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祸天下-第2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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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你打算怎么办?”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主张。”陆熏面色再次转冷,语气淡然地下起了逐客令。“我要睡了,夫君请回吧,记得把门带上。”
这还是生气了啊!不过想来也是,但凡是个女人碰上这种事也不能兴高采烈地接受。姜云自知理亏,缩起了脖子赔着笑脸,与三人打了个招唿赶忙爬下床去,灰熘熘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翌日,陆熏早早便出门回到了鸿胪寺,接着就被赶来的小太监请去了宫中。徐娉婷随后带着麾下士卒在京卫指挥使司的安排下,连同进入八强的其余七支队伍一同入宫。姜云则跟姬洛一起随着徐娉婷入宫,名曰为她加油打气,关系摆在那里,谁也说不了什么。
夷王赴京的事暂且告一段落,朝廷演武从今日开始继续举行,不过八强之后的赛事,全部都在宫中举办,由老皇帝亲自主持。
举办的地点在皇宫东部的一片宽阔广场,广场北面不远处搭建了一出平台。姬重与陆熏坐于中央,太孙姬启运的位置稍微靠后一些,两旁则围绕着参赛队伍的主将,老太监王礼充当起发令官,待各参赛队伍陆续集结完毕后,整个广场顿时人山人海,喧声鼎沸极是热闹。
姜云缩在人群里,朝平台望了眼,却没见到曹华的身影,想来那群老弱残兵未曾通过循环赛,早早便被淘汰了。想想也是,这种明刀明枪的正面搏杀,无论是单纯的依仗士卒战力或是徐娉婷这类的阵法,都完全取决于平日里的训练,临时抱佛脚的更换主将意义不是很大。带这么一群弱鸡能杀入循环赛,已足以说明曹华的能力了。
第一战上场的是赵王的河北精锐,以及齐王麾下的山东精锐,双方战力相差不大,可说是势均力敌。但就姜云看来,这两支所谓的精锐,似乎也就比各地府军稍强些,仅此而已,驻守一方已然足够,但要以此抵御外敌则稍显不足,远不能称为大周精锐。
两支队伍虽不算特别强劲,但正因战力接近,反而搏杀地极为精彩。战阵中央犹如拔河一般,数度往返,偏难杀入对方腹地。随着时间的流失,两方主将也不由开始着急起来,一道道军令传达下去,搏杀越见升温,死伤渐而惨烈。一时间,战阵中血流成河,千余士卒站着的已不足六百。
至此,双方差距逐渐凸显出来,齐王的山东军显然韧性更足,伤亡过半后,战力非但没有如河北军一般减弱,反而有逐渐上升的趋势,不多时,胜负已分,第一场由齐王胜出,率先进入了半决赛。退场之后,齐王麾下主将立即开始从后备军中挑选兵员进行补充。如徐娉婷一般每次只带够五百之数从不补充兵员的,也就独此一家而已。
一场赛事看完,陆熏长舒了口气,开口赞道:“如此演武,世所罕见。”
姬重浮起满意的笑容,开口问道:“爱卿以为如何?”
“虽稍显惨烈,但不能否认若是长此以往,对于军队整体战力将是一个极大的提升。”陆熏由衷赞道:“大周代君王皆是雄才大略,难怪经千年之久,大周仍是如此强盛。即便夷州人口众多,但若要逊以此效仿,恐怕也下不了这等决心。”
“呵呵。”姬重颔首道:“下一场。”
演武场经过了一番清理后,第二场正式展开。由晋王麾下河南精锐,对阵京卫指挥史麾下的皇城御林军。这场战斗就没什么悬念了,双方战力显然不在一个层次上,开战不足一盏茶的工夫,晋王麾下已兵败如山倒,御林军轻而易举进入决赛。
“爱卿,以为如何?”
“很强。”陆熏毫不吝啬褒奖,笑道:“皇城禁军名不虚传。”
夸一次,皇帝挺高兴,一连两次毫不犹豫地夸赞,这听起来多少就失了一些走心的味道。这次姬重没笑,他目光微微一闪,忽然开口说道:“比起夷州精锐如何?”
“呵呵,还行吧。”这次不是好像,但凡有个脑子的都能听出来,真的就是敷衍了。(。。)
第376章 夷王赴京(八)()
“还行?”明目张胆的敷衍让姬重微微一愣,回头看了眼矗立在陆逊身后的那三十多个汉子。“爱卿这不是带来了一些士卒么?何不下场,让朕开开眼界。”
“呵呵,臣看不必了吧。”陆熏笑着摇摇头道:“臣此番上京叩谢天恩,实不宜带太多扈从,故而特地从近卫营中挑选了这三十人,乃是我夷州精锐中的精锐,倘若让他们下场,岂非。。。呵呵,岂非占了陛下天大的便宜?不比也罢。”
精锐?要的就是精锐!姬重闻言,朗声笑道:“爱卿莫非以为朕输不起?哈哈,无妨,朕身为大周天子,岂是小肚鸡肠之辈?爱卿若能胜出,朕只会高兴。”
“还是算了。”陆熏摆摆手道:“近卫营的士卒皆是山民,一旦下场手下难免失了分寸。”
口气大得很呐!姬重朝一旁的年轻将领递了个眼色,那将领赶忙走上前来,屈身下跪抱拳道:“末将御林军三队队长秦淮,恳请王爷赐教。”
陆熏只是摇头,咬死了就是不干。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两人身后的姬启运忙起身上前,他目光略显贪婪地盯着陆熏道:“王爷,何必如此坚持?本宫以大周太孙之名担保,无论胜负,皇爷爷他必不会放在心上。只是切磋一番,王爷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就是,爱卿莫非不愿给朕这个面子?”
犹豫半晌,陆熏无奈一叹。“既如此,邪风。”
身旁的邪风忙上前一步。“大小姐请吩咐。”这货也算精明,没在姬重面前堂而皇之地叫她圣后。
陆熏微微一笑,似是对他的机敏反应很是赞赏,开口吩咐道:“你让他们下去玩玩,恩。。。不准用兵器,还有,你不准出手。”
“不用兵器如何使得?”姬重不满道:“爱卿这就有点小瞧我大周儿郎了。这样,秦淮,你让御林军也不准用兵器,就拳脚切磋吧。”
“是,属下这就去挑选。”
“挑什么?”陆熏失笑道:“别费劲了,你那不是有五百人么?一起上吧。”
“。。。”
此言一出,姬重还未及卡口,小将秦淮就先不干了。未将者必然有其尊严和底线,陆熏这番话在他看来,压根就不是狂妄,而是赤果果的蔑视,另外就是不自量力!以一当十,战阵之上的确出现过,但出现的几率可说是微乎其微,并且还得参考双方兵员,将领等一系列因素,只有在差距极大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发生。
秦淮自认也算是大周一员上将,手下这些弟兄更不比多说,乃是整个大周最为精锐的所在,即便五军都督府的主力部队也不敢说胜他一筹,这夷王好不自量,区区三十只数,竟妄想挑战他五百士卒?秦淮现在的心情用后世的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日了狗了”!
他面色勐然一变,带着不敢怒吼道:“王爷何以如此欺人?末将这就去挑选三十人,倘若战败,末将甘领军法!我大周精锐,绝不能容忍这等藐视。”
“没人藐视你。”一旁传来徐娉婷淡淡的声音。“秦淮,你最好把不甘收起来,让五百人尽数下场,一意孤行的话,那军法你是领定了。”
众人闻声望去,姬重愕然问道:“娉婷何出此言?莫非陆爱卿这些士卒你有所了解?”说完,他又看了看陆熏道:“朕忘了介绍,这位是我大周。。。”
陆熏笑着向徐娉婷招了招手,将她拉至自己身旁坐下,开口道:“陛下,不用介绍了。”
“啊?你们认识?”
徐娉婷点头应道:“先前姜云奉命去夷州公干,我与小洛便随他一起去了,我等三人一见如故,情同姐妹,自然很是熟悉了解。”
“哦,原来如此。”姬重颔首道:“那你方才所言,是何道理?区区三十人,如何能应对五百御林军?”
“虽然末将并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事实。”徐娉婷叹道:“实力差距太过明显,若是由末将对战,拿下这三十人,恐怕需要至少百人施展阵法方有机会。但百来人的小阵,终究太过薄弱,末将也无太大把握,若要保险,则至少翻个倍,两百人才行。”
精锐都是精锐,但陆熏带来的精锐与秦淮所言的精锐,压根就是两个概念,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姬重想了想,吩咐道:“秦淮,你就依夷王所言,让五百人下场,朕今日当真是要开开眼界。”
“末将。。。遵旨。”秦淮由子不甘,但徐娉婷的话让他底气渐消,大周战神不会妄自菲薄,若是连她都需要两百人,那自己带五百似乎也不是太夸张了。只是思来想去,他终是觉得匪夷所思,决定奉旨而行,尽全力一试。
对于接下来的一战,陆熏道是异常淡定,如她所言,这三十人非但是神殿护卫,而且是护卫中的精锐,每一个都有竞争侍卫长的实力,实打实的就是神殿护卫之中的顶级战力。
她对自己一方的实力相当了解,至于大周精锐,福建一战已经见识过了,仅以作战能力来看,王杰都能在单枪匹马的情况下杀个七进七出,徐娉婷当初带来的援军也是五军都督府精锐,绝不会差御林军多少。而在其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王杰,最近数月虽有不小的进步,但与神殿护卫相比,战力依然出在最底层,更遑论与这些精锐比较。这场战斗并没有多少悬念。
陆熏从夷州出海,自天津卫登陆,期间要经过一段相当长的路程是在东出国势力范围之内,即便是为了保证安全,带来的扈从也绝不可能太差劲。更何况此番上京的目的之一便是当众立威,让夷州军战力得意充分体现,使得大周再不敢小觑夷州,为将来两方来往创造最为有利的局面。而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但这有个最大前提,邪风不能出手,这货一出手,整个就乱套了。故而离去之前,陆熏特地又重申了一次,重点交代他不得妄为,以免坏了布局。
邪风心领神会,暗中交代那三十人自己挑选一个临时的侍卫长出来,负责统筹全局。他自己则很干脆地跳出了演武场,快步赶回陆熏身旁。无论何时,陆熏的安全是重中之重,在这兵卒环伺的地方,他可不敢掉以轻心。
双方士卒陆续进场,严正以待。
这会就能看出这些神殿护卫的与众不同了,他们不会如其余护卫一般,虐菜时习惯性地表露出玩世不恭的嬉笑玩闹。他们很严肃,目光如炬且一声不吭,静足而立全身散发着凛冽气势,如同忍受了数日饥饿的困兽一般死死盯着眼前的猎物,只等栅栏打开的那一刻。
压抑的气氛迅速地蔓延到敌阵,入场的那五百御林军先前的不以为然已消失殆尽,一个个唿吸不由急促起来,眼前这三十人给了他们相当大的压力,甚至让他们产生了在战场上即将与人死斗的错觉。
“开始吧。”
随着姬重一声令下,两方人马时向前冲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怒吼声,哀嚎声,交织缠绕,经久不息。(。。)
第377章 夷王赴京(九)()
夜。
晚膳时间已过,除了几个颇大的正屋,周府灯火已熄大半。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处,一间相较之下稍显破旧的小屋,自窗口透出几许昏暗的烛光。
屋内放于柴堆旁的蜡烛只剩少许,尾部蜡圈点点,早已凝成一团,一看便知是从哪捡来的已燃烧殆尽的烛尾。宋晴靠坐屋子角落,身上只套了一件薄旧布衫,很是单薄。她蜷缩着身子,伸出双手放于嘴边“呵”了口热气,接着一阵搓动,待僵愣稍有缓解后,这才捡起一支木柴,小心翼翼地凑上那不停闪跃的火苗。
火太小了,她极为用心地尝试,希望能点起木柴用以取暖,却不想一番折腾之后,木柴尚未点着,那蜡烛却先一步熄了。小屋重新归于昏暗之中。
宋晴的小脸闪过一抹懊恼,若是再点不起柴火,天色就会完全变黑,伴随着她的将是一宿的惊惧和寒冷。府内堆放垃圾处应该还有废弃的蜡烛,她起身跺了跺有些发麻的双腿,决定再跑一次,务必得把火给接上。对她来说,现在的周府或许只有那撮火苗才能给她带来一丝暖意和安心。
“姑娘,你在么?”宋晴正欲出门,屋外忽然传来一声试探性的唿喊,紧接着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妇端着一架烛台走了进来。
“胡婶,你怎么来了?”宋晴赶忙迎了上去。
胡婶伸出食指竖在唇外,示意她不要嚷嚷,接着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一番,确认没人后才将屋门轻轻合上。“傻姑娘。”她嗔怪地看了宋晴一眼,伸手入怀,取出一个小巧的布包,打开后将置于布内的两个白馒头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