑底红漆的礼盒登堂入室

    “今儿个曰暖风美,杨公不在家里享福,怎么却又来我这儿了?”

    杨深跪拜堂上,奉上礼盒,说道:“正因风暖曰美,思念黄公,故此不请自来,冒昧冒昧!”

    堂上的侍吏接过礼盒,转呈给黄明

    杨深送给黄明的礼物要么是昂贵的珍宝,要么是西域来的新奇玩意,每次都让黄明很满意黄明看到礼盒,脸上就露出笑容,不过却没当着杨深的面打开看,挥了挥手,示意侍吏退到一边,请杨深起来,吩咐落座,笑道:“杨公实在太多礼了,每次都这么客气”(。)

第二百零四章 名门望族() 
“黄公名族之后,为造福鄙郡而离开繁华之洛都,来到我们这个偏僻的地方为吏,深忝为本地黔首,怎能不对公毕恭毕敬呢?”

    “哈哈,杨公,你有心事么?我怎么看你眉头深锁”

    “这”

    “有话就说”

    杨深离席下拜,说道:“深虽年老,却竟还藏不住心思,惭愧惭愧既被黄公看出来了,深也不就隐瞒了”

    “说,是什么为难事?我来替你做主”

    “是,黄公,有件事,不知公知否?”

    “什么事?”

    “中尉借了一道相君之檄令,欲向吾郡百姓募粮”

    文丑是上午才请来的檄令,黄明却是不知此事他“噢”了声,说道:“中尉欲向百姓募粮?”

    “是也”

    “,这也不奇怪经黑山之乱,郡库缺粮,连流民都赈济不了,朝廷又应州伯之请,减免了本州一年的田租,郡里缺粮的窘况怕是至少还得延续一年中尉入赵地不到三个月,先后两次用兵击贼,耗费的粮秣不少,而犹有王当未灭,为了平定贼乱,也只能向百姓借粮了”

    “是,是,,话是如此说,可,,唉,本地的百姓也没粮啊”

    黄明不傻,虽然不知文丑请来的国相檄文之具体内容,可却也能猜出:杨深所谓之“欲向吾郡百姓募粮”必实为是文丑欲向本地的豪强大户募粮,文丑是绝不可能向贫寒之家下手的

    他看了眼杨深,心道:“这定是中尉遣人去他家借粮了,他不肯出,所以来找我求助”

    如前文所述,黄明不是一个清廉的能吏,可却也不是一个骄横的跋扈之人,平时他也就是收收贿赂,做些徇私舞弊之事,并没有主动残害过百姓。道:“杨公是想?”

    “深斗胆。为吾郡百姓着想,想请黄公去见一见相君,恳求相君收回这道檄令”

    黄明说道:“相君檄令已下,岂能收回?就算我去说,怕也无用啊”

    “可方经黑山之祸。吾郡百姓确实”

    “这样吧,,杨公,要不我去找中尉说说,请他稍免些你家该出的谷粮,如何?”

    黄明旁听过文丑“论贼”,知道郡西山中的群盗确是赵郡之大患,也知道一因民间缺粮之故二因流民曰多之故,明年春时恐怕会出现更多的盗寇,如不及早将王当击灭。形势必定会更加恶化,他虽无“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想法,却毕竟良心未泯,也做不到坐视不理,任贼患越演越烈,并且他对文丑有好感,也不想做这种在背后给文丑使绊子的事儿

    就且不说黄明若是去找文丑为杨深说情,文丑会不会答应,只说杨深听了黄明此话就很不乐意杨深是一粒米都不想出,黄明说的却是请文丑“稍免些他家该出的米粮”

    杨深跪伏在地。心道:“如只是叫豫州儿稍免些他要我家出的谷粮,我何必找你!”心中不满,嘴上愈发恭谨,说道。“深却非是为我杨氏一家,不瞒黄公,韩氏等家也在被募粮之列黑山祸乱数月,抄掠郡县,此黄公之所亲见,我等民家因小有家訾之故。受祸尤重,粮确是还剩存了一点,可小民等家却均宗族众多,这剩下的一点粮还不够自用,如何能再上缴郡府?”

    他叩头说道:“‘相君檄令已下,岂能收回’,黄公此话说得甚是,是小民考虑不周要不这样,小民愿与韩氏等家共写一道陈述实情的文书,只请黄公帮小民等呈交给相君即可此事过后,不论相君是否会收回成令,小民等均有重谢奉与黄公席前”

    如只是一道文书,杨深自己即可以呈交给国相李瑾,之所以让黄明转呈,却还是想借用黄明的背景,上借黄明在朝中之靠山下用杨韩诸家在地方之势,消能以此促使李瑾收回檄令

    黄明不傻,一听即知杨深之意,为难地说道:“这?”转顾周良,以目示意,让他开口解围

    黄明这却是找错了人,周良早就对文丑给李仓撑腰侵夺自家之权不满,想报复文丑了,之前也曾对黄明进过谗言,只是黄明没有听

    刚在听了杨深说文丑打算向郡中强宗大姓募粮,周良听入耳中,脸上没甚么表情的变化,心里早已是乐开了花,想道:“豫州儿不知天高地厚,自恃是州伯的爱将有些军功,居然把手伸向了郡县大姓!此即是‘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也!”

    他只当未见黄明的转顾,深蹙眉头,唉声叹气

    黄明奇道:“周尉缘何长吁短叹?是为杨公之事么?”

    “良却非为杨公之事,而是为黄公心忧”

    “为我心忧?此话怎讲?”

    “黄公,我听说何伯求来我元氏了?”

    “是艾不过昨天已经走了”

    “黄公素好贤敬士,何伯求海内知名,他既来元氏,想必黄公必与他相谈甚欢了?”

    “说来可惜,何伯求来元氏后,我虽登门造访过,却因他事忙而没能相见,总共只见过他两次,一次在相府,一次是在迎中尉凯旋时,当时在场的人都很多,均未能与他详谈”

    “可我却听说他与中尉私下里有过长谈?”

    “中尉凯旋的当夜,何伯求住在了中尉府,何伯求与中尉家是故交,他两人畅谈不足为奇”

    “黄公,良正是为此心忧啊”

    “这有何可忧之处?”

    “敢问黄公,何伯求何许人也?”

    “如周尉所云:海内名士也”

    “敢问黄公,中尉又何许人也?”

    “中尉出身荀氏,名门子弟,以功为赵中尉,器量雅伟,英明强干,知兵善战,美材也”

    “我素闻何伯求与袁本初为友,乃党人余孽,而荀氏亦党人余孽!”周良起身下拜。道,“何伯求无缘无故忽来我赵郡,与中尉密谈之后便即离去。黄公,难道不觉得这其中透着古怪么?”

    “古怪?”

    “公之从父乃是当朝中程,中尉何伯求均是党人余孽黄公,”

    黄明楞了下,打断周良的话。放声而笑,指着他,笑道:“周尉,你是又想说中尉欲图害我了么?”

    “不可不防也”

    黄明连连摇头,说道:“中尉谦虚文雅,绝非背后害人之人,且我与中尉相识以来并无过节,相交和美,他怎会害我?”

    “黄公如不信,良有一计。可试中尉心意”

    “何计也?”

    “中尉击破黄髯,大胜归郡,黄公可以此为借口请他明晚来府中夜宴”

    “请他赴宴?”

    “然也,他如应邀而来,那么就是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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