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少皇-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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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遮挡再严实的东西,总有曝光的那一天。孙承宗在辎重营内捣鼓战车,然后就有士兵将黑色马车上的东西装在战车上。阮大铖偷偷看了半天,结果令他很失望,就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装在有一个木头箱子上,两排长方形的木头匣子斜斜插在盒子上,如同一个山羊角。
这个奇奇怪怪的东西也如此兴师动众?阮大铖认为科学院小题大做了。又不是佛郎机一类的火器。再说现在火器也不是啥新奇的玩意儿。蒙古人,后金都有,听说一些杀官造反的刁民手里也有。科学院整天捣鼓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就不能弄点实际的?阮大铖很失望。
几个科学院的工匠,在一个小高地上立了一个奇怪的三脚架起来,上面还有一个可以四处旋转的小盒子,小盒子前后两面各开了一个圆洞,然后用水晶一样的东西装了进去。阮大铖很好奇这是个什么稀罕物事,便凑了过去。
皇上站在圆洞后观看了一下,显然极不满意,正对着工匠说什么。猛如虎和傅山却大呼小叫了一番,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隔得太远,只隐隐约约听到了“西洋眼镜”几个字,正想再走进一点,就看见了钟迅的死人脸,轻咳一声,眼睛望天,哼着小曲儿边走边唱。
阮大铖心里腹诽不已:不就是西洋眼镜嘛。杭州不仅盛产丝绸,更乃大明西洋眼镜制造中心。年少时去杭狎妓…咳咳,去杭州进行诗画交流,早就见过了不稀罕。元朝就有的东西,值得这么重视?西洋镜是弄个盒子戴的?阮大铖很为科学院整体素质担忧。
现在大军军营内里到处都是奇怪的事和奇怪的人。戚继光也不过要求五百人一门虎蹲炮,但皇上却要求五十人一门虎蹲炮,按照这个标准,大军将需要一千门以上的火炮,整个大明才有多少?要这么多虎蹲炮干嘛,打野鸭子?
那些拿着高高低低的杆子,进行河流山谷测量的人,阮大铖觉得很无聊;那些戴着白底红十字袖套的人,据说在演练什么伤兵救护,阮大铖看了一眼,决定不和这些白痴在一块儿;对于一群拿着木棍卖力制作大树垭子的人,阮大铖远远绕过。
见到几个骑兵在钉马掌,实在闲的无聊的阮大铖,决定好好和这些大头兵聊聊,毕竟多日不显摆了,嘴里发慌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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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书记官前来,这些大头兵还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对于文人数千年来的敬仰,让他们规规矩矩地施了一礼后,便毕恭毕敬地站在一边等待聆听教诲。
阮大铖很满意大头兵的表现,左手负在身后,右手长袖一抖,露出白嫩的手臂,轻轻在战马身上拍了拍,战马抖了抖肌肉,打了个响鼻算是做了回应。大头兵小心翼翼地说道:“书记官,您最好离远一些。这战马脾气烈不认生人,容易尥蹶子。”
阮大铖围着马转了一圈,微微一笑:“某家也是识马之人,尔等多虑了。唐人孟郊曾有‘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名句。纵马驰骋天地间,方能体会得到个中妙处。某家常常羡慕尔等,可以放马…”
一句话没说话,一个粗壮的骑兵便猛地把阮大铖拉倒一边。阮大铖就见到一个硕大的马蹄子,在鼻子前晃了晃,看样子这战马还要来第二下。另一个骑兵急忙上前拉住战马,揪着马耳朵说了些什么,战马才慢慢安静了下来,一双马眼直愣愣看着阮大铖,似乎很不满。
粗壮骑兵将阮大铖拉了起来,满带歉意地说到:“小人万死,惊扰到书记官了。这马的眼睛不好,看不清面前的人,有生人靠近的时候,就很容易发脾气。小人一定严加管束这头畜生,让它以后离人远点。”
阮大铖怎么也想不到,这马原来看不清面前的人,马也需要戴副眼镜?看来纵马驰骋是件高风险的事。但是,这大头兵的话,怎么听着不是那么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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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官的涵养还是得有的,真上了战场,还得指望这些大头兵保命。阮大铖决定不和他们计较,此时讨论一些自己可以显摆的,转移一下话题为好。
看了看远山,看了看草甸,又看了看苍茫大地,阮大铖忽然豪情顿生,千百年来,多少英雄豪杰策马风流,中原逐鹿。想想都激动,铁甲战马遮天蔽日,双方将士金戈相碰,这是怎样的一副场景?
阮大铖想起了《三国演义》中的一段,不由得吟哦有声:“操将精骑五千急追之,一日一夜行三百余里,及于当阳之长坂”。又想起了史记中的记载:“刘敬从匈奴来,因言‘匈奴河南白羊、楼烦王,去长安近者七百里,轻骑一日一夜可以至秦中’…”
看着大头兵惊讶的表情,阮大铖不禁暗暗感叹:年少不读书,老大徒悲伤啊,古人诚不我欺。
粗壮的士兵挠挠头道:“书记官,这是谁胡说八道咧。一日一夜跑三百余里,这马还要不要了?一日一夜跑七百里?这是谁胡咧咧?就咱这战马,每天最多走个60里地就得休息。走得太多了,马会生病,而且辎重营也追不上啊。”
阮大铖把这粗壮的士兵打量了一下,难以置信地问道:“骑兵一天最多走六十里?你可知欺骗上官是什么罪?”
士兵急忙拱手道:“书记官,小的不敢撒谎。骑兵主要用来作战时冲锋,不是每日里长跑。如果真的用来急行军的话,一万匹战马里,最少要死掉三成,剩下还有三成也会患病上不得战场,剩下的人就算冲到战场,也会累得浑身脱力而无法作战。
而且战马需要的饲料与普通家畜不同,必需是精饲料。要是就吃点草啊什么的,战马很快就会掉肉,变得不堪驱使。因此每一匹战马都需要专人照顾。”
阮大铖翻了翻白眼道:“战马饲养这么麻烦,找这么说,饲养一匹战马都得养好几个兵了。”
粗壮士兵有些丧气地说道:“听皇上说,如果不算迅疾跑,人和马一天的行进距离实际差不多,而且有了火枪之后,马的作用会逐渐降低。以后会逐步减少骑兵的配置,将更多的钱用来建设步兵。也许,下一次再见书记官的时候,俺就是步兵咧。”
第五章 训练()
大军采用体能训练淘汰弱兵的方式,进入到了第六天。扎营后,傅山将统计资料拿了过来。朱由校翻了翻,满意地频频点头道:“今天只淘汰了二十多个。这些卫所兵的坚韧超出了朕的想象。原以为通过体能训练就会淘汰掉一半的人。没想到现在还剩下了四万五千人。”
傅山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资料说道:“卫队有训练的基础还好些,其余士兵都是在咬牙坚持。皇上,队伍里现在的伤兵多了起来,主要是脚上的水泡,还有部分人尿血的情况比较严重。另外大家都已经相当疲惫了,小的认为有必要休息一下了。”
朱由校微微点头道:“嗯,确实需要休息一下了。朕这几天扛着装备,脚上也走得全是水泡,三十斤的负重确实够人喝一壶的。那些尿血的是因为剧烈运动造成的,休息两天就没事了。如果有人休息后依然持续尿血,那就得遣返回京城,这人身体有暗疾,不适合当兵。”
傅山眨巴了一下眼睛,对于皇上的说法有些怀疑。正想问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朱由校说道:“明天休息一天,然后进入第二阶段,马五他们早就布置好了。卫队的六百五十人,做好实战训练准备。体能选拔完成后,第二阶段的实战训练,更是重中之重。”
“皇上,这个实战训练参照卫队的训练方式?那有很多人会受伤啊。医疗队的人恐怕忙不过来。”傅山有些担忧。
“忙不过来也要忙,这次实战训练,不仅是选拔士兵,也是给医疗队一个实际演练的机会。而且从科学院运来的各种装备,也需要一次实地测试。还有不到三百里地就要进入宣府镇,时间太紧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朱由校不停转着手里的鹅毛笔,言语间有些无奈。
傅山想了想,还是鼓起胆子说道:“皇上,本来有些事小的不该问,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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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问,为何边关军情紧急,朕还在这儿慢条斯理地挑选士兵是不是?这事儿恐怕很多军官和士兵都想问。”朱由校把鹅毛笔放好,顿了片刻继续说道:
“林丹汗被科尔沁部和后金,逼得在草原上狼奔豸突。他根本没有足够的实力攻打宣府。但这次宣府却被林丹汗打得向京城求援。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林丹汗被科尔沁部和后金逼迫地可能撑不住了。因此才用最后的力量向我们示威。
眼睛别鼓那么大。会闹的孩子有糖吃,你应该听说过吧。林丹汗就是一个会闹的孩子,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得援助。既然他很急迫,那朕怎么也得吊吊他的胃口。他着急想谈判,朕就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谈判嘛,怎么着也得掌握主动权才行。”
傅山瞪着迷茫的眼珠子,表示完全不理解这种要援助的方式。朱由校笑了笑,也懒得解释。后世的金家三胖,早就把这招玩得滚瓜烂熟。要是自己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就太丢键盘政治家的脸面了。小国或者弱小部族的生存智慧,同样可以编成一部书。
“对了,京城的医疗营,估计明天就会到达。她们会帮着医疗队一起治疗伤兵。很多问题,还是必须在实战中才能解决。”
傅山惊讶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皇上,您是说医疗营的那些女兵也会来?”
“废话,你以为呢?医疗营可不是摆设,那是整个大军后勤系统的一部分。由张凤仪带队,赵四娘为队正,到时候整个医疗营就交给你负责了。至于怎么管理,你就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是一步,慢慢来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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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白色的晨雾在营地间不断穿梭;燃烧了一夜的炉火,散发着最后一缕青烟;哨兵杵着长枪,睡得香甜。整个大军宿营地内,只有震天的呼噜声。这几天无休止的跑步,对士兵来说如同一场噩梦。皇上说过,今天要进行演习训练。这会儿抓紧时间睡觉才是正理。
晨雾被无声地撕开,无数黑影钻进了营房,几团柴薪被丢进了火炉,狼烟骤起。
熟睡的哨兵脑袋上挨了一下,迷迷糊糊瞪着眼睛想找罪魁祸首,却被一拳头打得眼冒金星,还没等叫出来,嘴里就被塞了一团臭布条,居然浸了粪尿水。接着脖子传来了一阵冰凉,这是刀,哨兵不敢动弹,然后就被人倒攒四蹄捆了起来丢在一边。
睡得口水直流的士兵,被人一阵乱棍打醒。没等破口大骂,脑袋又挨了一下,然后就是棍子直接砸在腿上的闷响和士兵凄惨的叫声。接着脖子就被绳子绕了几圈,紧紧勒住,被人拖猪狗一样拽出了帐篷。
将官家丁到底经验丰富,听到异动立刻惊醒。顺手去摸刀枪,却抓了个空。这才想起来,昨夜所有的刀枪都被收走了,只剩下了床边的棍子。嘴里暗骂一句,便抓着棍子跳下床。几人上前把慌乱的将官挡在身后,另外几人冲出了帐篷呼叫援兵。
将官一把将帽子扣在头上,白静的胖脸上充满了不正常的红色:“这是怎么了?军营怎么乱了?林丹汗杀过来了?”
家丁用棍子挑开门帘看了看道:“将主,昨晚上皇上说要实战训练。小的估计现在就是实战训练的时候。”
“干你老母,劳资以为什么事,刚才吓得劳资差点尿裤子。实战训练你们去应对就行了,老子再去睡会儿,完了再叫我。妈的,一天到晚瞎折腾,又是跑步又是训练。没事儿就抱着自己婆娘啃,折腾我们算什么本事。”将官嘴里骂骂咧咧,把帽子一扔,便重重摔在床上。
帐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声:“在这儿,快点。列队,进攻。”接着,帐篷就被人整个掀开了。至少六个小旗的人,将这里团团包围。孙传文单手一挥:“列队,往死里打。”
家丁慌忙冲出去想要抵挡,训练而已,用不着太较真。等粗大的棍子砸在手上后,家丁疼地呲牙咧嘴:“操,来真的啊。”都是刀口下舔血的汉子,还能怕了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家丁瞬间排成军阵,嚎叫着冲进了卫队阵营…
看着别家将官倒霉,没有遭到攻击的,看得津津有味,要是这儿有瓜子茶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