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棋局-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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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茗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奴婢,是要与她好好聊聊吗?”
“当然。”姜灵徽灿笑如花,美眸中泛着星子般的光。
佳茗好似会意,点点头,“奴婢明白了。”只要是姜灵徽的命令她都会遵从,不问对错,也不想太多,她自打进宫以来,就知道应该怎样在后宫生活,因此话不会多,眼睛也知道该往哪里瞟。
金龙殿里,慈贵妃正与老皇帝聊的畅快,下人通报:“尚宫大人来了。”
自不必问是哪位尚宫,老皇帝摇了摇头,道:“徽儿最近忙得很,连朕这儿也少来了。原说拿了尚宫的名号是好成婚之后也能多陪陪朕的,你应该多说说她。”
慈贵妃笑着点头,为姜灵徽开脱道:“皇上又不是不知道,尚宫的职位忙着呢。”
冷哼了一声,老皇帝面色微微缓和,语气却依然坏着:“早知道,朕就不应该惦记着她的身份,给她这么大的官做。她才多大,也想管事?”低司东血。
正说着,姜灵徽已快步进来,一跪一叩首:“参见皇爷爷。”
老皇帝没说话,只孩子般地将茶杯撂在了茶几上,“啪”地一声。
姜灵徽心知老皇帝是在闹脾气,却并未太过在意,不等老皇帝点头,便嘻嘻笑着起身,小心问慈贵妃道:“徽儿这是做错了什么,使得皇爷爷如此动怒?还请姑姑指点迷津。”
暗自瞟了眼老皇帝的神色,见无大碍,慈贵妃便和蔼笑道:“订婚大典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也不早来给你皇爷爷请个安。你皇爷爷正与本宫说着,就不该封你做什么尚宫!早知道,一个采女就足够了。”
低着头,姜灵徽玩弄着衣角,笑意尽消散了。
老皇帝余光一直打量着她,见她如此,心也软了,道:“你这丫头,还委屈了?朕老了,就想你常常来看看,你倒心狠,也不肯来见朕。”
他只以为姜灵徽是因自己太过严厉而吓着了,却不料姜灵徽下一刻哭道:“原来皇爷爷也这么想。”
见她哭了,老皇帝不由得一惊,赶紧吆喝身边宫女:“快,扶你们尚宫坐下。”又用哀怨的语气道:“朕不过抱怨了几句,你怎么还哭了起来?朕若真心怪你,就不会眼巴巴地盼着见你了。”
抽噎着坐下了,姜灵徽顿了顿,才道:“徽儿还以为,皇爷爷也和别人一样,觉得徽儿不配尚宫之位呢。”
慈贵妃见状便知晓她一定会有后话,所以没有搭腔,凝着茶杯,一副走神的样子。
老皇帝闻言却勃然大怒,又因心疼姜灵徽而故意大声斥责道:“谁敢说这样的话?你的尚宫是朕赐给你的,说这话的人也必是看不起朕了!”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姜灵徽哽咽着,声音却没有因为哭泣而模糊:“还能是谁……她前阵儿还因我只是个采女便找个由头打了我。”
这下慈贵妃也惊着了,慈贵妃未料万若薇一事还没有在姜灵徽脑海中消散。
好似不经意一般地,慈贵妃笑笑,安抚:“万家小女也是个脾气冲的,你不要与她计较。她不是也与你道歉了?”
这下老皇帝倒是听了个清清楚楚,扬声道:“可是万梓良的女儿万若薇?”
“正是。不过是年轻人火气盛,打了徽儿五十廷杖罢了。不过无碍,已经道过歉了。”慈贵妃道。
突然冷笑,老皇帝眯了眯眼:“朕原本以为她是个知书达理的,万梓良又一向忠心耿耿值得托付,她与宁儿的婚事黄了,朕本想给她指给太子便算了。没料到也是个金玉在外败絮其中。”
“皇爷爷连她为什么打我也不问吗?许是徽儿的错。”姜灵徽小声道。
“不管为什么,真当这宫里是她家了?可以随便打人?徽儿放心,朕一定帮你出这口气,好好训一训万梓良,怎么教的女儿!”老皇帝安抚姜灵徽心切,愤愤然道。
点点头,姜灵徽见目的达成便破涕而笑:“皇爷爷肯为徽儿做主就好。”
第八十三章 到底是何人()
慈贵妃在一旁听得心里冰冷,不由得又重新打量了眼前这个尚未及笄的小丫头,初出茅庐,她不仅伶牙俐齿,更是心狠手辣。订婚大典上,慈贵妃亲眼看着她是如何联手小王爷一同折辱了万家一门。那时心里就对她的手腕感叹不止,没有想到,还没过去几天,她已经谋划好了又捅万家一刀。
万家再厉害,背后也不过是令贵妃与皇后一党,仗着这两个位高权重的女人,万家始终根基很稳,虽然没有太大的实权,却已经在朝廷上有了一定的威望,但令人没想到的是,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威望却在令贵妃儿子的订婚当天沦为了笑柄。
老皇帝的眼神完全宠溺。整个人的思想都浸泡在姜灵徽那张甜嘴里,不能自拔。他老了,没必要考虑太多人太多事,即使是飞龙转世,也要有疲惫衰退的一天。
继续与姜灵徽说笑了一阵,老皇帝突然转头,对着厢房道:“宁儿,出来吧。”
姜灵徽一愣,心头不由得一紧,章宁怎么会在这儿?还躲着她不见?
半晌后,章宁缓缓地从厢房中走出来,他脸上没有笑意,眸中的凌厉盖过了原该有的清澈见底。姜灵徽的心跳不禁加速。
好在,章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合礼数地与姜灵徽拱手相见,大有相敬如宾之意,然后恭恭敬敬地与老皇帝对话,其间没有再多看姜灵徽一眼。
但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却是无甚大碍的。已订婚的男女本就不该相见,否则实在晦气,三皇子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
姜灵徽依然挂着乖巧的笑容,坐在一旁,不言不语。她不该担心的。 章宁是一个如此在意旁人眼光的人,又怎么会当着老皇帝的面与自己撕破脸皮?
慈贵妃的眉头却皱紧了,她看得出来,三皇子的脸色不大好,像是生了姜灵徽的气。
刚跨出金龙殿没几步,身后果然传来了章宁不怒自威的声音,“姜灵徽。你站住。”
没有犹豫,姜灵徽回过头,扬了扬嘴角,“三皇子有何赐教?”
她如此淡然平静,章宁反倒吃了一愣,准备好的话就这样僵在了嘴边,顿了顿后,章宁调节了情绪,道:“那日订婚大典,你为何不穿玉鞋?”
闻言,姜灵徽低声笑了,道:“我以为三皇子是来替万家人兴师问罪的,没有想到您却问了这等小事。纵然是我未穿鞋子,却未曾坏了三皇子的脸面,又哪里得罪了您?”
章宁攥紧了拳头,咬着牙道:“如果不是你身边的侍女替你遮挡,你早就贻笑大方了!我是你未来的夫君,你却在怪我多管闲事?”
抿嘴一笑,姜灵徽抬眸,眨了眨眼,本就姣好的容颜更显娇俏:“我并非责怪三皇子,只是奇怪三皇子有话不肯直说。如果三皇子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毕竟未过门的媳妇与新郎相会不合礼数。”
蹙眉,只是迟疑片刻,章宁便复又出口喝住了她。
姜灵徽叹笑回头,转过身来,悉听尊便。
“万若薇明明对你道过了歉,甚至她的父亲也在你我的喜事上丢尽了脸,你又何必赶尽杀绝,竟然回禀了父皇?”章宁压低着声音,语气里有愤怒也有着哀求。
摇摇头,姜灵徽颇为惋惜道:“三皇子应该早与我讲这番道理才是。可惜徽儿不懂事,已经犯了错了,再无挽回之可能。还请三皇子恕罪。”
冷笑了一声,章宁眯了眯墨眸,若是她不懂事,那他又怎会着意娶她?她如今这样做,不过是想将万家彻底打倒罢了。
“你以为你这么做,万梓良就会没了权势吗?你以为,万梓良倒了,我母妃就会跟着倒吗?”一句话说得好似叹息,章宁摇摇头,脸上有着很合他气质的少年老成。
见章宁敞开了说,姜灵徽便撤去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我不会威胁令贵妃的。章宁,你记得,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害你,也不会害贵妃。”
“你想说,这么做都是因为你对我有情?”挑眉,章宁觉得很好笑。
“不是,而是因为你说的,我们会是天作之合,所以,我会答应你,在别人眼里,我们永远是最般配的一对。我会对你好,对你的母亲好,至少在外人眼中,你我都会有颜面。这是这场婚姻里我们留给彼此的唯一契约,对吗?”姜灵徽复浅笑,笑意里却带着漠然。
章宁只是动了动嘴唇,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眼神依然平静,半晌后,他道:“对。我们一定,是最合适的。”
“你知道你母妃对我说过什么吗?”姜灵徽轻轻笑了。
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章宁凝着她唇畔浅然的笑意,竟有了一丝怔愣,“我不知道。”
“你母妃说,我姑姑与九千岁寒央澈有脱不开的关系,故此,她希望我可以帮你荣登大宝。”姜灵徽笑靥如花,一字一句道。
这倒是没料到,章宁蓦地挑眉,小心地环绕四周,见没人,才道:“当真?我母妃怎会有这样的心思?”宏圣尽扛。
睥睨了他一眼,姜灵徽低下眸,笑道:“这样的心思何止你母妃有?天下母亲哪个不是盼望着自己的孩子可以做人上人?我现在只是好奇,这样的心思,你有没有?”
脸色阴沉了几分,章宁抿紧了薄唇,良久后道:“你是否认为,我们的这场婚姻只不过是一次交易?”
姜灵徽被他突然阴冷下来的神色吓了一跳,镇定了后,鼓起勇气道:“其实不只是我这么想,你不也觉得我们之间只不过是合适罢了吗?因为合你母妃的眼光,合你的眼光,合别人的眼光,所以你才娶我。说到底,娶我不过是合理,却不合你的情,对吗?但是,章宁,这样的交易一辈子能做几次呢?我情愿自己是卖给了你,只愿你我都不要想自己最初的目的,只蒙着眼睛走到底就是了。而你,也永远不要后悔。”
她这番话字字出自真心,难得的不掺功利的干净。
章宁愣住,思索了许久之后她的声音还在耳边萦绕,短而急促地叹声气,章宁道:“好。那从此我们谁也不要再提任何关于你我之间的,任何交易。”
粲然一笑,姜灵徽点头:“好。那我问你什么,你也不要多心。”
被她闹了个哭笑不得,说来说去,他还是掉进了她的陷阱,没能绕开那个她精心准备好的问题,揉了揉额头,章宁道:“如实说,我当真没有半点觊觎这锦绣江山的意思,我的哥哥是很好的君主人选,这宏图伟业向来不必我操心,我更没有操心的能力。”
“可是我已经应了你母妃,如果有办法,一定会尽可能帮你。”
姜灵徽说的话章宁自然明白,若有所思道:“看来,我母妃那里还需你多打点。”
叹息,姜灵徽轻轻握住了章宁的手:“三皇子不必客气。我既然即将成为你家人,就该帮你。”
心事重重地点了下头,章宁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偏了偏头,问:“今日府上来了个陈家和想要拜做门客……他说是你引荐的?”
怔了一怔,姜灵徽没想到陈家和的动作竟然这么快,已经提前将生米煮成了熟饭,看来,也不需要她再多费什么口舌了,于是顺水推舟道:“你母妃那里总不好交代。推个人上去,一方面姑姑也会帮忙,另一方面,令贵妃娘娘也会满意。”
从不知道姜灵徽一个女子竟有这样的谋略,章宁颇为惊讶:“那这个人你可知根知底吗?”
“我当然知根知底了。”姜灵徽说完,笑了一笑,她也没想到现在居然峰回路转了,说道:“他与寒央澈曾有过过节,所以即使受了姑姑帮助也决不会太过放肆。所以,值得信任。”
“那你又如何确定他一定会受控于你呢?”章宁仍然存有疑虑。
姜灵徽挑唇笑了笑,道:“他有什么办法?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不依附我还能依附谁呢?如果他选择相信我,那他至少还能为前程再拼搏一回,相反,他则可能一辈子都做个小小七品官了。”
“我听说,他曾是陈须灵的人?”皱皱眉,看得出,章宁多少忌讳。陈须灵的事情可是骇人的,大婚之日竟然被毒死在了婚房,新娘亦不知所踪。虽然经过太医鉴定,是奇特的蛊毒所致,甚至有人火眼金睛,看出是九千岁府上的蛇蝎娘子的手笔,但民间的谣言依然愈传愈盛,说是陈须灵从前惹下的风流债还魂回来复仇了。
谣言虽然可笑,却也不是全然没有根据,只因为陈须灵的确常常眠花宿柳,招蜂引蝶。
姜灵徽笑了笑,问道:“怎么?三皇子也是相信鬼神的人?连带着也嫌弃陈家和了?”
章宁也笑笑,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