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极品书生-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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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算不得什么。
海瑞将书丢在一边,冷冷道:“王有过,臣不谏,臣之罪。臣谏之,王不改,臣替王改之。”
沈无言不由一笑,淡淡道:“据说海大人来自海南,那边夏天却比京城这边要湿热的多……就是不知道在这牢房之中,住的可还习惯?”
海瑞不知沈无言这是何意,但神色却还是这般强硬,冷声道:“老家却是湿热,这区区牢房自然是没的比……况且我海瑞生来便不是为了过好日子的。”
面对如此忠直清官,沈无言却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能直言辱骂皇帝的,从古至今的确不多,出发点固然不错,但却又失去了几分善思。
不过海瑞便是这样的人,如若他不这般纳谏,他也就不是海瑞了。
想起当年胡宗宪与自己聊起这位海瑞,在淳安上任之后竟然自己开起了菜园子自己种菜,一时之间将淳安也搞的风生水起。
后来有一回海瑞母亲寿诞,这位大孝子站在肉摊上许久,才下定决心买了一块肉,后来海瑞买肉的这件事在东南官员们口中传为美谈。
清廉固然是一点,然而更让沈无言觉得这位海青天有意思的却是在为人之上。
许久之前这位海青天只是福建延平县的一名教谕,朝廷派来御史前去县学视察,所有官员师生都跪拜行礼,只有这位海教谕不跪拜,也因此有了海笔架的外号。
所谓海笔架是因为海瑞站在中间,而其他诸人都跪下,因此产生的这一突出点,便被称为笔架。
后来在御史林润的推举之下前去淳安任职知县,在任期间打过胡宗宪的儿子,也吓走过显赫一时的鄢懋卿,总之名震东南。
而今这位海青天一纸治安疏,将大明天子骂的一无是处,也因此落得个罢官入牢。
听着海瑞言语,沈无言却是有些无奈,轻叹道:“前些天见陛下,他老人家已然病重,尚在说海瑞说的对,但也不能这样不给他面子……因此户部司务何以尚便为你求情,结果皇帝大怒将他打入诏狱。”
“这昏君。”海瑞怒道:“陛下就是好面子,以为这位何司务猜透了他的心思,便心生不快,当真是昏君,昏君。”
如若他人听到海瑞这般言语,定然要惊的敬而远之,毕竟骂皇帝昏君却是大逆不道,如若将这些话传到陛下那里,海瑞岂有活路。
不过听者却是沈无言,无论海瑞如何骂,只要不是当面去斥责,骂的全国人尽皆知,那便算不得什么事。
摇了摇头,沈无言笑道:“虽说这般,但陛下还是将治安疏留在了身边每日诵读……还说过海瑞可以和比干相比,但朕却也不是纣王。”
听得这话,海瑞却是愣住了,比干乃是古之忠直之臣,皇帝将自己比作比干,却又是比怎样的嘉奖都好,都是最高的肯定。
于是陷入了沉默,直到沈无言轻叹一声之后,海瑞这才道:“却是有些过了,陛下虽说修道,但也的确不是不事政务……”
沈无言点了点头,淡然道:“当年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这些古之贤君,却也都有追求长生之道……陛下兴许无法与这些贤君相比,却也不至于那般的差……只能说太过自私了些。”
海瑞默默的点了点头,低声道:“说的也是这个理,陛下他却也不昏庸……”
“非但不昏庸,而且精明的很……他至始至终都想着为了自己,但真正为大明的却很少。手底下的那些官员们斗的越厉害,他就越欢喜……可惜如今成了这局面。”
沈无言长叹一声,对于这位皇帝,他却是有说不出的感觉,若是论起聪明才智,想来即便是徐阶与严嵩都无法与之匹敌,然而如今大明却又若海瑞所说家家干净。
海瑞点了点头,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书生却并非自己想的那般是趋炎附势的小人,而是对时局十分清楚的人物。略一沉吟,他道:“如今大明大厦将倾,却是需要一位扶起大厦之人……”
沈无言知道他后面要说的是什么,但沈无言也很清楚,很多事时候未到,即便去强求,也是求之不得的。
“大明人才济济,四镇也有名将驻守,只要能安稳些时日,必然能恢复到往日那般兴盛,海大人也无需这般担忧,一切都会好起来。”
沉默少许,沈无言又道:“只是希望海大人以后行事可以通些人情,切莫对于些许小事太过认真,而今你斥责陛下,陛下念你忠诚不与你计较,但未来呢?”
“何谓小事,何谓大事?”海瑞皱起眉头,沉声道:“只要于民不利之事,我海瑞都不能任之不理。”
沈无言苦笑一声,无奈道:“终究是有舍小家为大家的时候,一个人为江山社稷立下汗马功劳,但他贪些银子,又或者有些小毛病,却也可以容忍……毕竟完美之人只有圣贤。”
这一席话就像是一把利剑一般直刺海瑞心脏,多年以来他都信奉只要于民做主便是对的,然而如今听这书生直言,显然并非这般。
民也有良民刁民之说,有时候看似做了好事,但实则危害却更大,却也不是没有的事。
沈无言走了,只留下这一席话,但对于海瑞的冲击却久久无法散去,天色已暗,油灯还未掌起,只是窗外月光照在脸上,有些悲怆。
而对于沈无言来说,之所以这般说,只是单纯的不想让这位清官因为这些问题而出错丧去性命,不过也不指望有什么改变,因为会改变,他也就是海瑞。
嘉靖四十四年夏的这一次谈话对于沈无言来说只是一时兴起,但对于海瑞来说却是一次巨大冲击,以往没有人去和他说起这些,而今听来震撼无比。
于是心中坚持的那份职责有些动摇,想来一旦在有些什么契机便会真的改变。
不过对于如今依旧身在牢中的海瑞来说,改变与否其实并不重要,望着窗外明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会被关多久。
也许某一天陛下心学来潮就将自己斩了,也或许有一天陛下会将自己放了,但那有朝一日是多久,也许自己依然老去。
……
回到小院已然不早,看着挺着大肚子还在院子内浇水的李婉儿,沈无言忙走上前去接过自制花洒,低喝道:“快回去躺着……”
李婉儿极不情愿的将水桶递给沈无言,低声道:“整日都憋在家里,实在……”
沈无言立刻打断李婉儿的话,沉声道:“都说了要注重胎教,这些天多读书……另外……你走出这院子还能回的了家?”
这般说其实还是和几个月前一件事有关,当时因为沈无言起的有些晚,所以李婉儿便外出去买早餐,后来回来却什么都没买。
当时沈无言也没大在意,后来才知道,原来李婉儿是迷路了,后来几经打听,还是一名好心人的帮助下,才回到的小院。
此时沈无言提起这事,李婉儿小脸顿时红了起来,微嗔道:“都很久以前的事……还提起做什么……对了,月儿来信了,说是有些事,看你有没有空回苏州。”
“哦。”沈无言应了一声,接过信看来,顿时脸色一边,轻轻喃喃道:“日本人……这是要干什么……”
“什么日本人?”李婉儿看着沈无言的神色,不由露出担忧之色,忙问道:“没什么事吧……”
沈无言忙笑道:“没什么事……不过却是要回苏州一趟。”
“没什么事为何要回苏州……”李婉儿轻声道。
沈无言捏了捏李婉儿的脸颊,笑道:“当然是回去将采儿接过来……否则不光你无聊,那位王大侠也要相思而死了。”
听沈无言这般一说,李婉儿这才放心的笑了起来,还忙道:“这其实也怪不得王天,相思之苦……却是难以忍受呢。”
说着话,李婉儿又有感同身受,想起当年在家等着沈无言的那段光景。
……
与李婉儿闲聊一阵,沈无言这才回到书房,再次将那封信取出看了几遍,低声喃喃道:“和倭寇通商便是通倭之罪……可是这位大名……”
所谓大名便等同于战国时期的诸侯王,在日本国内如今有许多大名,这些大名掌握着军政大权,一心图强,这些年一直期望能与大明互通商路。
只是自从海禁以来,商路便被阻隔,大名们也陷入了困境,所以一心想要打开商路,那边会产生纷争,矛盾也就此开启。
看着纸上落款上的名字,沈无言沉沉的叹息一声,此人并不简单,如今在日本国内也颇有势力,而今却盯上了自己,却是个难缠的事。
“织田信长……自然是不能答应他们,只是……难免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呀。”
第157章 给事中胡应嘉之反扑()
确切的说这封信并非是一个人所写,而是代表着一个家族,又或者是日本的一个诸侯国。
写信之人显然是代笔,转达的便是这名叫织田信长的人的意思,而这位织田信长,便是日本的一位大名,也就是这个诸侯国的王。
十三名武士便能将东南搅和的一片混乱,这一个诸侯国有这样的武士何止上千?如今既然盯上了醒八客,沈无言却是大为苦恼。
信中这位织田信长希望能与醒八客互通一些生意,比如茶叶以及丝绸,又或者是一些其他贸易上的往来。
虽说没有明说,但明显在其他方面,比如对沈无言的火器研制上进行一番吹捧,显然所谓生意上的往来,实质上还是为了火器。
东南对倭寇之战之所以这般顺利,一来是由于戚继光等一系列将领的统兵有方,但另外一方面却还是要归功于火器的改进。
之前在海战之上,火器终究还是次要的,甚至为了避免炸膛而出现危险,所以战船上基本不放置大口径的火炮。
士兵们配备的火铳也由于装填实在费时费力,以至于能装备火铳的士兵也很少,杀伤力一直都上不去,并非战争的主要武器。
自从经过沈无言的一番改进,一部分火炮炸膛的几率大幅度减小,在战场的威力也愈发显著。
最为出色的还是要数火铳上的改进,以往的火铳只是单次发射,然后需要一段时间的装填才能继续作战,而今的火铳却是连发,杀伤力也大幅度提高。
于是近几年的对倭作战之中,火器的大幅度应用,也是战争不断走向胜利的原因。
只是却不知这位织田信长从何处得知这火器出自沈无言之手,于是大为钦慕沈无言的作为,便费尽周折的来打听沈无言的消息,却是想到了这个招数。
不得不说,言语之中还是对沈无言颇为尊敬的,而且这些火器多半是为了用在日本国内战争,虽说没有言表,但多半还是能猜到意图。
而今日本国内大名林立,这位织田信长大抵是一位极具抱负之辈,希望能一统日本,所以便有了引进大明这些武器的意愿。
只是近些年日本与大明交恶,显然走正规渠道是行不通的,便生起了这一想法。
沈无言却是明白,这看似平和的言语背后,站着是却是一群虎狼,而今看似是为了国内战争,但一旦等他们站稳脚跟,那么针对的便会是大明。
现在用这些火器是为了一统日本,但未来兴许就会拿着这些火器来屠杀大明子民。
对于隔海相望的这个民族,沈无言至始至终没有什么好感,即便如今他们尚还在襁褓之中,却依旧无法让他心生丝毫怜惜。
小楷在纸上浮现,即便心中异常愤慨,但依旧不能有过激的言辞,醒八客只是一个商贾之家,而非军队,那里生活的都是寻常百姓。
如若真的有某些言语激怒了那位大名,也许在大明国威威势之下,他们并不敢做什么过份的行为,但小动作却是拦不住的,那么到时候受到伤害的都是些寻常百姓,却是实在不值得。
信交给王天亲自带到苏州,因为不放心苏州的那边的情况,所以沈无言便安排王天留在苏州,而自己这边处理好这些事之后,便在着手回苏州处理这些事。
却也不是沈无言不想回苏州,实在是京城的这些人都不想让沈无言离开。
裕王这边算是柔和一些,只是用小皇子来牵制着沈无言,但内里的意思却也明显,沈无言哪都不能去,时常来王府才能让他放心。
其实这一切还是因为那个传言,所谓能斩那位皇子,便就能斩了这位皇子的说话。
虽说景王被沈无言一刀斩落头颅之后,裕王便成为默许的储君,但沈无言的阴影也随之而来,生怕某天自己也赴了景王的后路。
按道理说这般担心,本该是对沈无言敬而远之,但裕王何等聪明,手底下那些个谋士们却也各个机敏,他们算定沈无言一定要想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