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宋-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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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战国时代的城邑有四等,下等城邑,中等城邑,上等城邑和顶级城邑!
下等城邑的标准是人口不过万,土地较为贫瘠,商业不发达的城邑。值得一提的是,一些较大的乡镇也是城邑,邑,就是以前的封地、采邑什么的。
中等城邑的标准是人口三万左右,良田甚多,城邑面积至少方圆三十里。朝歌、华阳、岸门就是中等的城邑,这些城邑人口不是特别多,但是面积不少,土地虽然不是很肥沃,却胜在地理位置比较重要。
上等城邑就是魏国的安邑,宋国的睢阳、丰邑、相城,楚国的新野、巨阳这样的城邑了。上等城邑的人口必须过五万,土地肥沃,农商发达,往来的商旅都会云集落脚的地方!
一般来说,上等城邑都是每个郡的治地。
至于顶级城邑,那是绝对的大都市。
每一个顶级城邑几乎都是作为都城的存在。以宋国为例,宋国的商丘、陶邑、彭城这三个城邑才能称得上是顶级城邑,这些城邑无不是人口超过十万,地理位置优越,又商业发达,极为富庶的地方。
想要打造一座顶级城邑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首先需要国家大力投入资金,人力、物力、财力不可或缺,劳民伤财不说,最后还不一定能成为一座顶级城邑。
打造一座顶级城邑所花费的时间不是一年两年,也不是十年八年,而是用几代人上百年的时间才能打造而成!
以秦国的咸阳为例,秦国的都城原本是在偏于西北的雍城,后来秦孝公任用商鞅变法,这才将都城迁移到了坐拥关中平原和渭水平原,堪称是四塞之地的咸阳。
咸阳是秦国一砖一瓦打造而成的,但是一开始咸阳并没有那么繁华。
直到后来,秦国通过变法渐渐富强起来了,吸引了一大批的黎庶争相涌入咸阳,给这座都城锦上添花,咸阳经过了秦国两代国君的兴建,和秦国不遗余力地滋养之下,这才形成了如今的这个规模。
当然了,迁都,绝对是打造一座顶级城邑最快速最简单的办法。
但是迁都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迁都所牵涉到的事情太多了,关乎着许许多多臣民的利益,不容有失。
一般来说,能成功迁都的君主都是极有作为的君主。譬如现在老魏王,将魏国的都城从安邑迁到现在的大梁城,有人说是魏王瑩惧怕秦军的兵锋所以这才迁都大梁的。
这是扯淡!
当时的魏国还是挺强大的,至少能稳压秦国一头。当时的老魏王也是力排众议,用自己在国内极高的威望摄服了群臣,和一众反对迁都的公卿大夫,入主大梁。
魏王瑩执意迁都大梁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不过凡事没有绝对,有舍必有得,有利必有弊!
大梁城居天下之中,人口众多,土地肥沃,综合条件远比原来的安邑要优渥不少。更重要的是,老魏王当时已经下命开掘了鸿沟,灌溉良田,大力开发大梁的耕地面积,所以当时的大梁无疑是全天下最富庶的地方。
地理位置那么好,条件又那么优越,魏王瑩为什么不迁都大梁呢?所以他迁都了。
因为老魏王很嫌弃安邑的地理位置,毕竟当时他们魏国一直被秦人骚扰着,魏人已经不胜其烦了。
迁都大梁给魏国带来了许多好处,比如天下贤才争相入魏,大梁的富庶程度持续上升,往来商贾云集于此,车水马龙,生生不息。就这个,大梁的赋税便翻了一番,给魏国的财政收入增加了不知道多少。
但是迁都大梁的弊端也不少。
譬如国都东迁,秦人趁机猛攻河西之地,最后把河西七百余里全都收复了。不仅如此,赢驷在位期间,屡屡进攻魏国的河东地,占领了不少的城池土地,让魏国损兵折将,大伤了元气。
都城,一向是跟国家的重心,即政治、军事、邦交等方面挂钩的。
迁都大梁,表明魏国发展的重心已经东迁,不愿意跟秦国死磕到底了。
当然了,这也不能说是魏王瑩在决策上的失误,只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个时代的人都是这个时代的人,他们的眼光是有着局限性的。就像那些雄才大略的君王有时候会做出错误的决策一般,其实在当时的人看来他们的决策是没有的,是高瞻远瞩的,但是在后来人看来这是错误的,是愚蠢的。
功过是非,自有后人来评判,便是这个道理。
魏国迁都大梁其实没有错,他们的权衡利弊过的,认为利大于弊这才去迁都的,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他们是错的。是魏国的放纵,导致了秦国这头来自西方的苍龙失去了最后的枷锁,一飞冲天!
迁都大梁,表示了魏国的重心东迁,大梁作为魏国的政治、军事、经济中心,平日里自然有许多军队在那里拱卫着。其实在战国乱世,每个国家的兵力的驻扎地方都大同小异。
除了一些比较重要的城邑布防重兵,就是边关守军和戍卒,其中最精锐最多的兵马绝对是驻扎在都城外的军营里,或者是距离都城不远的地方的。
譬如宋国的获水大营,秦国的蓝田大营,这些地方不外如是。
所以甘宁一说到宋国有意迁都朝歌的事情,韩王康和在场的韩国大臣们都不由得神色为之一滞,有些忧心忡忡了。
宋国一旦将都城迁到朝歌,三晋将直面宋国的虎狼之师的兵锋,所以甘宁的这一番唇亡齿寒的说辞其实还是很有道理的!
韩王康也有些犹豫不定,而公仲侈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由得上前一步,向着甘宁呵斥地道:“甘宁,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让我们韩国的材士助你们魏国抗击宋军吗?可是宋国的虎贲岂有那么好打的吗?”
“去年秦人东进,伐你魏国,还是我们韩国出了整整十万人的兵马帮助你们击退了秦军的入侵,现在宋人又来犯,我们韩国再出兵,一番大战之下,不知道要折损多少材士!我们韩国什么都没有得到!”
公仲侈又向着韩王康作揖道:“大王啊,魏人是居心叵测!原本韩赵魏三国,三晋当中魏国最强,赵国次之,而我韩国偏弱,但是魏王四面树敌,接连不断地被邻近国家征伐,屡屡大战,已无多少可战之兵,而民生凋零,国力一蹶不振!现在三晋当中乃是赵国最强,而我韩国次之,魏国最弱!”
“巫沙相王,魏王尊大王你为韩王,后来又有五国相王,实在是居心叵测。魏国现在屡屡敦促三晋同盟,与秦国、楚国、宋国开战,不就是为了借此削弱我韩国和赵国,将韩赵两国都拉下水吗?大王切不可上了魏人的当啊!”
第258章 术治()
听到公仲侈反驳的说辞,韩王康微微颔首,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相国所言甚是!”韩王康目光炯炯地看着甘宁,沉声道,“魏国连年征战,早已疲弊不堪,现在我们韩国已经得罪了邻近的秦国,难道还要结仇于日益强大的宋国吗?甘宁啊,我韩国的家底可没有你们魏国那么深厚,经不起那样的折腾!”
“一个秦国已经让韩国吃不消了,再得罪一个宋国,只怕我韩国将永无宁日啊!”
闻言,甘宁阴沉着脸,暂时没有作声。
其实韩人有这方面的担忧是不无道理的。毕竟魏国现在犹如丧家之犬,谁都想过去踩上一脚,这个时候韩国没有落井下石,趁机攻打魏国已经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曾经的霸主魏国,将周边的秦国、楚国、齐国、赵国、韩国、中山国等国一个个踩在脚下,那是多么的无限风光,多么的不可一世。可是现在报应来了,曾经多么风光,现在就有多么落魄!
魏国曾经有着横扫列国,一统天下的机会,可惜魏惠王没有珍惜,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魏国连年征战,国力疲弊,根本没有空余的时间休养生息,发展国力。
最根本的一点还是魏国后力不足,国内的青壮几乎在战场上拼了个精光,所造成的连锁反应就是,耕地荒废没有人去耕种,妇人守寡,没办法生下子嗣,没有子嗣,便没有了青壮,没有了青壮就没有了兵源,而没有了兵源就无法轻易开战。
在这个战国乱世,人口,才是最好的资源!
魏国就像是陷入了死循环一般,被连年的战事拖入了泥沼,还没等他缓口气,新一轮的战事又爆发了,还是没完没了的那一种!
现在老魏王之所以听信了公孙衍的谏言,想要合纵韩、赵、燕、中山,五国合纵,攻守兼备,是因为想要给自己的魏国分担压力。
魏国处四战之地,还接连被秦齐楚三大霸主国欺凌,实在是凄惨得很,照这样下去,可能没个十年八年,魏国就要被列国瓜分干净了!
韩王康的担忧不足为奇,毕竟宋国与韩国并不接壤,上一次韩赵魏三国组成联军共同抗秦,是因为三国都比邻秦国,直面秦人的兵锋的威胁,但是再一次对手是风头正劲的宋国啊,这样说什么韩国都不想被魏国拉下水了!
无利不起早,一点利益都没有的事情谁会干?
援魏抗宋,这明显是赔本的买卖嘛!
公仲侈听到韩王康的话,高声道:“不错。宋军的兵锋强横,与秦人的虎狼之师一般无二,若是宋国对于你们魏国的河南地志在必得,铁了心地想要作战到底的话,不知道将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将宋人赶出魏国的地盘!”
“甘大夫,还请你见谅。宋君偃此人睚眦必报,就连霸主齐国都差点被他们宋国打趴下了,我们韩国不比齐国,虽然与宋国鞭长莫及,但是一旦被宋君偃记恨上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甘宁没了法子,却是沉住气,冷冷地扫了公仲侈一眼喝道:“相国大人,你刚刚说我魏国居心叵测?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侈相你是否也是居心叵测呢?宋人到底给了你多少布帛财物,让你这么为他们宋国说话?!”
闻言,公仲侈手臂颤抖地指着甘宁,几乎戳到他的鼻子上。公仲侈气急败坏地道:“甘宁,你少在这里恶语中伤于我!我对大王的忠心,对于大韩国的忠心天地可鉴!本相所言所行,一举一动莫不是在为了韩国着想!怎么到了你的嘴里还成了他国的帮凶、说客了?”
甘宁冷笑道:“是不是中伤你自己心里清楚。据我所知,宋国的子干大人昨日已经到了新郑,还去过你的府上,待了半个时辰之久!就是不知道子干和侈相你们都在交谈什么,或者是有什么利益纠葛呀。”
“我……”公仲侈被甘宁的这一席话怼得无言以对。
韩王康颇为忌惮地看着公仲侈,说道:“相国,可有此事?”
“大王,大王……”听到韩王康的发问,公仲侈吓得肝胆俱裂,后背上都是流个不止的冷汗。
法家推行的的“法术势”三种治国的理念,宋国和秦国用的都是其中的“法治”和“势治”,“术治”反倒是没怎么推崇,尽管秦宋两国也大大地加强了中央集权。
而韩国是以“术”治国,其余“法”“势”并用,但是效果一点都不显著,在韩昭侯的时候还很强,把中原的小霸主国郑国都灭掉了。但是后来的君主却没有很好的奉行这变法的成果,韩昭侯一死,变法的成果便灰飞烟灭了。
虽然那些公卿大夫的势力并没有死灰复燃,韩国的中央集权也达到了鼎盛,韩王的权力可谓是这个时代最高的。但是没卵用,因为这并不能促使韩国富强。
韩昭侯以后的韩国君主都没有很好地保留申不害变法的成果,只是延续了“术治”,寡人即国家,韩侯可以一言决定臣民的生死,在朝堂上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偌大一个韩国,却没有出过多少的名臣良将,这便是一个主要因素。
因为韩侯的威势太强大了,说错话可能都要掉脑袋,株连九族什么的。但是在别的国家,说错话是可以得到君王的原谅的,有的时候不仅不会责怪你,还要奖赏于你,这在韩国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两相比较之下,韩国的“术治”自然是相形见绌的了。
所以天下贤才都不想入韩国,出仕韩国,本地的韩人贤能,他们也不想侍奉母国的君王。因为韩侯是宽宏大量的还好,若是太猜忌的那一种……呃,自求多福吧。
不过一方水土养活一方人。
韩国礼教森严,所以在几代韩侯的熏陶,和耳濡目染之下,韩王康自然也成了一个自私自利,凡事都以自我为中心的国君了。
这是不可避免的,毕竟没有哪一个君王傻到愿意放弃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力,将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