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棋局-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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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栏杆之后,一个人站在死角中,眉目清冷。紫檀很担心,问:“九千岁,我们要不要出去?”她实在是看不过寒央澈为了姜灵徽如此挂心,不仅难受,更加妒忌。
“不必。”寒央澈的语气淡淡的,透过他的眸光,紫檀看不见他丝毫的怒色,只是幽幽的,犹如星星的火焰。
嘴角勾起了不引人注意的弧度,王子饶突然一把将姜灵徽拉到怀中,姜灵徽猛地一怔,想要推开他,他却抱得更紧了。
“徽儿,你不要躲开我,就这样,让我抱你一会儿吧,也许这是我一生之中,唯一,亦是最后一次能抱你在怀里了。”
他的话说得十分悲戚,但是姜灵徽并不感动,因为王子饶的性子她向来了解,他向来不信命也不信邪,更不可能相信自己会死,不然方才就不会那般自如,可是现在如此大的转变定然是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一股邪劲儿上来了,姜灵徽还是推开了他的肩膀,尤其显得不情不愿,“王子饶,你不必在这里作态,你父兄的势力为何不动用,必然另有隐情。你不要告诉我,你心心念念想要去死,去陪过世的安城公主!”
见姜灵徽没有丝毫的动容,王子饶撇了撇嘴角,邪魅成熟的脸上满是轻佻,“我的确是还没和她作够夫妻,如果你不介意,今天就可以送我去见阎王爷,我绝不会挣扎半分。”
长叹一口气,姜灵徽放松了对他的警惕,只当他是爱玩爱闹的毛病又犯了,正色道:“我们必须要给你洗清罪行,这第一条,便是要插手大理寺的事情。我是没有这么大的权力的,你一定要动用你的家里人,你可愿意?”
“不,我自然不愿意。”王子饶轻飘飘道,“这本就是我一个人酿下的罪过,不要扯上我家人。”以来页技。
姜灵徽很不能理解王子饶,“我听说您的母亲和兄弟已经急坏了。可是我不懂,他们为什么只能干着急?”
王子饶狡黠一笑,凑近了姜灵徽的耳边,道:“因为我警告他们,如果他们执意要出手救我,我便咬舌自尽。所以他们不敢。我也还活着。”
姜灵徽低头抿嘴一笑,道:“你果然不是个清净痞子,如今我也被你气笑了。你既不想死,又等着谁来救你?”
“你啊。”王子饶施然一笑。
姜灵徽只觉得头痛欲裂,愈发不能忍受王子饶的吊儿郎当,于是起身,打开了他眼巴巴拽着的手,“王子饶,你若想死便早说,免得我费劲地来找你。若不是看在静心的份儿上,你的事情我不再管。谁见你死不死。”
“啧啧,你好狠的心啊。”王子饶迷离一笑,重新又拽上她的手。
强忍着气,姜灵徽慢慢说,“我只问你一件事,是不是十五天后就要行刑?”话说完,更觉得难过,“不,只剩下十四天了。”
“十四天?长着呢。我倒不怕。”王子饶丝毫不理会姜灵徽已经动了怒,反倒笑,笑得让姜灵徽恨意四起。
“你话若说准,便想办法传给你自家小妾听,叫她知道个准儿,也不要担惊受怕,更不要来求我!”姜灵徽恨恨地说,转身便要拂袖而去。
“哎哎哎。”王子饶没有起身便嬉笑着拽住了她,姜灵徽刚带着怒意地回头,却见他已经是一副正经严肃神色,不觉一愣,王子饶一双眸子又恢复了琥珀般的宁静,他道:“她求你了?”
“是。”姜灵徽深吸了一口,软应了声,“你多大的人了,自己不做周全,反倒让家里人担心。”
这一幕落在别人眼中必然暧昧,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教训一个而立之年的大男人,且大男人还含笑温和应着,全然不像屈辱的样子,于是,黑暗中寒央澈的眸也压抑不住地紧了一紧。王子饶,你真是该死。
“徽儿,”王子饶的声音轻和,“你也知道,我不想让无关的人卷进这场事端。安城死了,皇上若不能找到一个人一同陪葬,那他也不会好过。我只想看着太子平安登基,一切事情顺遂,奈何终有事情不尽人意。如果一定要让谁死,我不介意做那个死的人,只愿你们都能好好活着。证据尚不确凿,我若死,皇上心中必然不能安,作为补偿,他会对我的父兄、妾室很好。他们也可以一世无忧。何乐不为?”
凝着王子饶,姜灵徽依然没有听信他的花言巧语,“你不必说这些话来瞒我。纵然是你一心想死,也由不得你。这条路走不通了,王宰相,到时候还烦请你乖乖出狱。”
愣了一下,王子饶不语。
“我不管你究竟是何用意,但是,你伪造的那些大理寺捕捉到的疑点,一定会被我查清楚。水落石出那一日,王宰相不要太惊讶。”姜灵徽挑唇,朱唇魅惑般吐出这几句,优雅地又推开房门,亲手锁好后,在王子饶的哭笑不得中走出了天牢。
姜灵徽后脚刚刚迈出天牢的大门,王子饶便低低一声笑,“九千岁,还不出来吗?”
话毕,寒央澈缓缓从角落中转出身,走到牢门前,伸手轻轻握了握那把上了锈的大锁头,微笑,“没有想到天牢竟然如此重视你,多加了一把锁。”
“那把锁锁不住人,倒是我心里的这一把锁,让我不想离开。”王子饶愈说愈得意,声音也咬得越来越狠。
周围的狱卒早就被紫檀打发走了,寒央澈现在可以坦然地与王子饶对话,这让他倍感轻松,“徽儿终究太嫩了,不知道什么是人心险恶。是我没有教好她。”如果王子饶现在坐在天牢里真的是为了姜灵徽的话,王子饶那晚就不会背着他将姜灵徽带到自己府上查什么真相了。一切只不过是场骗局而已。这让寒央澈也不得不怀疑,安城的死也是王子饶一手造成的。
“说得对。”王子饶讽刺的笑笑,“她若知道人心险恶,又为何会恋上你?恋上你,是她一生中最大的过错。”
“你错了。”寒央澈波澜不惊,“她最大的错并非是恋上我,而是遇见你。”
这一句话让王子饶的表情很不自然,他的眸子中流露出了狠辣独鹜,“你不会是想要鱼死网破吧?”
寒央澈挑了挑眉,“看清楚,现在要死的人是你。我何苦再搭上自己的命?”
粗粝的手指摩挲了自己的下巴,王子饶仰头看他,目光很考究,“你总不会想要救我?”
“徽儿想救你,我也无可奈何,我总不会等着她在卖你个人情。宰相,你不要太天真,我不会看着我的女人再和你有一点关系。”寒央澈冷冷道。
第一百二十章 完美搭档()
“你的女人?”闻言,王子饶仿佛听到了偌大的笑话,哈哈大笑,笑意凉且有意戏弄,“你对她真的问心无愧吗?有什么资格,称她是你的女人?”
“我对他是否用心无愧轮不到你来讲究。”寒央澈听了她的话。没有想象中的雷霆之怒,也不曾愧疚不安,反而依然淡定,“按理说,以己度人,王宰相应该更了解我此时的苦衷才对。何苦互相为难呢?显然,过去的事情,你我都不想提起。”
恶狠狠看了寒央澈一眼,王子饶很不满他没有反应的反应,“你敢刺激我?我要死的人,不怕和你同归于尽。反正我要死了,亦再也没有机会得到姜灵徽,不怕告诉她你留她在身边的真正目的,到时候我撒手人寰,九泉之下倒要回头看看你怎么面对她!”
“你不怕她知道真相。”寒央澈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温柔蚀骨的性感,魅惑香甜如毒药,“那你就不怕她心痛吗?还是说,你心甘情愿看着她在你面前心碎,泪水往下掉?”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子饶皱了皱眉头。不能理解寒央澈,半晌后突然一惊,“你不会是想让我亲口告诉她吧?”
“错了,”寒央澈吟吟微笑,“不是我想,是你非要。不然呢?凭你还有机会出狱之后找到她吗?”
“我再怎么恨你,终究是对她狠不下心来,你便是料定了我做不出来,想死磕到底?”王子饶哼笑着。似乎不以为然,“你也不想想,我往外递个消息是多么简单的事情。我若死了。姜灵徽知道就是顺水推舟的事。”
“无所谓了,”寒央澈依然平淡,“你不相信,大可以死死看,兴许,徽儿真的会知道呢?”
“你!”听出了他的画外音,王子饶噎了一下,不错。自己的确是有能力将消息递出去,但那消息是不是能传到姜灵徽耳中则另当别论了,寒央澈,也足够有能力决定让姜灵徽听不到。( 》》》)
望着王子饶吃噎的神情,寒央澈只是微淡一笑,“不过,王宰相尽请放心,你不会死的那么早。反正一切事情都不用你操心,我既然已经说过了不会让姜灵徽再插手这件事情,就会对你的人身安全负责到底。”
“你有那么好心?”王子饶冷哼了一声,“刚才不还是威胁我,连我的死都不让姜灵徽知道吗?”
“什么事情都让你料到了,”寒央澈失笑,“那我便不管了,就当是报复你刚才对她动了手脚,王宰相,就此别过,再也不见。另外,你也不用再痴心妄想,徽儿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你别做梦!”王子饶很愤怒,“你可以让我去死,但你不能拦着徽儿来看我!”说完,稍稍平复了自己的怒意,静下心来对付寒央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徽儿现在已经是钦差大人了,她生性心软,一定不会抛下我不管的。”
勾了勾唇角,寒央澈对他的失态很是满意,佯装无奈地话锋一转,“那倒是真的。怎么办呢?我可得想办法拦住她,千万不能让她再犯傻,又做了违背我的事情,再次变得伤痕累累。”
突然猛地一下攥紧了拳头,王子饶从地上窜起,双手紧紧抓着铁栏杆,对着栏杆外高大挺拔如神祇的寒央澈怒吼:“我警告你!你眼睁睁看着我死可以,你若要伤她半分毫毛,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以豆岛血。
“啧啧啧,”寒央澈皱眉惋惜。
王子饶愣住。
“什么时候英明无端,机警狡诈的王大人已经违背了初衷。王子饶,你还记得最初你想讨要她的原因吗?”不怀好意的笑容在寒央澈的脸上蔓延,仿佛浓绿粗壮的藤蔓,将王子饶整个人捆起,扔到了过去。
往事不堪回首。随着寒央澈的声音催眠版魅惑敲响,王子饶的眼前浮现出一张张画面,重叠闪现,却都是一个人,姜灵徽。年幼的姜灵徽,初成少女的姜灵徽,站在寒央澈身边谨慎可爱的姜灵徽……梦一般,噩梦美梦分不清楚。
“王子饶,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将她送到我身边时,说的什么吗?你说,她是我最需要的人,因为她有我最想要的品质,她如此聪颖,可以冶炼出全天下最好的毒药。那时,你就已经打了让她炼毒的主意,虽然你知道,那可能会受伤,毁容,甚至是死,而你,并不在乎。”寒央澈笑道,笑声如谜题,带着一丝丝的神秘诱惑,残忍的一层层揭开真相。
“还记得你为什么后悔吗?因为你心软?不是的。你之所以后悔,是因为你发现了她的确有一种神奇的属性……为了这个属性,你不惜与我作对。呵……”轻笑了一声,寒央澈适时地闭嘴。
王子饶已经摇头,目光失落而空洞,“不要再说了。你说的不错,以己度人,我最体贴你的感受。”一个坚硬泛凉的目光塞过去,纵然被戳中痛楚,王子饶也不忘临了捅寒央澈一刀。
“我和你有一点不一样,我的目的,始终都没有改变。”寒央澈半笑,“我见她第一面,我就知道,她是我以后的梓潼。”
站在他身旁的紫檀不敢置信地望着他,目光之所及,是她一生的疼痛之处。
“你说什么!”王子饶的神情几乎与紫檀没有区别,他宁愿是自己没有听清,“这不可能。”
“这当然可能,我会把他培养成一个真正有才能的人。美貌和智慧并存,她若不作国母,天下还有哪个女人配得上?”寒央澈话出平静。
“她的确会成为皇后娘娘。”王子饶咬牙切齿道,“但是你能不能做的了皇帝则另当别论。你做如此打算,和章宁又有什么区别?你们都是觉得她合适罢了,谁关心过她真的喜欢什么?她也许是梓潼,却不是你的。”
目光凉了几许,寒央澈薄唇抿了抿,说出的话让久经风霜的王子饶亦惊住,“如果她委身他人,那她必然会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死了,她还要守一辈子寡吗?”王子饶没有深究他的话,只是觉得寒央澈幼稚得很可笑。
寒央澈也只是微微勾唇,没有反驳。
这句话让王子饶很恼火,而他身在牢笼,无法对牢笼之外的那个罪魁祸首做出什么,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