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棋局-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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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凭子贵暂且不谈。你既然是王宰相的妾室,就不要一口一个奴婢。”姜灵徽怒意微收,轻叹了口气,继续道:“你的事情我不和你计较,不是因为我大度,而是看在你腹中孩子的份上。”
姜灵徽说着,媚笑着,素白的手搭在精心的小腹上。稍微用力的按下去,静心浑身哆嗦了一下,赶紧退后一步,低着头,“奴婢……妾身已经知道错了,这样的糊涂再也不会犯了。郡主恕罪。”
姜灵徽狠毒的笑意渐渐消散,重新挽着静心的手,向佛堂走去。
推开了佛堂的门,里头一片死寂,点着冉冉的檀香。
王子饶跪在软垫上,背影挺直刚毅。
仅仅是远远地看过去,静心已经悲喜交加,刚要哭着扑上去,却被姜灵徽一把拦住了。她的语气轻柔,与方才流露出的残虐眼神判若两人,“我早就告诉过你。他不会有事的。你应该有心理准备了。”
犹豫了一下,静心才不情不愿地向后退去。她对姜灵徽的信任始终不高,尤其是在知道她是九千岁的人后。九千岁与自己的夫君向来不痛快,她怎么可能帮自己呢?
眼眸紧了一下,王子饶眉间微微一皱,没有起身,亦没有回头。
“夫君。”被姜灵徽拉着,静心不能上前。只好哽咽委屈地唤了一声。
姜灵徽看得出来,是王子饶自己不愿回头,心里不免好笑,拉了拉静心的手,道:“你们先说着,我便不叨扰了。”
静心流着泪点头,姜灵徽没有再说一句,离开了佛堂之后,她冷笑,这个女人除了哭便不会做别的了吗?即便是这样,王子饶还是会心软,这就是男人的本质了。不知道紫檀泪水涟涟的时候,堂堂九千岁会不会也皱眉心疼?
佛堂里,失去了姜灵徽禁锢的静心快步跑到王子饶身边,也跪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见他不理,又用他的袖子擦了擦满脸的泪水。
这下,王子饶无奈地笑了,偏过头去,宠溺看她,“怎么了?”看到静心满脸的泪痕,王子饶复杂异样的感觉腾然而生,他这半生阅女无数,万花丛中过,却从来没有见过女人的泪水,这一回算是彻底摔了跟头。伸手捏了捏她湿漉漉的脸颊,王子饶温温一笑,忍不住轻声安慰道:“没事了。”
“大理寺查清了吗?”抽噎了一下,静心依然心有余悸。
“还没有。”王子饶的声音略一沉,“但我不会背这个锅的。”揽着静心,他轻声呢喃,墨黑的眸间却复杂莫测。'看本书请到他不愿意多想,但是种种证据都指向一个人,这就让他不得不思索了。若不是看在姜灵徽的面子上……他知道她是个容易心软的人,虽然一条人命由不得她心软,但他总觉得不是时候。
静心揣测着他深邃瞳孔中隐藏着的深意,终于不懂,又终于生了恨意,不管他在想什么,总是绕不过姜灵徽吧?
“为什么?”静心失声问道。
“嗯?”王子饶偏头看她梨花带雨的脸。以亚沟技。
“为什么不把那药瓶子交上去?”
王子饶眸间一定,喜怒无所知,一双深谙的眼锁定了静心略显苍白的唇,和她闪烁不定的眼神,沉默了很久之后说:“你知道了?”
静心低下了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还是说”王子饶双唇抿紧,“你一直都在偷听?”
“我……”静心小声嗫嚅着,“我跪在院子里,听见什么总没错。”
一声长叹,王子饶神色莫定,良久之后,抿笑,“累了吧?回去歇着。过几日我自会归府。”
拼命一摇头,静心死揪着王子饶不放,“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不肯将那个重要的东西交出去?一旦交出去,你就可以洗清全部的嫌疑。”见王子饶久久不回答,目光亦不在自己的身上,静心索性难过起来,“还是说,都是为了姜灵徽?”
听不下去了,王子饶蹙眉,看她的眼神冰凉漠然,说出的话亦有了绝情的意味:“静心,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妾室可以妄加揣测夫君的心意吗?”
“是,我只是个妾。”静心凄惨而笑,“但是我并非纯生妒意。我不为自己打算,但也要替公主不值。已故的安城公主殿下!她费尽心机地嫁到了你的府上,怎么会知道你心心念念的都是媒人!”
“住口。”王子饶冷冷地打断了她,抱着她肩膀的胳膊强势而霸道。
静心被他骇人的目光吓得惊了一下。
下一刻,王子饶邪魅无双的一张俊脸便压了下来,高挺的鼻恰巧碰触她柔软小巧的鼻尖,修长的手指娴熟地玩味在她的下巴,“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方才理直气壮的人不是你吗?我是该叫你静心妾,还是碎月楼的清倌人?”他早已派人查干净了她的身世,自小卖入碎月楼,替人端茶倒水,长大后颇有一番姿色,便被小王爷厉夏买下来当他婚事的破坏者。
被他如此一番羞辱,静心眸中刺痛,嘴上却依旧麻木似的逞强,但没说出的一个字都让她心痛地不能自拔:“是,我是碎月楼的烟花女子。但是那又怎么样?我嫁与你时,也算身子清白。”
“谁信你的清白身子?”王子饶低低冷笑,猛地一撒手,静心瞬间跌倒在地。
“你是怎么嫁给我的,你心里清楚。我不介意你的身份,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清白君子。但是,你自己曾做过什么事情你心里明镜。嫁给我当初是奉了谁的意思,我不想多言。”说着,轻描淡写地瞥了她一眼,让静心难过的不是他的狠毒,而是他的满不在乎。伤她,满不在乎,说出绝情的话亦是自己不觉得有何绝情。若说他无意伤她,她信,她亦心碎地害怕,若是他有意又会如何?
“宰相只管实话实说。做了你府里的人,我可有过一丝一毫的不检点?”静心手指软弱无力地戳着胸口,一双眸子空洞,似乎哀伤已经说不尽了,填补其中的只是无边无际地虚无。
王子饶勾唇,那弧度浅薄,“你总不会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天衣无缝吧?”
一怔,静心呆呆地看着他。
“你用尽卑鄙的手段,成了我的女人,我开始还真的以为你仅仅想败坏我的名节。”王子饶说得若无其事,丝毫不管自己所用的词句对女人是怎样的一种践踏,“但是”话锋一转,挑起了她的下巴,王子饶渐渐凑近,薄唇靠近了她的唇边,暧昧让语气更加充满了羞辱的味道,“当我发现你在我的茶里偷偷下了药,我便不再这么想了。静心妾,做我的女人,就这么令你心驰神往吗?”
静心整个人怔在原地,还未回过神来,更不明白他所说的药是什么意思。
王子饶淡淡笑了,笑意一丝未揉进眼底,道:“呵,你,就这么想让我碰你?”
听了他所说的话,静心一个跪不稳,跌坐在地,药?她何曾下过什么药?那药是谁下的?脑海里渐渐飘荡出安城公主清妙的身影,以及她温柔的声音,她说,“我是夫人,不应当争风吃醋。你怎么说也算是嫁过来的人,到书房伺候,为宰相添茶倒水可好?怎么说也算是心意。”那时,她笑靥浅浅,说,好。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阴谋罢了。只是这阴谋在安城死后,才水落石出。
“不是我,夫君……真的不是我!”静心又忍不住鼻酸了,她本以为经过了这场劫难,王子饶只会对她越来越好,谁能想到,仅仅是一句话的冒犯,就已经引起了他的不悦。心里暗自咯噔,姜灵徽果然是他不能触碰的禁忌,可是凭什么呢?
依旧微淡笑,没有丝毫的怒意,王子饶继续说了下去,说出的话却让她倍感残忍,“你先不要急着叫我夫君。我问你,你腹中的孩子,是哪里来的?”
“我……”静心一时语塞,想了想后,慢慢道:“我这么说,便可以平安从皇后处回来,我这么说,便可以免去你一死……”
“哦。”王子饶竟然出乎意料地轻笑出声来,仿佛所听是一件与己无关的笑谈,“我还以为我从没碰过的女人竟然有胆量背叛。看来你没有那么蠢。”王子饶又压低了笑声,戏谑:“不过,你是如何大言不惭说出你怀有我的骨血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心里又是一把刀猛地扎入,鲜血和疼痛瞬间蔓延,纠缠。静心死死咬着嘴唇,直到血腥的味道滑入口腔,她退后一步,眸中竟然一片平静镇定。跪叩。
这倒是让王子饶意想不到,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看她接下来的动作。
“妾身自入府以来,恪守己责,尊重夫人,敬爱夫君,自认没有罪过。如今夫人亦已惨赴黄泉,妾身走投无路,才走下策,怎料遭夫君几番羞辱。如今既已没有半点夫妻恩情,吾去也罢。”她又忍不住哭出声来,话说得断断续续,不卑不亢得很勉强。
本是怀着看戏的心态听她辞别,但她的哭声又搅乱了王子饶的心,他不觉紧紧皱眉。说不准是不悦烦躁还是不想她离开。
大理寺卿的人对于这次案子翻了重查抱有很大的不满,事情本来已经尘埃落定,谁是凶手皇上不在乎,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这个横空出世的“姜大人”却像模像样地调查起来了。
“公主殿下已经入土为安了。能查出什么来呀?”站在姜灵徽身边不远的小厮窃窃却未私语,到底是落入了姜灵徽的耳中,而她也不理睬。只是耐心查看着宰相府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她毕竟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更不会知道怎么查案,但是过场她不得不走一遍,也许真的能发现什么呢?王子饶固然不能死,但悠悠之口终究难填,如果她有什么做不到的地方,那便是自己找麻烦了。
“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小厮身边的人嗤笑一声,余光打量着聚精会神的姜灵徽。“人家可是后台深厚,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咱们啊,听上头的吩咐就是了。”
“我就是不明白。”那小厮纳闷儿道,“皇上怀疑也罢了,怎么能叫她来查呢?”
冷哼,那人瞥了他一眼,目光奚落,“皇上怀疑也是应该的。那案子怎么办的,你们大人最清楚。”
听到关键之处,姜灵徽亦含笑着将目光递了过去。小厮慌忙低下头来,不敢看她,嘴边嘀咕责备,“你怎么什么话都说呀。”
在姜灵徽眼里,小厮的慌乱一点必要都没有,她当然知道他是尚书那边儿的人,不管这件事查到最后的真相如何,她都不会动万梓良。现在还不是时候。
虽然宰相府大半的白灯笼已经撤下了,但是安城的房间里仍然挂着两盏白透透的灯笼,晃得恕5厣匣鼓芸醇且惶惨丫谭⒑诘难榛瞻牍蛳拢崆崦茄海⑽€厣涎郏こさ慕廾抖拧R老】杉跫渤鞘卑渤乔謇涔掳恋难樱盟步蛔∏张逖瞿健O衷冢皇O抡庋惶惭恕�
与大理寺无关,她只想通过自己的头脑找出那个最具有嫌疑的人。别人不知道,但她捋得清楚,前前后后,共出现过三种药。一种,在安城的死亡现场被发现,是兑了名贵的龙涎香的,另一种,是埋在婆子舌根下的剧毒,是什么已经不重要,总之可以让人突然死去,最后一种,就是婆子拿来迷惑旁人的具有安眠之效用的药了。谁都知道第一种毒药是她姜灵徽熟练使用的,所以,谁都可以栽赃嫁祸。
幕后黑手身处高位,不然难以弄到龙涎香。天下能有龙涎香的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九千岁府,一个是后宫。九千岁府上的人不会将矛头对准自己,那便必然是后宫高位。后宫的娘娘与九千岁府过不去的可多了,似乎只有慈贵妃可以排除嫌疑。( 下令贵妃和皇后?令贵妃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做皇帝,可却愿意和寒央澈联盟。那么,除了皇后还有谁?但是皇后又恰恰没有动机……一来王子饶一心辅佐太子,那日在她的宫殿中,她却言语之间非要置王子饶于死地,便是恨透了他,而这恨透的原因,无非是以为王子饶杀了安城……更迁怒于静心。
“到底是谁呢?”姜灵徽若有所思,喃喃,素白的手指和黑红的血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道:“大人,您若是查不出来,便交给奴才们吧。其实奴才知道,您也是被逼无奈,这案子本就没有什么好查的……”
姜灵徽起身,转过去,面对着看似通情达理的手下,“你觉得我查不出?”
那手下吃了姜灵徽一愣,然后摇头,干笑:“哪儿啊。奴才是觉得,您要是觉得麻烦……”
“不麻烦。”姜灵徽淡淡却又坚定地回绝了他,继续转过身蹲下,冲着那滩血迹出身。
跟在他身后的人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