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小掌柜-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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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渊也有他的无奈,一座城池要想守得住,必须有朝廷的支持,无论是兵马还是物资,都是朝廷拨调,但朝廷之中一片晦暗,这也导致了拨调来的兵马羸弱不堪,物资也是真假掺半,他多次上奏,尽都石沉大海,要不是他是大楚的顶梁柱,估计他早就被秦桓陷害致死了。
他只能对朝廷保持敬畏,希望有一天皇帝能够豁然顿悟,辨识忠奸,还大楚一份清明,所以当他听到皇帝如此信任自己的时候,真的很感动,只要由他来挑选樊城镇抚使的人选,那么襄樊二城就稳了,就怕朝中那帮文官对军事一窍不通还偏偏喜欢对边防之事指手画脚,这最让他头疼。
接下来,秦渊细问他们是如何说服察哈尔罕的,毕竟他对察哈尔罕很了解,他认为察哈尔罕灭楚之心坚定,应该无法说动的,但偏偏却被说动了,他非常好奇。
廖延便把事情经过详细跟秦渊说了一遍,期间多次夸赞甄建谋识和辩才,当然还有甄建高超的蹴鞠技艺。
秦渊听完开怀不已,望着甄建,开心赞道:“我大楚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似甄副使这般有勇有谋的少年英杰了,秦某当真好开心,待会开宴,秦某定要好好敬甄副使三杯,甄副使就是此次的救国英雄。”
“秦将军过誉了。”甄建赶忙谦虚道,“小子虽然远在京城,也时时听闻秦将军的英雄事迹,大楚柱石,当之无愧,论救国,秦将军不知救国几十上百次了,小子在秦将军面前,当真不值一提。”
秦渊闻言哈哈笑道:“少年老成,不骄不躁,好极,秦某待会要再多敬你三杯,哈哈……”
甄建:……
襄阳城中粮食紧张,秦渊以身作则,不铺张浪费,宴席摆得很清简,而且酒也没敢多喝,毕竟是非常时期,秦渊身为襄阳镇抚使,自然不敢喝醉。
散席之后,众人回房休息。
三日之后的中午,梁军阵中忽然军鼓大躁,全军开始攻城。
还好秦渊一直谨慎防备,大军立刻上城拒敌,大楚虽然军事战力弱,但守城能力却还可以,可能是被人打习惯了吧,所以现在只会防守,更何况是秦渊守城,想要破城,绝不是那么容易的。
箭雨纷飞,从中午打到了傍晚,敌军损失了五千多人马,却未建寸功,只能鸣金收兵。
秦渊对于梁军的如此行动感到十分好奇,派人严密监视敌军行动,片刻不能松懈,特别是夜间。
然后忽然有人来报,秦雪阳将军被飞矢击中,已被送至医帐,秦渊闻言脸色大变,火速赶往医帐。
秦渊膝下无子,只有一女,他从小便将这个女儿当男孩子养,十三岁入伍,如今十六岁,已经做到了校尉之职,统领三百人马,现在听说自己唯一的女儿被箭矢击中,他怎能不慌。
秦渊来到医帐,闯了进去,只见秦雪阳躺在病榻上,胸口插着一支羽箭,羽箭穿过了鳞甲,扎入了她的胸膛,三个军医在一旁议论着,却没一个人施救。
秦渊见状顿时皱眉,上前问道:“秦校尉伤势如何?”
一个四十来岁的军医满面愁容道:“将军,请恕吾等无能,秦校尉这一箭被射在胸口要害,虽然暂时还未殒命,但我等真的无法施救。”
“她还没死!为何不救!”秦渊瞪眼怒喝,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而且是为国受伤,如今这帮军医居然不肯救,他当然很怒。
“将军恕罪。”另外一个略胖的军医解释道,“将军,她这一箭在胸口,可能受铠甲阻挡,箭矢未伤及心脏,但我们量了一下箭矢的长度,入肉一寸有余,距离心脏只怕连半寸都不到,一旦取出了箭矢,将会血流不止,秦校尉她连半刻的时间都撑不了。”
“难道就这般看着她死吗!你们总得试一试啊!”秦渊着急大喝。
一旁稍显年轻的军医歉然行礼道:“将军,请恕我等无能。”
“请恕我等无能。”另外两个军医也歉然行礼。
秦渊真是又急又怒,慌乱之际,他忽然想到了前几天与廖延甄建他们吃饭时,他们说甄建是太医院的御医,御医是个什么概念,他可是知道的,于是他赶紧大喝:“来人!快!快去本将军府上,请甄副使速来救人……罢了,本将军亲自去!”
秦渊说罢飞奔出医帐,骑上照夜白便是一路狂奔,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府上,然后冲进偏院,狂敲甄建的房门。
秦渊手劲大,而且心情焦急,拍门的时候,整个门都在晃动,吓得甄建从床上弹了起来,失声惊呼:“谁?”
“我!秦渊!”
甄建闻言讶然,秦渊的语气似乎很焦急,于是他边穿衣服边问:“秦将军深夜来访,有何事?”
秦渊在门外焦急道:“甄副使,听闻你是御医,医术自然了得,秦某的女儿今日被飞矢击中要害,性命垂危,军中医者都不敢施救,还望你出手相救,秦某感激不尽。”
甄建已经穿好了衣服,上前打开门,道:“秦将军莫急,救人之事,小子义不容辞,请带路。”
秦渊带着甄建出府,到府门口,照夜白和望云骓都已经准备好了,两匹马互相瞪视对方,仿佛要用眼神杀死对方,但它们这次没敢掐架。
甄建和秦渊各自上马,朝医帐行去。
医帐是行军在外时的说法,如今他们戍守在城中,自然不会搭帐篷,但依旧称为医帐。
甄建进入医帐,来到秦雪阳所在的房间,只见一个身材瘦小浑身甲胄的人躺在病榻上,胸口扎着一支羽箭,脸上身上好多血污,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赶忙上前测心跳,翻看瞳孔,心跳还在,不过似乎血压不太稳,瞳孔尚未放大。
他查看的手段如此简单快捷,几乎不到二十秒,然后便抬头道:“未伤及心脏,有救。”
秦渊闻言顿时激动不已:“那甄副使快请出手吧。”
甄建面朝两个军医,道:“麻烦二位帮我准备开伤口的刀,缝合伤口用的针线,锋利的剪刀,钳子。”
自从在太医院看过一些医书后,他对这个时代的医术有了一些了解,知道这个时代有缝合技巧,但跟未来世界的缝合技术没法比,就简单地缝一下,技法粗糙。
两个军医闻言一愣,秦渊催促道:“快去啊,这可是太医院的御医!”
二人一听说甄建是御医,顿时震惊不已,这么年轻的御医,他们能不震惊吗,但震惊归震惊,正事不能耽误,赶忙去准备甄建要的东西。
东西全都取来了,甄建取出随身带的一瓶酒精,这酒精是消毒用的,因为是出远门,偶尔会有擦伤什么的,所以他都随身带着酒精和金疮药,小伤口用酒精消毒即可,如果是大伤口,消毒后再用金疮药,他的金疮药有消炎作用。
甄建用酒精洗净双手,并把所有的工具用酒精消毒一遍,手持剪刀剪断皮肤外面的箭矢,然后转身对其他人道:“我要开始治疗了,你们全都出去。”
秦渊和军医全都走了出去,关上门,在门外等着,甄建用剪刀将鳞甲剪开,铠甲外面是铁片,但铁片也是缝在布上面的,只要把里面的布慢慢剪开即可。
剪掉铠甲后,只见里面是雪白贴身衣物,胸口部位被鲜血染红,甄建又用剪刀剪开了这层衣服,原本为了方便治疗,应该尽量把衣服多剪开一些,或者全部剪掉,但考虑到秦雪阳是女子,而且里面没衣服了,他只剪开巴掌大一个洞,但依旧能看到半个胸,若不是那个伤口在,画面很香艳。
甄建身为一个医学院的学生,知道什么是职业素养,医者无男女,否则会影响专业的操作,这是对患者的不负责,他眼观鼻,鼻观心,用纱布蘸了酒精擦拭一下伤口周围,开始下刀。
134章:察哈尔罕真的造反了()
其实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外科小手术,唯一的难度就是止血,看过古装电视的人都知道,中箭没有被射中要害,还能支撑一会儿,若是拔出了箭矢,很快就会流血而亡,更何况,这支箭矢离心脏如此近,在这个时代,真的没有这样的止血技术。
甄建下刀又快又准,而且伤口不是太大,很快,箭矢的头部被取出来了,非常幸运,没有伤及心脏,也没有伤及肺部,甄建立刻便开始缝合,为了达到止血效果,他进行三层缝合,也就是说,从皮下组织到皮表,缝合三遍,一层又一层,让伤口处的肉紧紧地贴在一起,最后一道缝合,还是内缝合技巧,也称为无痕缝合,从表面来看,根本就看不到线,更没有针孔,因为这些都在伤口的内侧。
果然,多层缝合对止血非常有效,缝合之后,血立刻就不流了,甄建又测了一下秦雪阳的心跳,心跳尚可,血压有所降低,但无大碍,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只要注意消炎便可以了。
在伤口上撒了一些自己特制的金疮药,便开始包扎,包扎完成后,甄建起身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面朝房门叫了声,道:“好了,可以进来了。”
门立刻被推开,秦渊第一个冲了进来,后面跟着好几个军医,这些军医听闻有御医在此给秦雪阳校尉取箭矢,全都过来瞧热闹,毕竟他们是学医的,对于这样高难度的手术比较好奇。
不待秦渊开口,甄建便道:“手术很成功。”
这个世界也有手术的说法,在这个时代的医书中也有明确定义,只要是需要动刀子切开皮层的医疗方法,都称为手术。
秦渊闻言激动不已,赶忙上前查看,军医们也跟着上前查看,发现秦雪阳气息平稳,并未出现大量流血的状况,秦渊惊喜不已,而军医们则惊叹不已。
有个老军医走到甄建面前,躬身拜道:“甄御医的医术果然不同凡响,不知甄御医可否告知,您是如何在取出箭矢之后止血的?”
“用缝合之法。”
另外一个军医上前道:“即便是缝合,恐怕也不可能做到完全止血吧,她的伤口可是在胸口,距离心脏如此近。”
甄建道:“我一共缝合了三层,让伤口从皮下一寸处开始就紧紧相贴,直至皮肤表层,而且,秦校尉是女子,她的胸口……跟我们男人胸口不一样,所以出血量并未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大。”
众军医听到这句话后,表情变得有点精彩,在秦渊面前说这样的话,是不是不太庄重呢,有人偷偷看秦渊,秦渊一脸淡定地坐在床畔,虽然听到了这句话,但却没有任何反应,现在对于他来说,只要女儿活着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时,忽然有一位年轻军医问道:“甄御医,您说您缝合了三层,如何才能缝合三层,能否……教教我们?”
另外一个老军医闻言顿时瞪眼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样高明的医术,你也敢奢望甄御医教你,你怕是梦还没做醒吧!”
没想到甄建却微笑点头道:“可以教你,不,是可以教给你们所有人,另外,我还会给你们两个消除炎症的药方,一个内服用,一个外敷用。”
众军医闻言尽都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时代的人大多喜欢敝帚自珍,任何技艺都不肯轻易传授给别人,即便是自己的徒弟,有的时候还要留一手,没想到甄建居然这么慷慨地就献出了如此宝贵的缝合医术,而且还答应送出两个消除炎症的方子,要知道,炎症是这个时代最可怕的外伤杀手,死于战场上的士兵只占一半,另一半则是受了外伤,感染发炎而死,只是一个简单的伤口,就因为炎症发作而能要了一个兵卒的性命,这对医者来说是最痛心疾首的,消除炎症的方子,远比缝合技术更加珍贵。
几位军医愣了许久之后,齐齐向甄建行礼,为首的老军医恭敬无比道:“甄御医不仅医术高明,而且医德入圣,叫我等钦佩万分!”
甄建赶忙让他们免礼,淡笑道:“莫要这么说,襄阳是大楚的门户,我不会行军打仗,无法为襄阳做什么,便献出自己的医术,也当是为襄阳尽一份力,希望你们以后能用我教给你们的医术多救一些为国效力的大楚儿郎,那么甄建也就不虚此次襄阳之行了。”
一旁的秦渊闻言也为之动容,双目灼灼地望向甄建,缓缓点头,甄建这个年轻人,他真的非常满意。
甄建说罢到医案前用笔写下了两张药方,一张就是他的特制金疮药的方子,还有一张则是内服药方,也是消炎用的,军中外伤,只要掌握了消炎技术,基本就已经攻克了大半难题。
甄建将这两张方子递给为首的老军医,道:“这药方你们先收着,咱们现在便去看看其他伤者,若是有机会,我把多层缝合的技艺教给你们。”
“好好好……”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