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一臣-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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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京城下起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沙粒一样的雪渣借着北风打在人脸上,隐隐有些生疼,它似乎在向人们宣布,无情的冬天来到了。
鳌府门前,百人的皇家仪仗队加上百人的大内侍卫再加上百人的御林军将整条大街塞满,整条街的店铺全部上板,所有百姓被驱赶至街口外,一尊十六人抬明黄金丝绣龙的龙辇停在鳌府门口,府中所有侍卫下人侍女跪在地上,康熙身着龙袍当先走进院门,多隆挎着腰刀与黄静一左一右跟在身后,再往后是十几名一品二品官员,然后是百名大内带刀侍卫。
“臣鳌拜有病在身,行动不便,未能亲自迎驾,还请皇上恕罪!”当康熙跨进鳌拜的卧房时,鳌拜平躺在床上微微欠了欠身。
“鳌太保言重了,朕今日是以晚辈的身份前来探病,不必拘于那些礼节。鳌太保身体可好些?”康熙紧走两步虚扶鳌拜让他躺下,转身坐到早已准备好的椅子上,多隆和黄静站在身后,十几名官员也被赐了座位。
“承蒙皇上挂念,老臣好多了。”鳌拜有气无力说着,色如金纸的脸上已经渗出汗珠,无论怎么看也像病入膏肓的样子。
康熙眼中精光暗闪,一边与鳌拜没滋没味的闲扯着一边察颜观色,却始终没发现对方有异常举动,心下着急,难道鳌拜改变了主意?
只聊了这么一会儿功夫,鳌拜脸上的汗珠越来越多,虽没有顺脖子流下来,但也如清早草叶上的晨露一般,密密麻麻。
“多隆,你去看看鳌太保是不是被子盖得太厚,为何出如此多汗。”康熙转过头朝多隆使个眼色。
“不用不用,老臣刚吃过药,正借着药劲发汗……”一丝惊慌之色从鳌拜的眼底闪过。
多隆在来之前就已得康熙授意,此时那还会听鳌拜的解释,不待他把话说完,上前几步一把掀开厚被,一道银光从鳌拜的腰间亮起,此时他的右手正紧紧握着一把尺长的匕首,满屋人惊呆了。
“大胆!”多隆大吼一声就要拔刀,忽觉一阵劲风迎面扑来,猛然想起陈恂的叮嘱,往后疾退三步,堪堪躲过胸前一爪,鳌拜却已从床上坐起。
“哗啦啦!”守在外屋的大内侍卫快速冲进来,刀出半鞘,原本坐在椅上的官员纷纷站起往后退去。
“胡闹,退下!”康熙却依然四平八稳坐在椅上,转头喝止大内侍卫的脚步,又看向多隆。“你遇事怎能如此鲁莽,随身带刀是我们满人的习惯,有何可大惊小怪,昨日才封你为三品御前带刀侍卫,今日你便大呼小叫御前失仪,来人啊,将他的顶戴和刀下了,押回皇宫,交由内卫府查办。”
“皇上……”多隆惊疑的看着康熙,明明是你交待我这么做的,为什么又如此待我?
康熙看也没看被拉出去的多隆,起身面色如常的走到鳌拜身前。“鳌太保见谅,这奴才是昨日才得的职位,遇事没有分寸,朕代他给你赔个不是,等回去朕一定重重办他。”
鳌拜盯着康熙的脸看了良久,才重新慢慢躺下。
康熙表面波澜不惊,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索性坐在鳌拜的床边。“鳌太保风采依旧,不减当年,虽有病在身也依然不忘我满人的习惯,想当年你陪着我父皇东征西战,立下无数战功,父皇常常在朕的面前提起你,朕从小就爱听父皇讲战场之事,等鳌太保身体好些,一定要讲给朕听,也让朕能体会一下当年你和父皇的战友之情,可好?”
鳌拜的眼神微微有了变化,在这一刻他想到顺治对他的恩宠礼遇,当年多尔衮降罪于他,虽被免死但被贬为平民,就在最凄惨的时候,是顺治将他重新启用,不但升为一品议政大臣,还加封二等公,兼太傅太子太傅衔,可以说顺治就如同他的再生父母一般,他又怎么能对顺治的儿子下手。
鳌拜心软了,所以他没有出手,但他却不知道,康熙的心硬了,他要出手了。
第四十章 皇城之战(二)()
康熙安全回宫,虽从内卫府将多隆放出,但未官复原职。委屈的多隆找陈恂诉苦,陈恂见多隆身体无碍心中庆幸,至于职位他知道那是康熙为掩人耳目,待到武英殿那一天康熙还会用到多隆,因为由纨绔子弟组成的善扑营现在正是多隆所管。
听完陈恂的解释,多隆才停止诉苦,不过他告诉陈恂一个无意间发现的秘密,就是他在鳌府被两名大内侍卫押下去时,在其中一名侍卫的后腰上看到一个特别的东西,这件东西他以前从未见过,好像是精钢打造的圆圈,大小比普通人的脑袋略大,圈上还缠满铁链,看起来挺复杂的样子。
陈恂心中一惊,仰头看着屋顶久久未语,脑海中却多出一段文字。
血滴子,以环为器,内藏快刀数把,控以机关,用时趁人不备,环罩其头,拨动机关,首级立取,是为冷兵器时期战斗工具之极致。
血滴子组织隶属皇家特务组织粘杆处,粘杆处原是侍候皇上皇子捕鸟粘蝉之组织,后被秘密改组,顺治年从民间寻来痴岁孩子,由幼习之,只此一技,尊为天命,为着一人,无是无非,对和错,没人教过,也没人讲过。
而正是因为这些人的无是无非,攻时只得一念,退时不问何事,所以才有了常人没有的杀气,从而心器何一,只是不知这血滴子能不能对付金钟罩。
“兄弟,兄弟,你怎么了?”多隆看陈恂仰头发呆了许久,忍不住上前询问。
“哦,没事!”陈恂从记忆中恢复过来,是了,既然连金钟罩都有,血滴子的存在也就不算什么奇事,只是想不到康熙还留有这样的秘密,除此之外,他还对自己保留了多少,看来自己以后也要多留个心眼。“哥哥,这件事你切不可再对外人说起,只当眼花看错就是,不然会有性命之忧!”
神经大条的多隆并没有因为性命之忧的话而害怕,但他对陈恂信服,所以也言听计从,将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京城,鳌府。
康熙走后,鳌拜将下人丫环全都轰出屋去,一个人躺在床上静静望着帐帘,他知道自己没病,脸上的金色是涂的,脑门上的汗却是吓得,刺杀皇帝,这种事说说简单,可当身穿龙袍的康熙真坐在他面前时,他还是没勇气去做。
忽然,床前不远处一道青烟升起,当青烟散去,一名身背短刀,蒙面黑衣人出现,鳌拜却只是扫了一眼全无意外之色。
“你,不动手……将军,生气,不满意!”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衣人嘴中响起,说的虽是汉话却极为生硬。
“我和你们将军只是合作而已,他生不生气,满不满意又关我何事?”鳌拜依然盯着帐帘淡淡说道。
“你,记得……你的,钱,我们,给,你的!”
鳌拜冷哼一声。“那又怎样?我同样没有亏待你们将军,要没有我提供给你们的粮食,武器,装备,你们能占领那么多岛屿?”
“可是,我们,讲,好的……帮助,你,对付,你的,王……沿海,是,我们的。”
“现在我不想谈这件事,你可以走了!”鳌拜满脸厌烦好像轰苍蝇一样挥挥手。
黑衣人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点点头。“我们,等你,消息!”
青烟又起,黑衣人的身影消失在青烟中,鳌拜看着渐渐淡去的青烟喃喃自语道:“我已经权倾天下,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并不想杀你,康熙,但是你也不要逼我!”
康熙八年一月,皇帝下旨,鳌拜忠心耿耿,勇武无双,加封一等公爵位。
康熙八年二月,皇帝亲笔书写一个“忠”赐给鳌拜。
康熙八年三月,皇帝让鳌拜帮忙指点陪在他身边玩耍的布库,而这些库布正是从善扑营中挑出的二十几名好手,他们在与鳌拜切磋时,被陈恂严令不准使用他教授的武功。
康熙八年四月,索额图上书,康熙准奏,褒奖并任命原九门提督费古吉为钦差大臣,代天子巡察,原九门提督府把总吴六奇暂代九门提督之职。
钦差大臣通常是皇帝欣赏之人担任,隐含镀金之意,所以此举并没有引起鳌拜的怀疑,况且他手中还握有整个镶黄旗,营地距京城才不过三十里。
康熙八年五月,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交……错了,又到了万物更新的季节,花草树木换上绿装,湖河溪泊冰消水动,鸟虫鱼兽纷纷出动,一片温暖详和的景象,在这看似安逸表象的掩饰下,一场针锋相对,你死我亡的交锋就此拉开帷幕。
这一天,一顶毫不起眼的二人抬小轿匆匆来到设在京城的洋人教会。轿子落稳后,青衣小帽家丁打扮的陈恂贼眉鼠眼闪进了教会后门,见到康熙的另一位老师,工部侍郎南怀仁。
南怀仁是比利时人,一头棕色卷发却穿着二品朝服,看起来不中不洋的滑稽样子,两个眼窝深深凹陷着,一双淡蓝色的眼睛看着有些空洞,
陈恂来到南怀仁的书房,一进屋就迫不及待问道:“南大人,真的做出来了?”
正在看书的南怀仁闻声摘下眼镜,看到是陈恂,两只略显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些光采。“陈大人,我等你多时了,来,你看!”他快步走到书架前,取下几本好像城砖一样厚的书,在书的后面拿出一只木盒,打开后放在桌子上。
陈恂惊喜的朝盒中看去,一把双管手枪静静的躺在盒中,枪有两个手掌长,一个巴掌宽,枪身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陈恂皱了皱眉。“这花纹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特意请人雕刻的,怎么样,好看吧?”南怀仁的汉语说得还不错,就是阴阳顿挫差了点。
“雕了多长时间?”陈恂从盒中拿出手抢仔细打量着。
“整整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南怀仁一脸自豪的神色。
“你……”陈恂恨不得指着南怀仁鼻子大骂一通,老子被康熙天天跟要债似催着,你到好,居然还跟我玩起精雕细琢来了,我这件是武器,不是工艺品,雕这么好看给死人看啊?
“陈大人,你的想法真是太奇妙了,你是怎么想到的?只可惜制造起来太过困难,失败了上千次才成功这么一件,如果能量产的话,它将彻底改变人类战争,大清国恐怕就会成为世界的霸主。”南怀仁根本没去看陈恂脸上的神色,两眼放光的盯着他手中的枪自顾自说着。
陈恂白了一眼南怀仁,闭上一只眼睛朝枪管里看去,随后满意的点点头,又从盒子里把一个看起来颇为厚实的兽皮软袋拿出来,打开后取出一颗好像一小截竹子一样的东西举到眼前观看起来。
这东西被陈恂称之为子弹,与现有火枪的钢珠相比,不但个头大了许多,其繁琐程度绝对不在一个水平。这颗子弹由两部分组成,弹头和弹壳,弹头被打磨成圆锥体,弹壳底部有一个鼓起的小包。
南怀仁凑过来邀功一样指着底部的小包介绍道:“这里装得并不是黑火药,而是欧洲刚刚研制出的一种叫雷酸汞的物质,它的灵敏度和爆炸产生的威力都比黑火药要高出数倍以上,你可要小心,如果不小撞到这里,可是很危险的,另外这子弹你要省着点用,制造起来很麻烦的。”
“哦?”陈恂意外的看看南怀仁。在他的记忆里对子弹的构造很模糊,只知道分为弹头,弹壳和底火,至于用得什么材料却完全不知,所以当初交待南怀仁时也只想起现有的黑火药,雷酸汞这个名字到是头回听说。“它可以打多远?”
“五十步以内可以打穿所有的铠甲,最远可以打到一百五十步左右,再远的话就没有威力了。”
“有没有打铜钟试试?”陈恂追问道。
“试过了,十五步之内可以打进去,但无法打穿,我觉得主要是因为弹头的硬度不够,如果能找到更坚硬的东西代替,我肯定它可以打穿铜钟。”南怀仁有些惋惜的耸耸肩膀。
“十五步……”陈恂小声重复一遍,将枪和兽皮袋揣入怀中,想想又不放心,把兽皮袋重新拿出来系在腰上,又看向南怀仁。“南大人,那炮制造的怎么样了?”
南怀仁恋恋不舍的看了眼陈恂鼓鼓囊囊的胸前,摇了摇头。“不太好,和这支枪差不多,很难量产,失败次数太多,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过一次。”
陈恂点点头。“还请南大人多多费心,经费方面你不用担心,只要这炮制造出来,就算是你的发明!”
“真的?”南怀仁的眼睛比刚才更亮起来。“不过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东西本来就是咱俩一起搞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