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宋-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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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烈又道:“光是这样还不行。越国跟我们宋楚两国有着深仇大恨,无疆只怕还耿耿于怀,以他的脾性,可能会不管不顾地征伐吴郡!不过没关系,此时我们宋国当伐交,而不伐战!”
“何以伐交?”
“这个很容易,只要取得楚国的兵力支持,调集重兵于广陵,就能跟吴郡的军队形成夹击之势。不管无疆进攻广陵还是吴郡,都必将遭到另一方的打击,唯恐会稽不保,所以越国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的。”
“到这个时候,君上只需要派出一个胆大心细,巧言善辩的说客出使会稽,就能说服无疆退去在边境驻扎的大军,使越国放弃攻伐吴郡的想法,君上还需要担心调兵遣将的事情吗?只需要征调更多的粮秣,给予吴郡的军队就可以了。”
“善!大善!”
宋君偃笑着道:“能不伐战最好不要伐战,这邦交之事确实厉害,一张嘴抵过十万兵马。只是这出使会稽的人选,需要巧言令色,胆大心细,不知道派谁出使会稽,觐见无疆比较好呢?”
子干拱手道:“君上,臣弟愿往会稽,说服越王无疆。”
“君上,臣愿往会稽!一定劝说越军退兵。”苏贺也说道。
闻言,宋君偃摇了摇头,说道:“子干、苏卿,你们都是寡人的肱骨之臣,心腹之人,绝对不可以以身犯险!此番出使会稽,万分凶险。越王无疆这个人寡人很了解,这是一个喜怒无常,做事往往不计后果,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的人。”
“而且越国不服王化,不遵《周礼》,不知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礼节。我们宋国跟越国有着血海深仇,不可不防,寡人怕的是越王无疆盛怒之下,就把我们的使者下油锅,或者五马分尸了!这不是不可能的,毕竟无疆本身就是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啊。”
宋君偃有这种顾虑也不是杞人忧天的。
越国虽然是诸夏之一,跟秦、楚等国一般都是周天子分封的贵族,但是毕竟不一样。
越国立国的时间比其他国家还要久远,据说已经立国一千多年了,只是久居蛮夷之地,没有感化越人,反倒被桀骜不驯的越人给感化了。
秦国地处西北之边陲,常年跟戎狄、羌族、鬼方等异族混居在一起,但是其文化和本性没变,在秦国雄起的时候也时常学习中原的文化礼仪,直到秦惠文王龙门相王之后,大家也认同了秦国是华夏的一员,不再鄙秦了。
而楚国的文化自成体系,源远流长,有着不少的贤才都是出自楚地的,所以大家也不认为楚国是异族,这个也算是华夏的一员。
天下列国,不被中原国家承认的国家有两个,一个是鲜虞人立国的中山国,一个则是地处东南的越国。
中山国暂且不说,但是越国就让人觉得很古怪了。
暴戾、凶悍、野蛮……这些象征着异族的代名词都套用到越人的身上了,可想而知越国人在天下人的心目中是一副什么德性了,几乎跟异族没什么两样。
越国,国君为姒姓。姒为尧帝赐于大禹王的氏。
咳咳,越国王室是根正苗红的贵族,大禹的后裔!
越国在夏商周分别被称为瓯越、沤越、欧越,此类记载见于《逸周书》等记载。
沤越:《逸周书》作“越沤”。“夏为瓯、殷为沤、周为欧”。
夏时从瓦,可见他们已开始制作陶器;商时从水,标志着他们居于“歧海”边缘;周时从欠,曾有越王次子欧余山封地。
在早期,《商书·伊尹朝献》记载:“伊殷受命,于是为四方令曰:“臣请正东,符娄、仇州、伊虑、沤深、十蛮、越沤,剪发文身,请令以鱼皮之鞞,乌鲗之酱,鲛鼥利剑为献。”
越侯传国三十馀叶,历殷至周敬王时,有越侯夫谭,子曰允常,拓土始大,称王,春秋贬为子,号为于越。
上古、古代也长江中下游流域称扬越。
上古,自江以南则曰越。也就是说古代的越人先秦的越人不等同于南方畲瑶壮侗等民族,也不等同于东南亚越南人等。越跟齐、楚、燕、晋、秦一样,都是诸夏之一,非民族概念。越人是上古一万年前生活在长江以南的华夏稻作先民。
越国在先秦对日本、越南有一定的影响,在文化甚至血统方面。
约公元前21世纪,传说大禹治水成功后,舜将首领之位禅让给禹。大禹巡行天下,回到大越,登上会稽山朝见四方诸侯,封有功,爵有德,死后就葬在这里。
大禹死后,其子夏启破坏”禅让制“,建立夏朝,传至帝少康时,为延续禹王陵的守护与祭祀工作,便封其庶子无余于会稽,号曰“禹越”。
不管怎么说,越国也是华夏大家庭的一分子,与秦、宋、楚、齐、燕一般都是诸夏之一。所谓华夏,华为大,夏为族,亦可化胡为夏!
正是因为古代中国的这种传统的思想,化胡为夏,有容乃大的思想,在四千多年的风风雨雨里,汉人才能历经五胡乱华、崖山之役(宋亡)、满清入关(明亡)之后,也没有彻底灭绝汉人的思想,代代相传。
简而言之,就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张烈笑着道:“君上,既然如此,臣保举一人,可为出使越国的最佳人选。”
哦,张烈是很少举荐贤才,这么一说,宋君偃倒是兴致勃**来,问道:“你想保举谁?”
“洛邑人,苏秦。”
第184章 卑鄙啊卑鄙()
宋君偃礼贤下士之名是冠绝天下的,宋国附近的齐、魏、赵、楚等国的贤才闻其贤明,都赶到宋国来一睹究竟。乃至于远在韩国、燕国的贤能都纷纷入宋,入朝为官。
当然了,宋国是无法安置这么多贤才的,若是只将他们安排一个闲职,供养起来的话,只怕贤才们会极为不满,然后打道回府,或者转投他国,就好比现在齐国的稷下学宫,人才济济,却都不得重用。
宋国安置不了,于是又分发给鲁、薛、滕、卫四国,让他们在四国出任大臣官吏,同时这些人也是铁杆亲宋派!
子偃听说苏秦入宋,便带上重金亲自拜访。最后经过一席对话,苏秦的三寸不烂之舌,口若悬河的形象深得宋君偃的心,回宫之后,立即册封苏秦为宋国的大行人,掌管宋国的邦交大事,同时赏赐苏秦豪宅一座,奴仆五十,金一千,整整五车的金银财帛,这种待遇不可谓不厚待!
子偃如此厚待苏秦,又引发了天下贤才争相入宋的浪潮!
就在苏秦紧锣密鼓地准备出使越国的时候,讨伐鲁国三桓的宋军也已经兵临城下,就跟季氏的三万军队在南武城对峙下来。
“将军,你为什么对南武城围而不攻呢?现在攻城器械十分充足,我们宋军又占据了大义的名分,出师有名,士气高涨,这个时候一鼓作气攻下南武城不是最佳时机吗?”在营帐里,贞姬有些不解地向着熊子丹问道。
熊子丹也算是沙场宿将了,久经战阵,而且他知道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术他是不想这么做的。
但是贞姬是君上的妃子,地位超然,既然发问了,熊子丹就不得不回答道:“我们宋军只有两万八千的兵马(飞凰军加入,多了五千将士),而守城的鲁军足足有三万之多,不宜强攻。”
“可是不强攻的话我们怎么拿下南武城呢?南武城不攻克,我军在鲁地便寸步难行了。”
贞姬如此不耻下问,倒是让熊子丹很感慨,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熊子丹说道:“熊将军,我们宋军的兵马本来就少于敌军,我们固然可以强攻攻克南武城,但是只怕军队还没进攻到曲阜,兵力已经锐减了,可能要无功而返的。”
贞姬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末将知道了。不过总是在这里跟鲁军对峙也不是一个办法,南武城的粮秣充足,一旦打消耗战,只怕我们宋军未必能消耗得过三桓的军队啊。”
熊子丹颔首道:“不错。我们绝不能跟鲁军打拉锯战,熊将军,我在出征的时候,祭酒大人给了我三个锦囊,有锦囊妙计在我的身上。所以你不必担忧了。”
“噢,锦囊妙计?”这个倒是让贞姬很诧异了。
见到贞姬好奇的模样,熊子丹不由得笑着道:“告诉你也无妨。这讨伐鲁国三桓的战事其实是很好打的,祭酒大人神机妙算,料事如神,早就料到三桓会在南武城布置重兵,而且城里的兵马有不少鲁国卿大夫的私兵。”
这么一说,贞姬的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转悠着,寻思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了。祭酒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们跟城里的卿大夫通信,联合他们里应外合,夺取南武城对不对?”
“不错。”
好吧,张烈的确是神机妙算的军师,不负“鬼狐”之名。
宋军此番出征,是打着讨伐不忠的鲁国三桓的旗号,同时将鲁公姬仇一行人护送回到曲阜的。师出有名,又有着大义的名分,所以根本就不怕南武城的守军会负隅顽抗!
城里有着不少忠于鲁国公室的卿大夫。
鲁国的兵役制度还没改革,跟春秋时代的国家差不多,都是征召各地的卿大夫家里的私兵,然后卿大夫再从自己的封地里抽出青壮,上战场打仗的,这样的兵马战斗力可想而知了。又没有什么协同作战的经验,军队也尚未磨合。
熊子丹相信,如果此时他下令强攻的话,很快就能攻克南武城了,但是他不愿意折损太多的兵马,所以按兵不动,对偌大的一个南武城围而不攻。
他根据张烈在锦囊里的指示,向城中发射传递书信的箭矢,真真假假,反正是所有的卿大夫都收到了。如此一来,城里头本来就不是很团结,本来就不是同仇敌忾的卿大夫们还会乖乖给鲁国三桓卖命吗?
不可能,不存在的!
城里的卿大夫人人自危的时候,熊子丹又听从张烈的妙计,抽调出几千人的精锐,在城下操练,震慑城里的将士和各个卿大夫,更进一步使得南武城里人心惶惶的。
……
“哈哈哈哈!好,好啊!”宋君偃接过前线传来的捷报,发出了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声。
一侧正在吃肉粥的干婉,拿过锦帕擦了擦嘴角,见到宋君偃这么高兴,不由得巧笑嫣然地道:“君上,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啊?瞧你,都合不拢嘴了。说说,是越军已经撤退了,还是南武城方面已经取得大捷了?”
“南武城大捷!”子偃抱着干婉亲了一下,把手里的捷报递给她,同时笑着道,“熊子丹不愧是寡人的心腹爱将,常胜将军。不到三日便攻克了南武城,婉儿啊,我们的这位子丹将军可了不得,都会使用心理战了。”
“他先是对南武城围而不攻,然后又向着城里的鲁国卿大夫发出里应外合的书信,弄得鲁国人人人自危的。这还不算什么,最厉害的就是熊子丹抽调了几千人的精兵在城下演练、阅兵,震慑住了城里的卿大夫和守军,不过几日,鲁国的卿大夫们果真带着私兵夺门而出,让我们宋国的军队入城了!”
干婉看过了这份捷报,也不由得点了点头道:“确是一次大捷。斩首八百余,自身死伤的士卒不过两百,这也多亏了张烈的锦囊妙计啊。这上兵伐谋,其次伐交,最后伐战!”
“熊子丹这回乃是伐谋,我们宋军高举拨乱反正的正义旗号,能得到鲁国卿大夫的里应外合也不足为奇。君上,这一回鲁国三桓就像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不仅是首战告捷,南武城易主,而且他们原来的鲁国卿大夫的军队也倒戈了,现在我们的军队已经足足有五万之多,相信不日就能克复曲阜,送鲁公姬仇还朝了。”
宋君偃微微颔首道:“讨伐鲁国三桓的战事,不过是牛刀小试,不足挂齿。接下来寡人要跟张烈他们好好的商议一下,究竟跟鲁国索要什么好处比较恰当了。”
干婉闻言,捂着小嘴娇笑道:“君上你也不能太欺负人家了。毕竟你表面上还要维持‘仁义霸主’的形象的,这狗急跳墙,根据你的计划,不是让鲁国三桓去向齐国求援了吗?你说齐王会答应出兵鲁国吗?”
宋君偃讪讪地道:“一切都在寡人的掌握之中。田因齐想插手鲁国的内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鲁国三桓的军队就跟土鸡瓦狗一样,不堪一击,没有齐人的援军这后续的事情就无法善了了!寡人想要将鲁国一分为四的计划也要泡汤了。”
咳咳,的确是挺卑鄙的。
子偃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卑鄙,但是这是为了宋国的崛起大业着想,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
宋君偃已经打算好了,若是齐人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