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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一品宰相-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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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县衙对坐() 
第39章县衙对坐

    河宁县令打开扇子一看,落款居然是高敬元的大名和章印。当年他参加科考之时,高敬元正是主考官,他也算是高敬元的门生。

    “是两个何等样人?”河宁县令立马郑重了起来。

    家丁躬身报道:“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和他的仆从。”

    恩师的信物到了,如同恩师大人亲临。他不由得心中忐忑起来,什么事引起了高敬元的注意?

    想再多都没用,先把人迎进来再说。“动乐相迎。”河宁县令一声令下,家丁连连称是急忙跑下去安排了。

    河宁县令亲自出迎,把陈四维接到了花厅。请他上座,献上好茶。陈四维从容淡定的坐下,丝毫没有受。宠若惊之态。

    河宁县令自然知道他出身高贵,能拿着高敬元的信物出来必然是出自高官贵胄之家。

    “算来我也有八年没有见过恩师了,不知恩师近来可安好?”河宁县令貌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凡是谨慎为先,他跟陈四维不认识,虽然他拿着高敬元的信物,但也不能证明他就是奉高敬元的命令出来的。

    他若是不知道高敬元的近况,说明他只是路过而已,那就是来歇歇脚的。只管好吃好喝招待他就是,最多搭金搭银的送他走。

    他若果是高敬元派过来的,那就是有事了,只怕就不是钱能打发得了的了。

    “高相现在汴梁城中,身康体健一切安好。”陈四维自然明了他问话的含义,他既要打探就满足他好了。

    “恩师回京了?”河宁县令倒是不知道高敬元回到了汴梁城,高敬元不会无故回京,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是啊,苏墨之案你可有听闻?高相便是为此回京的。”

    “哦,苏太守的事倒有些风闻。”河宁县令现在相信陈四维是奉高敬元之命而来的,既然高敬元就在京城离此不过二百多里,快马一天能跑个来回,他撒谎不是找着被戳穿么?

    河宁县令的心越提越高了,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过错被人盯上了。他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陈公子前来有何贵干?”

    “高相听说一桩公案颇多蹊跷之处,特命学生前来请教一二。”陈四维也无心跟他绕圈子,后天张宗文就要被正法了,哪有时间再兜兜绕绕的闲扯?

    陈四维也不是来跟谁攀亲的,他就是想帮帮那个可怜的张李氏,也是想为人间多留一点正义。

    河宁县令一听此言冷汗横流,不知道是哪桩案子都惊动了高相爷,高相爷若是起了疑说不定会上报天听。

    “不知是?”

    “便是张宗文虐母殴亲一案,世上母亲告儿子的事还真是不多见,高相觉得此事颇为稀奇,不知内中可有什么隐情?”

    原来是这桩公案,河宁县令长出一口气,这桩案子他可没有收受一点好处,完全是凭一颗公心审理的。

    大宋王朝以孝治国,像张宗文这种人没判他个凌迟都算便宜他了。提起别的河宁县令或许会心虚,提起张宗文不由得他胆气壮得很足。

    河宁县令一捶桌子,重叹一声,骂道:“张宗文那是个枉披人皮的畜牲,为人子不思孝道,连生身之母都百般虐待,真真是令人切齿痛恨。”

    陈四维淡然道:“我看未必。”

    河宁县令一听他说‘未必’,便知上面是在质疑这桩案子他审的不公。他颇为不服气的冷笑两声:“张宗文亲口招认,焉有假的不成?”

    “你可曾深入调查?他虐待生母有何好处?那张刘氏身上有伤无伤?”

    “这”河宁县令刚一动刑张宗文就招认画押了,因此上他并没有在这桩案子上动心,从来没有多想过。

    他想他没怎么打张宗文,他招状必定是实情。若非实情,他怎么会无故招认?

    “他屡试不中,心中憋闷故而殴亲,他既已招认,本官倒不曾验伤。”河宁县令一天审理的案件不少,只有得不到供招的才会细细去推敲,像这种有了供招的他就直接封好案宗上报了。

    “起码也要问问街坊邻里他平时为人如何,也要知道他因何而殴亲,单单一句心中憋闷还不足为凭。”陈四维听得这个气,一点调查工作都没有,随随便便就定了张宗文的死罪。

    “陈公子说的极是,然事有所不同。自古道只有不孝儿女,哪有狠心爹娘?若不是张宗文太过于没有人性,他的生身之母怎么会告他忤逆不孝?”

    陈四维不由得冷笑连声,这是什么理论?“天下没有狠心爹娘?这大千世界还真难说有多少新鲜事。”

    陈四维之所以会管这桩闲事,最大的原因就是‘通情’,张宗文是被母亲诬告,张李氏是被亲人赶出家门,而他又何尝不是被亲爹一顿板子给打出了府门?

    河宁县令也不知道陈四维此行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是来打听一下来龙去脉,还是想要救下张宗文。

    死刑是他来判定,然后要把案宗交给刑部,刑部批了之后发文过来,定下日期他也就能做个监斩官了,别的事他真的已经左右不了了。

    “陈公子,依你之见便要如何?”河宁县令也不跟他斗嘴了,跟他辩来辩去有什么用?你就说你干嘛来了吧,你想怎么地你直说,做得到的都不是问题,做不到的你也不必难为我,反正我是做不到。

    陈四维也知道让他释放张宗文是不可能的,现在刑部的批文已下来了,他没有权力释放死囚,要想不正法张宗文必须有足够的证据才行。

    判都判完了,现在该怎么收集证据?河宁县令想不到,他也不去想,是陈四维过来生事的,他摆出一副‘我听你的’的姿态,悄无声息的就把球给踢了过去。

    陈四维微微一笑,说道:“我只想了解一下情况,好向相爷回话,你只传唤张刘氏过来,我问上几句话便可。”

    “这个容易,下官这就派人去传唤她来。”河宁县令心下一松,原来就这么点事啊,他马上吩咐手下去把张刘氏带到衙门来。

第40章 奸夫道士() 
第40章奸夫道士

    陈四维并没有要求大张旗鼓的升堂,而是把张刘氏带到了后衙花厅。张刘氏跟着衙役一路小碎步的走了进来。

    陈四维端着三才杯静静的饮茶,放下茶盏时抬眼皮扫了张刘氏一眼,见她颇具几分姿色,虽然人到中年却还有几分风韵。

    “民妇张刘氏叩见青天大老爷。”张老氏一提罗裙双膝跪地,伏身便拜,一个头磕到地下没有抬头。

    “张刘氏,你儿子张宗文被判了死刑,后天就要押赴法场了,你可知情?”陈四维语气平缓,听不出什么感情。色彩。

    “民妇知道。”

    “你一时激愤把儿子告到官府,如今他就要上路了,你孀居无子,说到底老来无靠,不知你可有后悔之意?”

    张刘氏一听此言马上咬牙切齿的说道:“不孝的忤逆子对我动辄打骂,哪里还心疼他?我恨不得让他立时去死。”

    河宁县令微微带笑,端起茶盏缓缓的饮了一口茶,眼角余光带着讥讽的笑意扫过陈四维。

    他心道‘怎么样?不是我弄虚作假吧?他亲娘都下决心置他于死地,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陈四维略带惊奇的问了句:“你竟恨他至此,莫非他不是你的亲生?”

    “他正是老身所生。”

    “他既是你的亲生儿子,母子间何来大仇?现在就给你个机会,你若是愿意原谅他,便放他归家去奉养你终老,如何?”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啊。”张刘氏听说要放她儿子回家,她不仅没有丝毫的惊喜,反而十分的慌张。“像张宗文这种活该天打雷劈千刀万剐的孽障,大人千万不要轻饶他啊,若是放他回家,老身断无活路了。”

    张刘氏说着捂起脸抽抽答答的哭上了,陈四维问了她好几句,给了她好几次机会,她是执意的要把儿子往法场上推。

    陈四维淡淡的说道:“既然你不后悔,我们也不愿意麻烦。你回去买口棺材送到衙门来,申时之前务必送到,我们统计好了数目,明天登记造册,后天就要法场行刑了。”

    张刘氏没有给张宗文准备棺材,她连去法场给他送行的心也没有,她以为一刀砍了就完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还得把棺材送到衙门来,这个张宗文真是连死都累赘人。张刘氏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规矩,话说谁家一年有几个亲人上法场?不知道太正常了啊。

    “好”张刘氏很不愿意去买棺材,一来棺材要花很多钱,二来抬棺材也得找人抬。于是她问道:“大人,用草席行吗?”

    陈四维抿了抿唇,谁说天下没有狠心爹娘?人都要死了,她连口棺材都舍不得。陈四维冷声回道:“不行。”

    “是。”张刘氏不敢再言语,陈四维一摆手,衙役拉起张刘氏带她出去了。

    陈四维叫两个衙役悄悄的跟踪张刘氏,然后把张家的邻居们都带了过来,逐一问讯。

    “张宗文对他母亲如何?”陈四维平静的问道。

    “他。妈是个老寡。妇,他对他。妈可好咧。”回答问题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短衣襟小打扮穿得很利索。

    “你可曾听过见过他殴打母亲?”

    “那咋能咧?他可是俺们村里有名的孝子。”

    ……

    陈四维问了近二十人,最终的结论是人都说张宗文为人老实,夫妻恩爱,对母亲也很孝顺。

    河宁县令有点傻眼了,这些人证是他们衙役去请来的,没有可能是陈四维提前串供的。

    这基本上就能够说明这桩案子,他判的有失公允,说好听点这叫失察,说严重点他这就是草菅音jian人命。

    最棘手的是现在他知道错了,都没有办法改正。后天就要把人押到法场上去试法刀了,他现在想翻案得有足够的证据。

    这些人证只好在这里聒噪,以他们的供词为凭是没办法往刑部送的。他们的供词在审案的时候叫供词,现在人要上法场了,你突然提出有人说张宗文是好人,所以要求重审?

    这要是能成立的话,死刑可以取消了。一到行刑的时候就跳出几个人来喊‘刀下留人!他可是个大好人啊!’,然后就重审去吧。

    重审不论结果,光是审了之后上报,上面批了之后再把公文发下来,几个月就过去了。

    但是非常现实的问题是这些人的话完全可以传达到高相爷那里,然后有陈四维做证,就可以证明他为官不清,这绝对不是小事。

    就算不拿这件事说事,不因为这件事处理他,至少因为这件事让皇帝对他有了不好的印象,随便派个人下来查他的话,他禁得起查吗?

    河宁县令正冷汗横流如坐针毡之时,跟踪张刘氏的两个衙役回来报事了。说是张刘氏已经买好了棺材,送到县衙门口了。

    “她出门之后都去了哪里?和什么人碰过面?”陈四维平静的盯着那两个衙役。

    “她出门拐了两个弯儿在小胡同里跟一个道士碰头了,她跟道士说了很多的话,最后还是那个道士帮她买的棺材。”

    “嗯,道士何在?”

    “现在门外。”

    “准备升堂。”

    “是。”衙役嘴上应着,眼睛却瞟向县令大人,县官不如现管,现在县官就是现管,谁管陈四维是天王老子派来的还是玉皇大帝派来的。

    河宁县令递了个眼神给衙役,衙役急忙下去准备了,不一会儿就开始了升堂问案。

    道士被上了绑绳,带到公堂之上。他情知是旧事发了,纵然嘴硬也抵赖不过,都道人心似铁,谁不知官法如炉?

    没用动刑他便招认了,原来他与张刘氏私通日久,连张宗文的老爹也是张刘氏给毒死的。

    张宗文越长越大也就越来越耽误他们两个私会,本以为给他娶了媳妇儿,他就能跟媳妇儿搬出去单过了,没想到他总以要侍奉老人为由拒绝分家。

    为此张刘氏才狠下心到官府衙门来告他,这也是那道士的主意,凡是长辈告小辈忤逆,十有十准,特别的好告。

第41章 回转家门() 
第41章回转家门

    张宗文被衙役从大牢里提了出来,他知道自己后天就要上法场了,没想到现在就提他出来,难道验明正身都是提前两天验?

    衙役也没有和他多说一个字,把他带到公堂往地上一扔,他就跪在地上低头不语。死到临头还有什么可说的?怎么都是一刀。

    “啪!”河宁县令一拍惊堂木:“下跪何人?”

    “死囚张宗文。”张宗文太久没见过阳光,脸色惨白,头发都黏在一起乱成团了,囚衣也很脏,披枷戴锁身上多处磨破了皮,连三分人样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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