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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部分

大明极品书生-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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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间隙之际,罗文龙淡然道:“听闻沈公子在苏州有着巨大家业,若是你愿意每年给我十万两银子,整个东南的航线包你安然无恙。”

    “海盗?”沈无言不由一怔,但转念一想,这些年东南一带更为猖獗的却是倭寇,顿时对眼前这人有了一定认识。

    “却是没想到在大明长大的罗兄,竟然甘愿去当倭寇的狗腿子。”

    罗文龙的确是倭寇的帮凶,凭着对大明的了解,这些年给倭寇不少帮助,也因此获得无数好处,只是狗腿子这三个字,他并不喜欢。

    微微皱了皱眉之后,罗文龙才恢复自然:“另外一点,听闻你与戚继光有来往,便是想让你帮着,与他说说。”

    “说说什么?”沈无言轻笑道:“替你说说继续让罗兄帮着外人来抢自己国家?”

    罗文龙脸色愈发难看,但依旧还是沉声继续道:“最后一点,听说你对火铳也颇有研究,我们可以出高价买你的那些图纸。”

    “呵呵。”沈无言撇了撇嘴,冷笑道:“这可一点都不公平,我给你们出银子,然后你们在拿我的银子买我的图纸,你当真是太美了。”

    “全部杀掉。”罗文龙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将刚起草好的条约撕得粉碎,冷声道:“这可是你自己不识抬举,严大人怕你,我可不怕,离开京城我便是自由的。”

    “你觉的你能离开京城?”沈无言淡笑道:“你的那位严大人怕是早就盼着你去死了,如今正好有这一石二鸟之计……。”

    沈无言的话还没有说完,罗文龙也是一脸的不屑,同时刚被收起的火铳,也同时指向罗文龙。

    露台上的这些变化似乎对于在含烟楼内的诗会没有半点影响,诗会早就开始,络绎不绝的好诗好词频频出现。最终在宋谦的一首离恨天,将今夜诗会推到了高潮。

    虽说有一部分文人私底下也在议论,之前沈无言那篇木兰辞比之今夜所有词的水平都要高出不少,但也并未拿在台面上去说。

    宋谦却丝毫不在意这一点,他只用知道过了今夜,宋谦这名字便真正的走出宋言知的阴影,至于沈无言……他不屑一顾。

    站在高台之上,宋谦接过柳含烟亲自斟的酒,回想之前那场诗会,柳含烟第一个叫的不是自己,而是沈无言,所以今天他准备让这位不识抬举的含烟姑娘懂些事。

    接过酒杯,宋谦并未喝,而是在柳含烟尴尬的表情之下,缓缓将酒全部倒掉,然后自己在亲自斟了一杯,微笑道:“那杯应该是沈无言的。”

    声音很轻,只有柳含烟能听到,但是这位自傲的姑娘已然听出其中含义,只是她又能如何?如今眼前这位才子已经非同往日,若是自己没有顺着他,那么未来却也不知会被如何书写。

    话语听不到,但宋谦将那杯酒倒掉却是事实,一部分本身对宋谦就没有好感的文人,此时也有些不满,但碍于对方的声势,也只能沉默。

    与露台上的凄冷相比,含烟楼内简直是温柔乡,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今年会试第一第二名似乎也盖不过宋谦的光辉,一切都显得那般的苍白无力。

    高台上对木兰辞、石头记高谈阔论的宋谦,座上对宋谦大家赞扬,又不免提到那位占据这些佳作,而不知羞耻的某人,又是骂声不断。

    只是对于这些,沈无言都听不见。

    局势好像在瞬间便发生了变化,罗文龙似乎被下了药,因此瘫倒在地,另外一边鄢懋卿重新将火铳对准沈无言。

    “现在可就走不了了,你这个私通倭寇的叛徒,大明哪里对不起你了?。”

    听着鄢懋卿这番义正言辞的话语,苏巧巧身子微颤,冷笑道:“沈无言他私通倭寇,又为何将改进后的火铳的图纸寄给戚将军,为何倾尽全力,拿出了所有家财,去为福建战事?”

    鄢懋卿并不回答苏巧巧的问话,而是看了一眼远处出现的火光,淡淡道:“绍庭来了,看来沈公子当真要重新回到诏狱了。”

    严绍庭的确带着锦衣卫来到含烟楼,一时之间所有文人都知道被众人争议中的沈无言便在露台之上,而且还是前来私通倭寇的。

    顿时群情激奋之下,书生们纷纷向着露台挤去。

    鄢懋卿似乎已然猜到这一结果,望着随之而来的文人,冷笑道:“那位倒在地上的,便是为倭寇办事多年的罗文龙,与当年的王直徐海,没什么两样。”

    罗文龙之名虽说不怎么熟悉,但王直徐海他们却十分了解,这二位穷凶极恶之徒,即便已然过去多年,却依旧饱受骂名。

    看着眼前这一幕,宋谦登时跳出,指着沈无言怒斥道:“虽说早就知道你人品低劣,却是没想到会干出这种事来,若不将你就地正法,在下绝不会离开。”

第87章 天上人间(6)() 
很快,小小的露台上已然站满了人,将唯一的那条连廊围的水泄不通。

    宋谦横眉冷对沈无言,眼神之中似乎充满了无尽的仇恨,口中或奚落、或调笑,总之不肯相饶恕,即便沈无言至此一句话也没有说。

    身后诸生有和沈无言相识的,此时听来这些话语,也不由得皱了皱眉,但由于京城文人居多,所以只能沉默的看着那边。

    大抵是说累了,宋谦停歇了一阵,沈无言这才淡淡一笑:“之前宋兄只是因为在下落水罢了,又没有杀父之仇。”

    沈无言的调笑言语一出,一旁的鄢懋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在人群中的江南文人也纷纷表示宋谦是否有些过了,完全不符合一名文人该有的风度。

    被诸人这般一说,宋谦的脸瞬间通红,他咬了咬牙,扫了沈无言一眼,冷笑道:“倭寇与我大明不共戴天,沈无言他生在苏州,应该知道有多少黎明百姓被这群混账东西奸淫掳掠。”

    沈无言点了点头,淡淡道:“倭寇来时十室九空,人人自危,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宋谦冷笑一声,怒道:“你既然知道,还和这奸恶之徒勾结,是何居心?”

    沈无言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鄢懋卿,又看了一眼严正以待的严绍庭,眼前情形已然明了,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等着自己去钻。

    因为自己被抓进诏狱,所以苏巧巧一定会来含烟楼,而亡命之徒罗文龙为了这一单巨大的生意,当然也甘愿冒这个险,而且还是严世蕃请他来的。

    于是这一场无关智力的谋划就此展开,其实不管怎么样,沈无言都会有如此地步。

    看了一眼背后的涛涛河水,远山星辰,沈无言忽然放声大笑:“其实早就该死了,多活这一年也的确不错,现在要走的确有些舍不得,不过也算不得什么。……人固有一死。”

    能感觉到手中紧握的那双温暖大手在颤抖,苏巧巧呆呆的看向面前这位男子,忽然挣脱他的手。

    接着她从口袋中取出一把玫瑰花瓣,这是沈无言之前种的,后来花败之后,她便全部收集了起来一直装在身上,不舍得丢掉。

    “黛玉姑娘觉得那水会流到污浊之处,倒会玷污了这花儿,如今也没有什么机会了……”

    低低的叹息一声,花瓣尽数被丢进运河之中,随着河水远去。

    “这一切与沈公子无关,这位罗公子……对,是我请他来救公子的,与外人无关。”

    罗文龙早就无法在说话,甚至浑身都无法动弹,只能满怀激愤的瞪着一旁的鄢懋卿,然后无奈的将头低下,在同情的看向眼前这位书生。

    沈无言已然变成众矢之的,即便之前还有一部分抱着怀疑态度的苏州文人,此时也看着眼前情形,也已然有些失望。

    “等等……”

    就在诸人沉默之际,苏巧巧忽然说出这句话,即便是鄢懋卿也未曾料到,满脸惊讶的看着那二人,冷冷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替他顶罪?你能替他去死?”

    “我能。”苏巧巧看向沈无言,似乎准备最后一次在看这张熟悉的脸,在离开茶楼之后这半年无数午夜梦回之际,都在思念的这张脸。

    “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

    沈无言忽然猜到她要做什么,于是才发觉那双小手已然离开。

    转身,那道倩影已然纵身离去,顺着这夜风,若那零落的玫瑰一般。

    诸生顿时炸开,原本在她说天上人间之际,便能猜到会有这结果,只是还是没想到,那般柔弱的少女,竟然会这般的烈性。

    夜风还在吹,沈无言发现眼角忽然有了泪水,眼望落水之处,此时做什么都已经来不及。

    他猛然转身,之前那位神态自若的沈无言已然不在,他狂笑着指向眼前这些人,道:“鄢懋卿鄢大人……还有这位严绍庭大人,还有在背后的那些人,你们当真是厉害。”

    接着沈无言又指了指愣在一边的宋谦,讥讽道:“拿着你师兄的诗竟然说自己写的,我看宋言知多半也是被你害死,却被你这小人指责是被我气死,陷我于不义。”

    许是被说中,宋谦身子微颤,本打算在辩驳一二,但看着对方那血红的眼睛,只是张了张口,便将所有言语咽进了肚子。

    眼前这青年忽然变的那般可怕,以至于连宋谦也只能退避开来。

    秉笔在手,墨痕在宣纸上滑动,字迹渐渐清晰。

    青衫湿遍,悼亡。

    “青衫湿遍,凭伊慰我,忍便相忘。半月前头扶病,剪刀声、犹在银釭……”

    眼前逐渐浮现之前在小院之中的生活,整日里躺在阁亭中喝茶闲坐看书,苏巧巧则时而唱曲,时而给院中所种花儿果儿修剪枝叶。

    思绪万缕,笔尖愈发狂漫,笔走龙蛇,却也书不尽眼前之殇。

    “忆生来,小胆怯空房。到而今,独伴梨花影,冷冥冥,尽意凄凉。愿指魂兮识路,教寻梦也回廊……”

    此时站在暗处的两位老人正努力往这边看着,一位气势稍盛,且有一种仙风道骨之感的老人,冷声道:“你怎么不上前阻拦?即便是通敌也要审问才是。”

    “锦衣卫都来了,还怎么审问?”一旁的那位老人似乎也有些愤怒,一时竟然忘记身旁之人的身份,待言语而出之后,才发觉自己错了。

    至少语气不该这般重,好在对方正关心那边的情况,所以并未在意这一细节,忙又补充道:“已然派人去打捞……不过这一段正是水流湍急之处,打捞上来也……也无济于事。”

    仙风道骨的老人冷哼一声,怒道:“按大明律,鄢懋卿是个什么罪。”

    一旁的老人微微一叹,因为这言语之中只有鄢懋卿,而没有严绍庭,多半还是因为严家的缘故,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若是按情理来说,是鄢懋卿与严绍庭逼死了苏巧巧,那么杀人偿命……”

    话语未落,便被打断:“关严绍庭什么事,多半还是得到鄢懋卿的通知,才派出锦衣卫过来的。……那若是按大明律如何算?”

    这般一说,老人顿时会意,他点头道:“按照大明律……苏巧巧的死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与其他人无关……即便有关,也与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关。”

    这边解释清楚,那边陷入了沉默,不知是在思考如何去做,还是全然没有当回事。

    露台上的痴狂还未结束,不知何时从人群之中走出一位少女,那少女过来的时候还提着一壶酒。放下酒之后,便为沈无言磨墨。

    提起酒壶,却就着月光看清眼前少女的摸样,于是张了张口,只是念出两个字:“月儿。”

    月儿来了,这世界上除了沈无良之外唯一的亲人。

    “大少爷本来要来,被刘管家强行拉住了,他说他就这一个弟弟了,不能在让他出事。……没有告诉婉儿姐姐,但李老爷又给戚将军送去了三万两银子打倭寇,说是少爷要救得朋友,一定是好人。”

    家常里短,月儿说的很艰难,越说下去,越是止不住泪水,但她知道少爷已然很难受了,自己在落泪,又让她担心。

    “李婶说少爷回去在做碧螺虾仁,徐老爷又去讨你的字画了,沈惟敬知道少爷落难之后,亲自送来一万两银子,说公子还欠他一顿饭……”

    话语愈发哽咽,眼泪滴在墨中,混在浓墨之中,无法分清。

    沈无言轻转笔头,渐渐落下:“咫尺玉钩斜路,一般消受,蔓草残阳。判把长眠滴醒,和清泪,搅入椒浆。怕幽泉、还为我神伤……”

    少爷没有说话,侍女却也逐渐沉默,然后站在一边,将酒壶打开,重新递给沈无言。

    接过酒壶,猛的灌下,辛辣之意沁入肺腑。

    “道书生簿命宜将息,再休耽、怨粉愁香。料得重圆密誓,难禁寸裂柔肠。”

    一字一口酒,不知不觉最后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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