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极品书生-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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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无言神色微变,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裕王有了皇子,朕给取了名字,叫朱翊钧……说起来裕王也算深得民间疾苦,未来这位置……算了不提这事了,沈无言不打算如朝为官?”
沈无言点了点头,苦笑道:“为官实在要担当太多,却是不如高阁老这般上心……与其这般,倒不如在家里养养花,读读书。”
“养养花,读读书。”皇帝大笑道:“大明的文人要都若你这般,朝廷可还怎么维持下去……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也是你说的。”
“陛下这就不对了,我现在可还未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就交给后人来做……。”
一边的黄锦与高拱一听这话,立刻脸色大变,就连皇帝也怔了怔,许久未能说出一句话来。
驳斥皇帝不对,这却是少有的事,而且是这般怠慢的态度,简直是罪大恶极,是对皇帝极大的不尊重,可定藐视圣上之罪。
就在皇帝沉默之际,黄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落在地,唯恐陛下会因此震怒。
等了许久,皇帝也未曾说话,直到片刻之后,皇帝爽朗一笑,道:“对,是朕错了……其实做不做官都是一样的,有些人即便处江湖之远,毅忧其君。”
“沈无言自然就是这有些人了。”高拱表现的还算沉寂,但还是对皇帝这反应有些意外,于是继续道:“说到为国,沈无言做的并不比在朝为官的官员们差。”
“除了之前给户部兵部的银子,还有之前给苏州知府徐尚珍的赈灾之策,胡宗宪上报的战时捐款政策……朕看了之后,都大为惊叹,本打算等他去科举,然后就取其为状元,没想到没等到。”
对于去年太湖赈灾一事,黄锦与高拱多有听闻,当时外面传的都是苏州出了位奇才知府,使得这场赈灾,成为有史以来最有成效的一次。
而徐尚珍也因此封赏颇多,那篇赈灾之策,也被朝廷上下官员传看多日。
谁能想到眼前这位青年,在去年还未有任何名声之际,他的学识已然在京城中,被百官膜拜了许久。
未等高拱二人惊奇之际,皇帝又轻叹道:“景王的病这些天好转……前几天朕也去看过,恢复的还算可观,说是在看《石头记》,就是沈无言的那本……却是离经叛道,不过颇有王学意味……朕很喜欢。”
本以为眼前这位看似古板,整日只喜欢修道的皇帝,对那反叛想法,定然会有诸多不喜,却没想到在他心中,却也是这般逆反。
沈无言心中不由轻叹一声,从十五岁从藩王入京登基至今,他却也是很累了,整日与大臣们勾心斗角,看似高高在上,实则也是重任压身。
“听闻裕王打算邀请沈无言去给皇子当老师,我看这个想法不错……不过你这爱玩的性子,千万别教。”
言语之中终究还是带着几分喜悦,显然心情还是不错的,大抵也是因为为患十多年的倭寇,在今年被赶出大明土地,却是值得欢喜之事。
沈无言微笑道:“孔圣人说过,因材施教……教授的内容,却是要看小皇子如何,不过如今这学说话的年纪……我却是无能为力。”
这般一说,殿内几人皆都笑了起来。
直到高拱报完这个月朝廷中的一些问题之后,皇帝吩咐黄锦相送,于是宫殿之内,就剩下沈无言与皇帝两人。
“太子去了后……就剩下景王与裕王二人,裕王早有承大统之意,朕也能看出来,拉拢高拱、张居正这些人,其实也不打算去说穿……由他去罢了。”
踱步在宫殿之内,白沙轻轻飘荡,几缕光线照在香炉之内,升腾起紫烟,皇帝沉吟片刻,继续道:“景王其实也不错,就是身子差了些……所谓二龙不得相见,难道我真的会信?只是不想因为这事,引起争端。”
沈无言点了点头,淡淡道:“那陛下难道就没想过,现在不立储,景王与裕王二人,依旧会因此而生起争端?”
其实沈无言明白他的意思,他心中的人选是景王,但景王身体不好,在朝廷之中的根基也不行。怕未来裕王会来夺位,仿效当年靖难之事。
“而景王也好,裕王也好……只要对大明有利,我想陛下会想通这个道理。”
长长叹息一声,皇帝走到沈无言身前,他又重重的叹息一声,无奈道:“不拘一格降人才……之所以会告诉你这些,是朕相信你不会站在他们中任何人的一边。”
沈无言微笑着点了点头,淡淡道:“陛下这般信任在下,在下岂能辜负你的希望……不过裕王也好景王也好,最终还是陛下来决断。”
“接了这皇位之后,便没能安生一天……如今也老了,所谓的求仙炼道,也渐渐厌烦,也许长生本就是泡影,罢了。”
抬头看向大殿外,微微一笑,皇帝继续道:“若是有一天大明有了危难,无言是否愿意出手相助?”
“陛下这是哪里的话,区区沈无言,岂能有这本事……”
本觉得这句话倒是有些托孤的意味,让沈无言不由想到几百年前的白帝城,于是就萌生退意,但回头看向那坚定的目光,沈无言不由犹豫了。
“不过将来若是有需要的,身为大明子民,自然也会献出一份力量……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便是这个理。”
听到这话,皇帝的目光之中明显露出一丝喜悦,不由又想到那位蓝道士离开之际,给自己讲过的那些话,眼前这青年,将会扶大厦之将倾。
而沈无言却不知道,这本是一场寻常的面圣,却会影响着大明江山基业,而未来的那场决定大明存亡的战争,也应验了蓝道行在生命最后一刻带给嘉靖皇帝的那句话。
只是此时,这或许只是一句寻常的言语。沈无言只是看到皇帝眼中的喜悦,但内里的那份期待与希望,却还是不明白。
“既然陛下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老婆等着我做饭……”
“这……去御膳房带些东西回去。”
第126章 李婉儿的苦恼()
夕阳照耀在紫禁城,也照在守卫的脸上。
黄锦已然在宫门外等的太久,直到那位书生从御膳房走出来之后,才苦笑道:“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陛下这几年的脾气本来就不好,竟然没打你板子。”
“难道黄公公被打过?”沈无言掂量了一下手中食盒,约莫着够今晚大吃一顿,继续道:“吃那么多的重金属,脾气能好……。”
“休要在口出狂言。”听着沈无言这忤逆的言语,黄锦脸色大变,忙环视一周,见四处无人,这才舒展一口气,低声呵斥道:“你不知道这皇宫四处都有陛下的耳目,即便我这个司礼监掌印……也不敢随意说话。”
“那是黄公公得罪的人太多。”沈无言微笑道:“我一介布衣,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谁想要去告我,那就去呀,告状这种事……小学生都不做了。”
“小学生?”黄锦皱起眉头,摆手道:“快走快走……你这嘴还叼的打紧,尽挑些珍奇之物,还都是西域进贡过来的。”
“孔子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说着话,沈无言瞥了一眼黄锦,淡笑道:“公公也就别问什么意思了,总之嫩吃到御膳房的东西……婉儿一定会很开心。”
一边走着,黄锦时不时的瞪了几眼沈无言,口中还轻喃着:“你这小子,如今得了陛下宠幸,就这般对待我,亏得冯保那小子还处处说你的好。”
沈无言却面带微笑,一句话也不说,似乎颇为享受如今这种感觉。
直到将要走出宫门,站在巍峨烘漆大门前,沈无言忽然回头道:“还别说,冯保却是才华横溢……至少比起皇宫之中大多数人都强。”
“可惜呀,如今我黄锦还活着,能罩着他……若是我死了,他定然要遭到那陈洪的欺负……唉,老了。沈先生若是有心,将来一定要多帮帮我。”
沈无言不由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位善良的太监,据说当年沈炼杨继盛时,他都求过情。跟随陛下来京城之后,可谓是皇宫之中权势最大的太监,但却并不仗势欺人。
大抵是了解了这些,沈无言才至于表现的这般随意。毕竟是不完整的人,难免心智上会有一定的残缺,不过眼前这老人,却又比完整的某些人要好的多。
“黄公公这是何必,刚才陛下才说过这些话,现在您老又来……我沈无言虽说有些小聪明,但我一介草民,岂能比你们还有本事?”
言语一顿,沈无言苦叹道:“冯保一定会记着你的好,他是个聪明人,如今也需要磨砺……一朝入了这宫门,勾心斗角都是要经历的,你一直护着他,他还怎么进步。”
黄锦微微点了点头,苦涩道:“先生说的是,这些年若非陛下护着,我岂能躲过这诸般算计……一入宫门深似海呀。”
“你又不是甄嬛……”沈无言大笑一声,快步上前坐上迎面而来的马车。
宫门前只留下苍老的黄锦,呆呆的望着远去的马车,已然看不到身影,只能听见车辙压在地上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响着。
“什么甄嬛……这沈先生还真是奇怪,整天疯言疯语的。”
这边沉吟之际,迎面跑来一名年轻的小太监。那小太监气喘吁吁的,显然来的很急,待看到黄锦之后,一下子便扑到在地,痛哭道:“干爹呀,你可要救救儿子……。”
“行了,刚才沈先生还夸你聪明,如今就这般哭哭啼啼的,能成什么大事?”黄锦轻哼一声,怒道:“说说看,出了什么事?”
小太监便是之前经过沈无言求情,便被安排进司礼监的冯保。几个月来,经过沈无言的多次旁敲侧击,加之他自身的觉悟,如今已然被黄锦收为干儿子。
如今他虽说还只是司礼监的一名小太监,但有了黄锦这一层的关系,未来的前途定然不会简单。
冯保缓缓起身,抹了抹眼泪,苦道:“还是那陈公公……我只是不小心看到他收了严世蕃的银子,他便要派人挖了我双眼,您说被挖去双眼,那要多疼呀。”
“胡闹。”黄锦沉声怒喝道:“严世蕃竟然给他送银子……他陈洪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秉笔太监,竟然敢吓唬我的人。”
“干爹万万不可认为是吓唬……陈洪已然联合孟冲与大学士高拱,准备明日就奏请陛下,要将我赶出司礼监。”
听得这话,黄锦脸色微变,沉吟少许之后,他好奇的看向一脸哭丧的冯保,冷冷道:“你说高拱……他也参与这件事了?”
冯保脸色微变,迟疑一阵之后,认真的点了点头,道:“高大人的确有参与……只是……。”
“胡说,高大人下午都在陛下那边,后来还是我亲自送出宫的……你说,到底是什么事?不说清楚,我……我先砍了你,东厂的刑具你也是见识过的。”
听着这苍老而又坚定的声音,冯保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待下一刻反应过来之际,这才嚎啕大哭起来,口中却道:“干爹饶命,干爹饶命……都是严世蕃,都是那严世蕃搞的。”
“严世蕃……他做什么了?”黄锦神色愈发冷峻,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杀意。
毕竟是在宫门之中混迹那么多年的,即便有着陛下的保护,想要在皇宫之中游刃有余,也是十分有本事的人。况且还能做大司礼监掌印,加上东厂提督的位置。
“严世蕃……小的听见严世蕃给陈公公说,干爹如今已然不听话了……他们要联合起来对付你,好处就是以后您的位置,就是陈公公的。”
听着冯保的哭腔,黄锦微微眯起了双眼,冷哼一声,不屑道:“一个戴罪之人,竟然敢在京城如此猖狂……行了,你这几天就去沈先生那边住着,忙完这边的事我派人接你回来。”
“干爹你……”冯保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可怕的老人,不由打了个哆嗦,忙应了一声,快速跑开。
……
九月的小院已然显得有些衰败,很多夏天的花到这几天已然尽数开完零落。
李婉儿闲庭扫花,却也乐的悠闲,除了平日里看看书之外,就剩下整理房间,打扫庭院,修剪枝叶类似的事情。
今天沈无言又出门,她便在家收拾房间。
将沈无言的存在书房的书取出来晾晒,然后又收拾回去。
忽然一片纸片滑落在地,恰巧又展开在面前,于是就多看了几眼。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天性中的敏感告诉她,这字是少女写的,而且这语句她也并不陌生。因为在苏州等沈无言归来之际,她也曾抄过。
“这里以前也住过别的女子?”李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