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宋-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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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因为会有专门的刽子手帮助他们解脱的。”
听着部将汇报的情况,孙烈的内心深处也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哀怨的情绪,惨,太惨了。
在十万楚军的猛烈攻势之下,睢阳城能风雨飘摇地坚持了那么久,本身就是一种奇迹了。这个时候即便城破人亡了,孙烈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但是他还是很不甘心,不甘心啊,都城的援军为何迟迟没有到来?没有增援的军队,难道他们都要葬送在睢阳城了吗?君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越想,孙烈就越不甘心!
“吼吼吼!……吼吼吼!……”一阵嘈杂的呐喊声冲天而起。
孙烈放眼望去,只见结成了一个偌大的方阵的敌军,在金戈铁马的带动之下,怀揣着冷漠而残酷的心,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跟着大踏步地走到了睢阳的城墙边上。
土黄色的旌旗在高高地飘飞着,秋高气爽,旌旗上那飘渺的腾蛇图案,显得十分的狰狞、可怖,栩栩如生。
“杀!杀!杀!……”
楚军的将士依旧放声大喊着,他们有着足够的预备役,可以轮番上阵,将城中本就不多的宋军消耗一个干净。
“哐哐哐!……吼吼吼!……”
在方阵最前列的,自然是那些宛如一条直线的盾牌手,他们举着长方形盾牌,半蹲着身子,亦步亦趋地向着前方缓慢地行进着。
同时在他们的背后,还有着楚国的材士,他们一手持剑,一手持盾,身披重甲,步履稳健,虎虎生风,攥着青铜剑不停地撞击在手里的圆形盾牌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震彻四方。
在盾牌阵的背后,则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楚国步卒,他们穿着破旧的铠甲,战衣尚黄泛黑,劣迹斑斑,不过这些步卒的手里都统一的举着青铜长戈,四五米长的铜戈举在天上,就好似一根根擎天柱直插云霄一般,戈矛如林,气势雄浑,让人望而生畏!
这些步卒的衣着打扮差不多,但是战甲的款式就各不相同了。因为春秋战国时代,职业军人还是很少的,即便是常备军也只是由国家负责其粮草军需,日常操练,而更多的当兵的人则是临时的军人。
这些堪称“临时工”的存在,却是往往不容忽视的!
秦汉之后,打仗的一般都是职业的军人,有战兵、辅兵和民夫,相辅相成。而先秦时代则大不一样,因为那些临时的军人他们连兵器、战甲、衣裳、粮秣等东西都是自带的,国家不负责这些“临时工”的军需。
至于操练,倒是有,不过一般都很少。更多的临时的军人都是仓促之间上的战场,然后活下来的几率往往会很低很低的。
孙烈的眉头彻底地皱了起来,因为他发现楚军的方阵有所不同了。之前的楚军方阵,其中都是一些武士、步卒,他们有着许多的攻城器械,包括冲车、云梯、楼车等完善的攻城器械一应俱全,但是现在呢,现在在那些楚军步卒的背后,跟着的是他们的战车兵和骑卒!
这说明什么?说明楚军已经有信心一战而下睢阳城了!
“准备迎敌!”孙烈的嗓音嘶哑着,站起来高声大喊道。
惨烈的攻城战随之爆发了!
楚军的攻城队伍分作两路,一路直接在投石机和箭矢的掩护之下,冒着生命危险攀爬云梯。一路则是推着冲车撞击睢阳的城门,更多的楚军步卒则是往已经破开了缺口的城墙那里冲击过去,然后前赴后继的倒在了血泊里。
“杀!杀啊!”
楚军的将士们已经杀红了眼,他们仿佛跟城头上的敌军有着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样的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在冲上城头的那一刻,就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开始大杀四方,气概在一时之间也震慑住了那些宋卒。
他们这些楚军都是生力军,可以轮番上阵,替换歇息,养精蓄锐,但是城头上的宋军将士可没那么好命了,一直在承受着楚军十个昼夜接连不断的攻城战,身心俱疲,即便是打仗,他们的样子看上去都有些弱不禁风了。
瞧瞧,一个搬起了石头,准备往还在云梯上攀爬的敌人扔下去的宋卒,猝不及防之下,胸腔就被射了两支羽翎箭,他嘴角咕噜噜地冒着血泡,然后身子不由得向后倒了下去,最后连手里的石头都砸到了自己的身上,死状真是惨不忍睹啊。
“啊!嗷呜!……”城墙之下,也响起了一大片的哀嚎之声,鬼哭狼嚎一般,十分的凄厉。
城里的宋军已经没有了多少的军事物资了,箭矢这样的东西早就消耗一空了,能利用的石头、滚木也要告罄了,即使是挖人家的墙角跟,似乎也不够用啊!
现在宋军用得最多的,还是滚烫的油锅水。矮油,那滚烫的油锅水撒在人的身上,就像是猪肉放进沸水里蒸腾一般,一下子就能把人家给烫伤,乃至于活活疼死!
楚军的弓箭手的箭矢依旧很多,所以他们纷纷蹲在盾牌阵的背后,悄悄地放着冷箭,射杀一个又一个冒头出来的敌人。
“将军!将军!不好了!大事不妙了!”一个部将急冲冲地往孙烈这边飞奔过来。
“怎么回事?”
“城西已经失陷了!还有南门也被楚军给攻破了!楚军的攻势实在是太猛烈了,城西的守军在巷战,不过坚持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被全部绞杀了,现在城西被攻破了,楚军大股人马已经涌入睢阳城中了!”部将苦着脸说道。
“什么!?”孙烈有些不可置信。
难怪楚军如此大张旗鼓地攻城,似乎有着一战而下睢阳城的模样,原来楚军这一回是真的能打下睢阳城了。
城西早已经失陷,不过城中的军民比较顽强,还依托着复杂的巷子和黔首的帮助,在负隅顽抗,被打败,被全部击杀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只是孙烈没想到这一刻竟然来的这么快。
孙烈有些绝望了。
部将劝道:“将军,快撤吧!睢阳城已经守不住了!再不撤退我们只能做楚人的战俘了!”
孙烈张了张嘴巴,还想要说什么,这时,从北面忽然掀起了一大片的烟尘,如飓风一般,席卷北面的山岗!
当先的,是一面“宋”字的旌旗,战旗凛然,俱是黑色的天命玄鸟!
“援军!是援军!商丘的援军到了!”
“君上没有忘记我们啊!”
孙烈和一干军民都喜极而泣地呼喊着。在偌大的睢阳城死守了十个昼夜,面对着楚国大军发疯一般的进攻,谁能不崩溃?
倒霉催的,整整十个昼夜啊!在这十天十夜的时间里,睢阳城的军民们都目睹了战友们在自己的眼前一个又一个地倒下,面对着尸山血海,面对着流血牺牲,他们就算再坚强也会崩溃的。
幸好,还是支撑到了援军的到来,他们现在死而无憾了!
“杀!跟我冲啊!”
这股突然出现的宋军打了楚军一个措手不及。宋军在韩腾的统率之下,虎入羊群一般地冲刺进去,三两下地就砍翻了那里的盾牌手和弓箭手。
孙烈也赶紧带着残兵败将奔走到这里,与韩腾打了一个照面。
“孙将军,我奉君上之命,让你带着所部的兵马撤到拒马河对岸去!不得有误!”韩腾高声道。
这是要放弃睢阳城的节奏啊。不过孙烈不敢质疑什么,韩腾他是见过的,是宋君偃的沙丘宫的宿卫大统领,传达一下君上的诏命一点都不为过!
“诺!”
楚军的中军大纛那里,景阳在高台上望着宋军开始后撤,越来越多的宋军,连带着守城的黔首都亦步亦趋地往着北面撤离睢阳城。
景阳不由得向身边的令尹昭阳叉手道:“将军,是否追击?”
“不必追击了。”昭阳心里松了口气,摆了摆手道,“北面正是宋国都城商丘所在的方向,宋军极有可能在途中埋伏重兵,不宜追击。传令下去,全军进入睢阳城,张贴安民告示,全军上上下下不可扰民,违者,斩无赦!”
“诺!”
第221章 一个声音()
昭阳之所以下令进城之后不得扰民,不是他太仁慈了,菩萨心肠,而是形势比人强。
现在楚国大军的形势很不利,就好像一只脚踩着棉花一般,下面就是万丈深渊,如履薄冰!
想想看,十几万的楚军将士已经断绝了回国的道路,北面是宋国的腹地,以至于其都城商丘,南面是泗水,接着是已经沦为宋国占领区的淮南郡。
西面则是魏国的华阳、岸门等城邑,楚军可是连刚刚到手的襄陵城都放弃了,孤注一掷地绕过华阳城,想要直取商丘城的!
在睢阳的东面,则还是宋国的腹地,彭城、陶邑一带富庶的地方都在那里。这个时候睢阳的关键地位就显现出来了。
可以说,占据了睢阳,楚军可以北上攻占宋国都城商丘,也可以东进伐取彭城、陶邑,破坏宋国的这些商业重镇,破坏其经济、根基。
所以睢阳城对于楚军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昭阳很珍惜,他可不希望因为楚军的一些暴虐行径,弄得天怒人怨的,到时候激起了民变就很麻烦了,楚军想跑都不知道往哪里跑啊!
此时,在距离睢阳城不过一百里的拒马河的河畔上,一万多的宋军已经在此安营扎寨,修筑工事。
主帐中,宋君偃饶有兴致地看着在下面翩然起舞的月神,眼神欣赏而不带丝毫亵渎的意味。
现在的子偃已经是声名狼藉了,商丘城中,几乎是懂事的小孩子都知道,他们的君上好色,极度好色,就跟商纣王、夏桀一般荒淫,还好没有暴虐无道,不然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对于这个叫做月神的美丽的女子,宋君偃倒是打从心底的没什么强烈的占有欲。并不是他禁欲了,不好女色了,而是月神的的确确身上有着那么一股气质,如仙女一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飘渺的气质。
不知道这世上有谁能配得上这个一尘不染的绝世神女。
对于月神,宋君偃很器重,就像现在一般,大军出征,月神还在给他占卜凶吉。
月神就跟在做某一种古老的仪式一般,四周都寂静无声,除了她和宋君偃,没有别的人在这个牙帐里了。月神是轻纱遮面的,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不过从她那古波不惊的眼神当中可以看得出来,她很熟悉这个仪式,龟甲占卜之一的舞蹈仪式!
过了好一会儿,龟甲烧开了。
“如何?”见到仪式完毕,宋君偃也不由得恋恋不舍地从月神的腰肢、翘臀那里收回了眼光,正襟危坐起来,一副假正经的样子。
不过月神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微微颔首,看了看龟甲裂开的痕迹,轻声说道:“似凶非凶,似吉非吉。吉是凶,凶是吉,大凶亦是大吉!”
“何意?”子偃听的是一头雾水,这特么是在绕口令吗?
“从卦象上来看。君上,此战应该是可以逢凶化吉的,不过颇为坎坷、曲折。”
“哈哈哈哈。能逢凶化吉再好不过了!”宋君偃拍了拍手道,“寡人信天、信命、信鬼神!我宋军的将士们亦然。若是他们得知占卜之事,得知此战可以逢凶化吉之后,一定会士气大涨,这便是鬼神、天命这种玄乎之说的威力!无他,心安而已!”
“月神,寡人想让你入主巫祝司,成为我宋国的大祭司,地位等同九卿,如何?”
这可是莫大的殊荣啊,巫祝司跟后世的钦天监差不多。宋国原本是有大祭司的,不过上一任大祭司年事已高,虽然按照惯例,一般下一任的大祭司是由其弟子担任的,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的。
宋君偃很器重月神,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此番子偃御驾亲征,让月神随军占卜吉凶,其实也没有什么期望。占卜之事太过玄乎了,就跟猜大小一样,你信可以,不信也可以,不过宋人比较迷信鬼神,所以对于有声望的巫祝的占卜一般都是信以为然的!
宋君偃之所以在征战之前让月神占卜,不外乎求一个心安,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他信天、信命、信鬼神。这个世上本来就有太多科学都无法解释的奇异现象,在先秦上古时代,由于年代久远,许多事情更是不可考究的了。
而其中,便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子偃想要借助月神在宋国的名望,想要借助巫教在宋国的名望,借助占卜之事给宋军的将士们壮胆助威!
毕竟心理暗示也是很重要的。
战国乱世,或者说是在整个冷兵器时代:打仗,靠的是勇气,即士兵们的勇气。狂热的信徒其士气是十分犀利的,想想后世的十字军东征,那些自备军需粮秣的骑士们为什么可以所向披靡?靠的就是一股子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