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唐神谋-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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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山庄内,昔日的竹林小院,失去了往日安逸闲静的氛围,竹林在黑夜里晃动着,如同会窥视的生灵,带着怯意注视着一个黑影无声地进入到院中。
此时在小院廊下站着的,是一个俊俏的和尚,高鼻深目,乍一看,倒是和安金藏有几分相似。
黑影跪在了和尚面前:“任务失败了。”
“你知道该怎么做。”和尚的声音带着超然的冷酷。
那黑衣人听了,浑身打了个激灵:“大师饶命!”但话音刚落,一枚飞镖已经直插入了黑衣人的额间,只听到一声沉闷的呻吟声,那黑衣人应声倒在了地上。
“啊,你大可不必……”身后,太平从小院中走了出来。
和尚回过头,冲着太平露出迷人的笑容:“他不求饶,或许还活着。怕死的人,早晚会背叛我们,必须死。”他说话轻柔细语的,完全不像是刚杀了人的样子。
也许是他的笑容太迷人了,太平并没有多看那倒在地上的死者一眼,而是贴身来到了和尚的身边。
惠范顺手就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揽进了怀中:“公主,春宵一刻值千金,趁着天未亮,咱们去屋里商议吧。”
……
大明宫的太阳照常升起了。
和中宗的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不同,现在的皇上李旦要勤快得多,坚持每天上朝。
本来以为皇上励精图治的大臣们很快发现,这种勤快只不过是形式上的而已。
因为,在朝上,皇上说的最多的两句话,现在他们背都能背出来了。
只要是启奏的事情,李旦必然会问两个问题:“和太平商量过了吗?”、“和太子商量过了吗?”
从来没有个自己的主意。
也因为如此,太平和太子李隆基的势力,在并驾齐驱地飞速增长着。
一派危机过去,歌舞升平的表象之下,是一触即发的更大危机。
散朝之后,诸位宰相被薛稷拦在了光范门内。
薛稷巴结太平的事,在朝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他这一举动,不用猜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果然,不一会儿,太平公主乘着辇大摇大摆地过来了。
几位宰相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次把他们这几个召集在一起,是要说什么事。
太平也不含糊,没有说什么客套的话:“难得今日诸位都在,本公主也就不绕弯子了。太子年少,又非嫡长,自入主东宫以来,外界流言不断,且为人处世不如宋王成器稳重,本公主想启奏皇上改立宋王成器为太子,诸位以为如何?”
听到太平竟然就直接把话说出来了,除了薛稷之外,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
没有人该知道怎么回答她。
“嗯?莫非你们有什么异议?”太平语气中带着威胁。
“有异议!”忽然有人朗声说着。
大家循声一看,说话的人年过半百,眉眼深沉,原来是吏部尚书宋璟。
只听他不卑不亢地继续说着:“太子于社稷有大功,是真宗庙之主,公主为何忽然有此议?臣实在想不通。”
太平被突然反问了这一句,不由得愣住了。
但是宋璟自武则天时就在朝为官,威望甚高,她不敢轻易拿他如何。
而宋璟这么一说,原先那些不敢开口的重臣纷纷附和着:“是啊,太子有功于朝廷,当之无愧……”
太平并不直接生这些人的气,而是狠狠地瞪了张罗这事儿的薛稷一眼,仿佛是在怪他给了错误的信心,以为这些宰相们会站在她太平的一方。
以宫中的“八卦”程度,宋璟的这个事迹很快就传到了东宫。
李隆基听了,由衷敬佩地说:“我和他也并无深交,竟然肯为我仗义执言,之前都说宋璟为人公允,看来此言不虚。”
不过,坐在李隆基对面的安金藏却有别的注意点,宋璟,不就是帮着李隆基开创开元盛世的那个著名的宰相吗?
这是在狄仁杰之后,他很少有的激动心情——遇到自己曾经仰慕的历史人物。
“阿瞒,你一定要好好与宋璟来往,将来必有大用啊!”安金藏不无激动地说着。
李隆基也看出了安金藏的激动,对于他过于热情的反应感到奇怪:“金藏君认识宋璟?”
“没有打过照面,只是听过他的名声,心向往之。”安金藏说着,忽而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不是说唐朝三百年,前称房、杜,后称姚、宋。宋指的就是现在这个宋璟了,那他的好搭档姚崇在哪里呢?
想到这里,他问着:“朝中现在可有个叫姚崇的人?”
“姚崇?”李隆基显得有些茫然,“似乎听过,但不在中书省。”
正在这个时候,刘幽求与钟绍京正好进来。
李隆基见了,立刻问着:“你们俩来得正好,可曾认识一个叫姚崇的人?”
刘幽求也茫然地摇了摇头。
只有钟绍京立刻回答着:“姚崇倒是没有,姚元崇是有这么一位,只是当年则天皇后时,突厥叱利元崇叛逆,则天皇后避讳他和突厥同名,让他只用表字为名,所以一般不说他姚元崇,他字元之,太子说的是这位姚元之么?”
(本章完)
第268章 欠下的总是要还的()
李隆基也不确定是不是,拿着询问的目光看着安金藏。
安金藏这时候多希望能百度一下,可惜手边没有手机,只好硬着头皮问:“那这个姚元之现在在哪里呢?”
钟绍京听了,捋着胡子说道:“说起来也算是时运不济了,神龙年间,则天皇后让之后,这个姚元之同情则天皇后,被告发后贬为亳州刺史,之后便一直流转各地了,似乎如今在越州做刺史了。”
“哈哈能在墙倒众人推的时候站出来说自己的真心话,也是不一般了。”安金藏笑着说。
“金藏君为何忽然要打听此人?”李隆基纳闷地问安金藏。
安金藏神秘兮兮地说:“阿瞒不必问我此人我从何处打听来的,总之把他调回长安,肯定不会有错。”
“好,刘幽求,你去打听下姚元之,若确实是有才德之士,我去禀明父皇,将他调回长安。”李隆基立刻说道。
刘幽求的行动很快,到了下午就来找李隆基复命了:“三郎,姚元之的事我打听清楚了,此人去年确实在越州任上,不过,今年年初,又被调任许州了。”
“许州?那倒是比越州距离长安近些。”李隆基听了说道。
刘幽求笑说:“可不是么,天意让他回来,不过,如今的越州刺史是谁你知道吗?”
看到刘幽求一脸有了中大发现的样子,李隆基也不由得好奇心大起:“是谁?”
刘幽求冷笑了一声:“宋之问。”
“是他?”李隆基当然不会忘了宋之问,那个巴结张易之,迫害自己的亲外甥刘希夷的人渣,“他竟然还在朝为官?”李隆基没好气地说。
“是啊,此人干了那许多龌龊事,竟还活着。”刘幽求说的龌龊事,可不单单指的前面说的那两桩。
这个宋之问,其实中间回过长安很是显耀了一阵。
因为当年被贬了泷州参军之后,不到一年就偷跑了回来长安投奔自己的好友张伸知,结果被他听到张伸知和王同皎密谋刺杀武三思。宋之问竟然为了留在长安,出卖了张伸知,向武三思告了密。
“哼,他不是卖友求荣回了弘文馆了么?怎么又去了越州这么偏远的地方。”李隆基说着,宋之问那点破事长安之中人尽皆知,他当然也知道,只是他心中系着大事,无心管宋之问这些蝇营狗苟了。
“嘿嘿,说起来,也是自作孽不可活,说是当时他又想巴结太平公主,又去结交安乐公主,结果太平公主恨他恨得不得了,向先帝告了他一状,结果又被贬去了越州了。”
“呵呵,我看越州这地方,山清水秀,便宜了他了。”李隆基阴冷地说道。
……
距离长安千山万水的越州,是真如李隆基所说,是个青山绿水的好地方。
一个中年男子,卷着裤腿,带着斗笠,站在竹筏上,望着两岸的茂林修竹,说道:“酌镜水而励清,援竹箭以自直”。谁也不会想到说出这样有风骨的话的人,是那个被李隆基他们嗤之以鼻、恨之入骨的宋之问。
“大人,再往前便是城关了,那里诸流汇聚,一到了雨季便河水泛滥,两边百姓真是不堪其苦啊。”旁边的小吏说着。
宋之问听了,目视着竹筏行进的方向:“咱们到了那儿去看看。”
“自从您到了越州,几乎已经把越州每个村镇都走遍了,百姓们都说已经许多年不曾遇到像您这样亲力亲为的好官了。”
宋之问听了,却很惭愧:“唉,我算什么好官……我应该多谢越州这个地方,让我有了重新做人的机会。”
在身旁的小吏来说,宋之问这话是过于谦虚了。
只有宋之问自己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这里山高皇帝远,再也不用害怕站错了队受到牵连,也再也不用花心思去巴结那些王公和贵族,宋之问的人生观竟然发生了令人意外的变化。
他开始沉下心去关心越州百姓的生活,而在走村串巷的过程中,发现这些朴实的人们远比那些宫廷中尔虞我诈的权贵要可爱得多。
他留恋地看着两岸的江南风光,忽然叹了口气:“只可惜,我恐怕将要和你们道别了。”
小吏听了很惊讶:“啊恭喜大人了,可是要回长安去了?”
宋之问苦笑了一下:“哪里是回长安,能留着性命就不错了。”自从他听说长安事变,换了李旦做皇帝,就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很快要到头了。
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此时岸上有人呼唤着宋之问的名字。
竹筏缓缓靠了岸。
是从刺史府中来的差役,急着对宋之问说:“大人,您得赶紧回去,长安来人了!”
“来,来人了……”宋之问喃喃着。
“是带了圣旨来的,恭喜宋大人了!”差役兴致勃勃地,但是宋之问边上的小吏给差役使着眼色,意思这不是件值得庆贺的事。
“看来,城关是去不成了。”宋之问不无遗憾地说着,只能跟着差役折返会刺史府去了。
他战战兢兢地回到自己的府中,不敢奢望这突然来的宣旨会有什么意外的好消息。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说宋之问曾经攀附二张和武三思,流放钦州。
所谓钦州,已经是大唐的西南边陲了,荒蛮险恶与岭南无异。
听到他被流放的消息,身边的差役们倒是都默默抹起了眼泪,他们并没有见过宋之问在宫中时的谄媚与猥琐,他们认识的宋之问,是个体察民情,亲力亲为的好刺史。
他们并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突然追究已经是多年前的罪过。
只有宋之问心里清楚,这圣旨说是皇上下了,但背后无非是太子亦或者太平公主的意思,而无论是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对他都殊无好感。
他仰天长叹了一声,别无他话,人生莫大的悲苦,不是走投无路,而是在幡然醒悟时,被夺走了重新做人的机会。
“欠下的终归是要还的……”他喃喃着,闭上眼落下了两行浊泪。
(本章完)
第269章 过从甚密()
须发花白的姚元之,抬起头看着久违的丹凤门,脸上很平静。
和大多数汲汲于功名的人不同,虽然他曾经也官至宰相,现在被贬后再度应诏回到长安,起起伏伏,却始终淡然以对,也许除了他,没有人知道,这种超然的豁达是从何而来。只是略微停留,他带着使命感走入了大明宫……
“听说姚元之已经回长安了,不过这人也是,明知是三郎向皇上举荐的,来了之后,竟然也不来东宫拜见太子,实在不知感恩。”刘幽求吃着今秋刚熟的石榴,嘀咕着。
安金藏从他手中的石榴里剥了一颗含在嘴里品味着酸甜的味道:“他不来,才说明我们没有推荐错人。”
“此话怎讲?”刘幽求转头看着安金藏,嘴不饶人,“我说你一个大高个,吃个石榴还这么细巧,真是怂货本性无疑了。”
安金藏也不理他,把石榴籽吐到了花坛中:“他不来,便是告诉大家,太子向皇上推荐他,是因为他的才能,不是因为他是太子一党。这样才显得太子此举公允。”
“果然还是你看得明白。”
“你知道最近他和宋璟干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儿么?”
“嗯?”
“向皇上启奏罢黜斜封官。”安金藏说着,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