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颜血-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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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寡人令,各部督将约束部众,不得擅退,违者夷三族,着骑兵迎击曹嶷,斩一首,赏十金,斩三首以上,可为本将义从,斩五首以上,擢一级!“
”诺!“
传令亲卫驰奔而去。
很快的,随着石虎亲卫的呼喊,青州曹嶷突如其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战场。
”曹嶷?“
沈充和钱凤交换了个复杂难明的神色,钱凤道:”不管曹嶷有何目地,能来总是好事,士居兄暂匆多想,应倾尽全力与曹嶷共击石虎。”
“嗯”
沈充点了点头。
“曹嶷?”
郗鉴也长吁了口气,直到此时才发现,衣甲里的内衫已经完全湿透了,六千卒,只剩下了四千有余,让他的心里滴血,但他清楚,目前还远未到松懈的时候,于是大呼道:“曹嶷率众来援,众将士匆得懈怠,击破石虎,立此旷世奇功就在今日,老夫当为诸君上表为朝庭请功!“
”诺!“
全军士气大振,应声如雷。
兖州流民帅跟随郗鉴,除了有一部分确实是为郗鉴的名声感召,还有个重要因素,就是郗鉴与朝中诸公的关系尚算和睦,存在南归的可能,而郗鉴也时常在这方面给予暗示。
毕竟淮北战乱不休,邹山缺衣少食,还受徐龛侵扰,如能南归,谁愿意留在北方呢,但王舒坐镇广陵,凡有江北流民私自南渡者,杀无赦,因此郗鉴就成了他们的唯一选择,都盼望能跟着郗鉴渡江。
兖州流民帅其实类似于一个个的赌徒,把赌本押在了郗鉴身上,如果说之前尚可顶着不义之名弃郗鉴而去,却因与石虎作战损失惨重,元气大伤,本金大败亏输,逼迫他们只能更加紧密与郗鉴联系在一起,等待扳本,乃至反过来大赚的机会。
这也可以理解为投资,流民帅向郗鉴投资,亏钱了怎么办,杀了郗鉴于事无补,只能继续加大投入,而郗鉴利用流民帅对自己的投资,反过来与朝庭叫价,以获得一个合适的价位。
曹嶷的参战,则可视为又有新的大股东加入,老树焕发新枝,火箭即将发射,正是稳坐轿子,静待拉升之时,怎可能半途下车?
“杀!”
“杀!”
郗鉴麾下诸将纷纷挥舞着兵刃,驱赶士卒一波波的向羯军反攻过去。
而在另一边,徐龛也喃喃着曹嶷的名字,双目微眯起来。
如今他和于药的部众,尚余七千左右,在这一战中,损失不算太重,这也是他存了保存实力的想法,因着战局混乱,石虎未留意到他。
“于药,你对此战有何看法?”
徐龛突然转回头问道。
“这”
作为跟随徐龛十来年的老将,自然明白徐龛的心思,略一沉吟,于药便道:“将军,曹嶷挟千钧之势而来,石虎军心已浮。
不过石虎此人自有一股凶悍之性,不到最后关头,不会认输,故末将以为,此战理应两败俱伤,或沈士居与曹嶷即使能胜,也必是惨胜,但末将敢肯定,此战过后,三两年内,石虎再无渡黄河南下的可能。“
”嗯“
徐龛捋着胡须道:”老夫也是如此认为,如今奉高空虚,石虎粮草器械俱在奉高,你我应及时约束部众,寻机遁走,一旦夺回奉高,石虎又能奈我何?“
”不错!“
于药点点头道:”我等均为晋人,向羯奴臣服只是权宜之计,此次反正之后,将军可再向朝庭上表,重列晋臣,料朝庭必无不允之理。”
徐龛的脑海中,闪过了被质于襄国的妻儿的面容,但很快就狠下心来。
对当时人来说,妻儿死了都无所谓,只要自己还活着,可以再娶妻,再生子!
第219章 休兵止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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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郎,有曹嶷前来,石虎必大败,我等也不可甘于人后啊!”
车阵里,蔡豹向杨彦道。
“蔡公放心,杨某正有此意!”
杨彦笑着点了点头,便纵身一跃,站上车顶,放声唤道:“泰山乡人,某东海国相杨彦之,今青州曹使君率数万大军来援,羯贼心胆俱丧,逆顺之势易也,石贼授首就在今日,你等此时不降,还待何时?及早降来,尚算举义,本将当一视同仁,若忠言不听,格杀勿论!“
说着,向后猛一招手。
弓弩手纷纷现身,张弓搭箭,鸳鸯阵也纷纷聚于豁口,摆出了一副随时会杀出去的模样。
别说泰山乡人不敢乱动,就算陈川的部曲也不敢随便呼喝,毕竟杨彦有一句话没有说错,那就是曹嶷的参战确实动摇到军心了。
正东方向,奔来的近万骑声势端的惊人,在这种时候,稍微有点头脑的,都会为自己的后路考虑。
说到底,大家都是晋人,对降于羯奴本不是太情愿,想当年太康盛世,在各家士族里耕田种地的都是羯奴啊,那石世龙也是种地出身,身份比佃户还要低下,是大晋的最低等人。
只是石虎势大凶残,不得为之效力罢了,现今形势剧变,又怎肯再甘心为石虎卖命?
而且东海军虽人少,可实力亮了出来,鸳鸯阵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给人烙下了深刻的印象,若有一丝可能,没有谁愿意面对这种可怕的阵法。
几名陈川的部曲,突然转身,奔出了车阵,显然是去和陈川商量。
杨彦也回头道:“烦劳蔡公与候将军再领些人马过来,助我稳定形势。”
“好!”
蔡豹和候礼心知含糊不得,均是拱了拱手,带着手下匆匆而去。
杨彦又向后一招手。
他的军中,有一部来自于徐龛军的俘虏,也是泰山乡人,数十军士登上车顶,放声叫唤。
“父老们,某张宁,原徐龛部下兵卒,自去年被杨府君生擒以来,于东海军中效力,每日吃饱穿暖,不事耕作,专精兵事,仅仅一年不到,某已从一卒升为什长!“
”东海军赏罚分明,有功即赏,因功晋升,绝不含糊,比跟着徐龛好多了,你等还犹豫什么,还不速速来投?“
”父老们,我等不仅日日饱餐,将军还许以妻室,助我等成家立家,哈哈,好教父老们得知,某妻知书达礼,恭顺闲淑,已有孕在身,怕是今次班师郯城,某就能抱上个大胖小子啦!“
”郯城百倍好于奉高,有此良机,何不来投?“
泰山乡人中的绝大部分,并不是徐龛的下属,而是来自于泰山郡诸乡豪的佃户或部曲,泰山多山地,土地贫瘠,自然资源不如郯城,乡豪也没有郯城乡豪那么富足,又有徐龛这个大敌窥伺于旁,底下人的日子并不好过,此刻有老乡的现身说法,很多人都心动了。
“你等莫要诓我啊!”
有人鼓起勇气,放声问道。
那个叫张宁的什长不悦道:“诓你作甚,与其被驱赶着白白送命,何不跟随将军搏一份前程,不敢说封妻荫子,至少衣食无忧,你等还犹豫什么,难道真要给那羯奴陪葬?都放下兵刃,抱着头走过来,不许跑,不许交头接耳!“
“我我等愿降!”
“盼杨府君收留!”
泰山乡人纷纷放下兵刃,双手抱头,杨彦向张宁赞许的点了点头,便手一挥,上百军卒奔了过去,组织乡人一队队的进入车阵。
杨彦也不怕有人闹事,在这个时代呆久了,他发现时人有一个很显著的特征,就是盲从,自己没什么主见,对老乡和有名望的人天然盲从,极易于被裹挟,也没有是非观与善恶观,人生目标就是填饱肚子,睡一觉睁开眼,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以现代人的视角来看,这显然是悲哀的人生,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雪崩的时候,也没有一片雪花无辜,要想改变,需要多方措施齐下,一点点的渗透,非是指日可待。
这时,车阵缺口涌进来一群人,为首几个披盔带甲,武器也较为精良,走在边上的一员将领放声唤道:“杨府君,莫要放箭,我家郎主久闻大名,特来一见,并无恶意。”
“哦?”
杨彦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陈川如此有魄力,敢入阵见自己,不由望向了位于正中的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精瘦剽悍,眼睛虽小,却炯炯有神,这一看就是个极有主见,执行力度也相当强的人。
史书上对陈川的描述只有寥寥几句,部将李头心慕祖逖,立刻杀之,李头麾下投奔祖逖,立刻就翻脸,确实符合此人的性格特征。
“某东海国相杨彦之,不知陈将军有何见教?”
杨彦抱拳问道。
陈川一进来,就看到一队队的泰山乡人老老实实的被收编入阵,效率之高,让他的嘴角抽搐了下,以前他从未听说过杨彦,可今天这一战,让他不得不正视起了这号人物。
虽然与杨彦勉强维持着脆弱的默契,但局势的快速演变,对他非常不利,暂时石虎可能还未想起他,一旦记到了有他陈川这队人马,必然会强令向杨彦发动进攻,或者直接拉走与曹嶷血战,两条都是死路,所以当手下匆匆通报了杨彦正在招降泰山乡人之后,他觉得有必要与杨彦见个面,至少谈一谈,哪怕冒些风险也值得。
这其实就是流民帅的通病,对时局的变化彷徨迷惘,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在这种时候,静观其变是本能的选择。
“某陈川,见过杨府君!”
陈川也远远拱手施礼。
杨彦点了点头:“陈将军,你的来意我已清楚,我也理解你的处境,你我之间本无怨仇,无非是各为其主罢了,今曹嶷突如其来,心思难测,战局陡转,为保身计,自当静观其变,本将可与你罢兵休战。”
这正是陈川的目地,毕竟与杨彦死战毫无意义,最终还有可能落到全军覆没的地步,只是没想到杨彦会如此直爽,一时之间,神色颇为不大自然。
好一会儿,陈川才苦笑道:“那陈某就承杨府君这份情了。”
杨彦摆了摆手:“陈将军不必客气,另杨某有一不情之请,望陈将军把泰山乡人都交与我。”
“好!”
陈川爽快的很,转头交待了几句,有亲随匆匆奔出。
实际上泰山乡人搁陈川手上有害无益,毕竟是被他驱赶为先登攻打杨彦,并死伤惨重,这笔帐不应该计到杨彦头上,而是算作与陈川的血仇,交出去,等于少了个包袱。
况且他也有其私心,一下子多了数千降卒,最有可能的结果是军心不稳,需要耗费大量的兵力看守,那还怎么再攻击他陈川?
这倒不是说陈川对杨彦心怀不轨,而是自保的一种手段。
不过杨彦对陈川的决断力还是挺欣赏的,于是问道:“不知陈将军对将来有何打算?”
陈川的目中现出了迷惘之色,自嘲般的叹了口气:“某本为豫州人士,奈何祖逖不仗义,以离间计拉拢陈某手下,与之反脸成仇之后,不得不北投羯奴,但自今日起,怕是北地亦无我容身之处,呵,天下之大,我陈川却如丧家之犬,杨府君问我有何打算,我实是不知如何作答。“
杨彦问这话,其实存了一点试探的意思,但陈川压根就没考虑过投奔他,因此不再多说,略一迟疑,又道:“听闻祖豫州病入膏肓,或许时日无多了。“
”此话当真?“
陈川陡然精神一振,急声追问。
杨彦沉吟道:”主上以戴渊镇合肥,不乏有钳制祖豫州之意,故祖豫州壮志难酬,心气郁结,又因长年征战,身体亏虚,以致抱病卧床,及天气渐寒,祖豫州病势随之加重,生了背疽,听说曾数次晕厥,恰杨某略通医术,故由此猜测,祖豫州怕是命不久矣。“
第220章 奔袭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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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疽是指痈疽发于体表而有粟米样疮头者,因常生于背,故名背疽,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讲,就是背部急性化脓性蜂窝织炎。
中医认为,背疽的病因是心志郁结,外感风湿火毒,或过食高粱厚味,也就是吃的太好,实际上没那么玄乎,简单来说,是不注重个人卫生,经常不洗澡,受了病菌感染,又因抵抗力下降,结果背上生疽。
背疽在古代是一种常见病,史书有载,如刘表、刘焉、曹休、范增、张九龄、徐达等诸多名人均是得了背疽而死,普通人的卫生条件更差,得背疽的概率更高。
这种病放现代很容易治,都不用去医院,自己涂抹点药膏,最多再口服点抗生素就能治愈,既便是杨彦治,抹点巴豆膏也极为有效,但在那时的普遍看法中,得了背疽就是必死的代名词。
陈川顿时浑身一震,杨彦告之祖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