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势-第7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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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敬眉头紧皱,紧紧追问:“怎么会缺物资呢?大藏省半年前还说因为欧战景气消失,国内货物滞销、堆积如山”
高桥是清苦笑不已:“生丝、纺织品、日用品当然是过剩,但这些在战争中可指望不上,打仗最要紧的就是钢铁、铜料、原油、煤炭、炸药这些东西帝国却是缺乏得紧啊。帝国的生产能力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但原料供应却跟不上,中国原来是帝国最重要的原料供应地,战事一起,这条通道便被掐断了。临时向其他国家购买,时间上来不及,就算是来得及,在外汇枯竭、债券难以发行的局面下,又靠什么去大量购买呢?”
两人正唏嘘间,秘书敲门进来了。说币原外相到访。
币原喜重郎开门见山地说道:“阁下、藏相,刚刚接到消息,英国殖民地事务大臣丘吉尔先生明日将抵达香港进行考察,据悉除公开使命外,还肩负着调停中日冲突的任务——英国大使方才拜访了外务省,询问有关事宜。”
原敬和高桥对望了一眼,均露出古怪的神色。停了半天,原敬才道:“丘吉尔爵士的来意我其实早就获悉了,但是现在这个时候真不是时候啊。”
这句话倒是没有卖弄日本惯用的“腹语”艺术,说得是坦诚之极了。币原一愣。立即接口道:“正因为不是时候,才需要这位大臣出面——如果有春帆楼的场景,哪里用得着英国人,我出面就摆平了”(春帆楼者。是中日签署马关条约的地方)
高桥是清摇摇头:“没有用的。这半个月来。首相和我已数次向宫内和军部沟通不管哪个渠道,说来说去都只有一个字,打到底。朝野上下都还在做扭转战局的梦呢。”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智也。”币原愤愤地一跺脚,“帝国的事情坏就坏在军部这群马鹿上,首相大人,关键时刻,您可要负起责任来。”
原敬又问道:“英国方面有没有什么倾向性立场,或者说,他们想实现什么目的?”
“还能有什么立场,无非是牵制、分化、维持均势的老一套。”币原双手一摊,“调停方案倒是有一个,据说是大使个人的意见,要点是三条:第一,日本将关东州租借地、南满铁路、各在华租界无偿归还中国,中国尊重日本在满洲的特殊经济利益;第二,中国撤退在朝鲜的军队,保证今后不再支持朝鲜独立与朝鲜内部的叛乱分子,在朝鲜北部划出一块区域供这批叛乱分子生存,以作为中日两国的缓冲地带;第三,双方互不要求经济赔偿。他私下表示,如果帝国愿意接受这个方案,英国将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高桥是清叹了口气:“我说句实话,这个方案其实还是比较有利的,虽然比我们想要的结果差,但是比目前的实际态势要好,更重要的,帝国可以从这场战争中解脱出来”
原敬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说道:“对这个方案先不要急于表态,外相是不是可以先请英国方面协助我们度过月底的债券危机再说。”
币原大吃一惊,“阁下,您?”
“不是我想打到底,而是目前战场态势实在太恶劣了。”原敬解释道,“能战方能言和的道理,外相该是明白的吧?”
币原默默无语地点头,日本目前在战局上处于下风,自然没办法在谈判中挺起腰杆,原敬首相的着眼点还是很有道理,不过,一旦真的让日本在局势上占了上风,只怕军部就不肯谈判吧?
“英国人的心思我多少能猜到一些,一者是希望中日两国保持敌视,以便于英国在远东进行力量均衡,二者亦不希望中日两国的力量在这场局部战争中折损太过,否则美国人就该进来了”高桥是清淡淡说道,“在目前的局面下,一个过于强大的日本不符合英国人的利益,一个过于强大的中国同样也不是英国人所希望看见的,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如果这是阁下的意思,我可以去试试看。”币原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下官对此不太看好。”
“没有关系。”原敬出人意料地表态道,“至少先要给军部一点心理缓冲,落差太大容易引起反弹,海军还好,陆军那是一点分寸都没有。”
高桥、币原点点头,均深以为然
与此同时,西山大本营里,秦时竹正饶有兴致地在一干巨头前点评丘吉尔在香港的发言:“英国佬的屁股果然是歪的,丘胖子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全暴露了——一直喊打喊杀,号称要为大英帝国霸权斗争到底的殖民地事务大臣居然扮演起‘和平天使’来,还敢大言不惭地说中日两国交战是一场悲剧?‘作为国联五常,本应该在维护世界和平方面发挥更积极的作用,而不是拔刀相向大英帝国作为双方共同的朋友,不愿也不能看着双方在对抗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这种话也能说出来,真当自己是国际警察?还敢要我们先停战,再和谈?”
众人一通哄堂大笑,唯独国务总理唐绍仪没笑,反而是若有所思、忧心忡忡的模样。
“复生,现在战局陷入了僵持,打下去恐怕也未必有利,一旦小日本缓过劲来局面就更复杂了。”唐绍仪没有理会周围一圈军方巨头的白眼儿,反而认真地说道,“英国人的意见咱们不妨也听一听。”
“嗯,僵持好,我就喜欢僵持,看日本人还有多少力量没使出来。”夏海强大马金刀地往桌子边一坐,“英国人想拉偏架?想得倒美”
“谈当然是要谈的,但不是现在,更不能搞劳什子的‘先停战再和谈’,这不是给小日本放水么?”国防总长、陆军元帅陆尚荣笑道,“大清折腾‘不败而败’的本事咱们可千万不能学”
“谈判条件还是要给一个,丘胖子的面子还是要给几分的嘛。我看这样,其他华丽花哨的东西由得外交部去磨嘴皮子,我只要3条,第一,关东州、台湾归还我们,而且必须是完整地交给我们;第二,朝鲜分成南北两个部分,北部独立,南部仍然归日本,南北朝鲜的分界线现在的军事分界线在37线以南,我们大度一点,就划在38线好了;第三,整个库页岛主权都应该是中国的,不过允许日本使用,咱们吃点亏,南部租给他50年,北部租25年算了”
唐绍仪张大了嘴,半天都没合上,心道:这还是谈判条件?城下之盟也差不多吧?腹谤了半天,看秦时竹面上不像是开玩笑,再看军方几个巨头一脸的理所当然,话到嘴边也只能咽下去,斟酌地说道:“那可以先让外交部先接洽一下。”
“谈尽管谈,不要着急,有的是时间,这仗最起码要打到9月份”秦时竹一脸高深莫测。
“9月份?”包括唐绍仪、张绍曾、蒋方震等人在内的一干人等都迷惑不解,为什么一定要打到那个时候?唯独穿越组几个心领神会。不过,既然要打到9月份的具体原因秦时竹不说,众人也不便追问,反正也就一个半月的事情。
丘吉尔倒是没想到自己的“呼吁”这么快就收到了“成效”,中日双方同时表态愿意接受和谈,使得他对大英帝国的“威望”沾沾自喜,但看罢外交人员呈递上来的双方条件,他的眉头又不自觉地纠结在了一起——这双方的条件差异也太大了点吧?中国不仅要吞下已经咽在嘴里的东西——关东州、北朝鲜,而且还敢腆着脸皮盯着锅里的东西——台湾、库页岛,而日本不仅要中国吐出中国已基本咬在嘴里的肉,还敢狮子大开口要2亿美元的经济赔偿。更绝的是,日本人还额外要求,在中国经济赔偿未到位之前,先由英国政府提供经援,协助日本稳定债券和政府信用。
这些人知道不知道“羞耻”两个字该怎么写?丘胖子的鼻子都差一点没气歪,盛怒之下当场就要暴走,忍耐了许久之后,才从嘴里喷出“谢特”字样,将中日双方领导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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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 苏俄关注()
1923年的世界;风云变幻;关注中日战事的大国并非只有大英帝国一家;在数千公里之外的莫斯科;一场专题会议正在克里姆林宫举行。表面上看起来;这仅仅是一场全俄革命军事委员会的例行会议;但实际上却反映了苏俄对远东局势的整体讨论;不仅军事委员会的成员;包括托洛茨基、斯大林、季维诺也夫、克列斯廷斯基等政治局委员也在座;俄共一共5个政治局委员;除了列宁在黑海养病之外;居然都到齐了。
虽然列宁在1918躲过了女刺客卡普兰的刺杀;但多年积累下来的流亡生涯使他的身体遭到了很大损害;而内战期间繁重的工作更加剧了这种局面;这次到黑海养病;既是列宁自己想好好休息;也是党内的一致意见——俄国革命千头万绪;总舵手可不能垮了台。
戴着一副黑边眼镜的托洛茨基其貌不扬;看上去倒更像一个文质彬彬的知识分子而不是让人肃然起敬的**领袖;不过任何人都不敢小看托洛茨基。他不但创建了红军;而且还率领着弱小的红军取得了内战胜利并击退了外国干涉军;虽然华沙城下的失败和远东的溃退有点丢面子;但俄共党内没有第二个人敢拍胸脯说自己做得能比托洛茨基更好。作为享有巨大威望的人物;托洛茨基不仅是俄共的二号领袖并兼任着军事委员会主席;而且还是唯一能在党内与列宁相提并论的人物;真理报在发表新闻时;一般总习惯性地伟大的革命导师列宁与他的亲密战友托洛茨基同志。
按照惯例;列宁不在。主持会议的自然是托洛茨基;再加上这次是以军事委员会的名义召开会议;他当仁不让地坐在会议桌的中间;其他人员自觉按照在党内地位的高低由近及远地依次落座——这个顺序无论是谁都不会轻易弄错的。
“同志们;你们怎么看目前中日之间的战争?”托洛茨基的开场白异常直接。“党需要作出一些重要的决定。”
对当前局势的判断;托洛茨基内心深处无疑是极为矛盾的。内战胜利之后;为了迅速医治战争创伤;列宁强撑着病体;在中央全会上提出了在“战时**”立场上后退、执行“新经济政策”的新方针;实际上就是要执行国家控制下的资本主义制度。用**学说来解释;就是列宁暂时放弃了输出革命的理想;专心致志地开始要着手建设俄国了。这个方针不但与马克思主义的经典原理相背离;更与托洛茨基坚持的“不断革命论”、“世界革命论”相悖;在最开始的时候;俄共内部的气氛很微妙。
列宁与托洛茨基的风格还是泾渭分明的。列宁在政治上是现实主义的;而在工作中却是理论派的;否则;类似于布列斯特条约、鄂木斯克条约这样的文件换了别人是不可能去签署的;托洛茨基在政治上是理想主义的;而在工作中却是实干派;列宁的思路没有托洛茨基的贯彻和推动是根本不可能落地的。也因此。列宁更多时候扮演了精神领袖的角色;而托洛茨基则掌控这全党的大局;两人意见一致的时候;俄共容易取得成绩;当两人出现意见分歧的时候;则俄共上下容易出现思想混乱、组织涣散的苗头。虽然并不满意列宁的主张;但托洛茨基也清醒地看到;“战时**”已对俄国经济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很多损失甚至是永久性的;这种特殊时期的极端做法根本不是向**过渡的途径。不加以调整是不行的。因此;他并没有激烈地反对列宁的主张;而是用另外一种更加温和、隐蔽的手段来宣传自己的主张——他在策略上赞同列宁的意见;但在实式法上却牢牢掌握着方向;使这场争论没有上升为两种路线、两个派别的分歧。
在做出决策的时候。列宁的体力、精力还勉强能够应付工作压力;在政治局内有列宁、斯大林、季维诺也夫3个政治局委员压阵;在中央委员会里则有布哈林这样的理论家支持;新经济政策最终是全盘通过了——托洛茨基本人也投了赞同票;尽管他保留了很多意见。事实上;列宁也不敢压迫托洛茨基太甚;不断解释“新经济政策”与“世界革命”毫无冲突;他是着眼于目前;而托洛茨基同志则意在长远;很好地维护了托洛茨基的威信;使得俄国这个股份公司还能“团结一致往前看”。
政策出台之后;俄共立即掀起了经济恢复的**;所有人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开始松了下来;即便是在红军和俄共内部中最“彻底”、最“坚决”的革命派也因为连续多年的战争将大家折腾得筋疲力尽;不想再继续打仗了;只想停下来好好喘口气;享受一下胜利果实——更何况;在德国、匈牙利无产阶级“起义”失败以后;欧洲的**运动已跌落到谷底;远东则被中国和日本挡着去路;要想“不断革命”也得先有本钱才行。
休养生息一年多来;苏俄局面有了很大的好转;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