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颜血-第2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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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华托着婴儿,凑向裴妃的胸前,婴儿本能的含住,滋滋吸吮起来,却是让人尴尬的是,没乃!
裴妃的笑容僵硬了,眼角流露出了一抹自责。
荀华劝道:“王妃,不要紧的,杨郎曾说过,如果没乃的话,回去煮几只甲鱼催一催就会有,现在吃我的吧,我的乃水充足。“说完,便解开衣襟,把孩子按在了自己的胸前。
婴儿可不管谁是他的母亲,乖巧的伏在荀华胸口,叭滋叭滋的吸食起来。
裴妃的眼里,竟现出了一抹妒忌之色,随即叹了口气:”孤见着先夫了。“
车里的四个女人,不约而同的望向了裴妃。
裴妃悠悠道:”孤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浑身都疼,还吸不进气,人也迷糊了,突然天降一道白光置住了孤,把孤吸向了一个不知名的去处,不知怎么着,孤的心里很宁静,也很温暖,什么都不想,唯盼一直这样下去。
后来先夫来了,指责孤没能替他守住家业,又骂孤不守妇道,和别人生了孩子,孤辩驳说,你自己没用,被石勒吓死了能怪得了孤?
那王衍扶着你的灵枢回郯城,几十万人马,被石勒仅以万骑悉数射杀,这能怪孤?孤被石勒掠走,受尽凌辱,那时你为何不显灵?现在孤好不容脱离了苦海,有杨郎疼孤爱孤,有荀灌荀华与孤姊妹相待,孤还有了孩子,你这死鬼,死都死了,还跑出来做什么“
一车的女人,听的毛骨耸然,偏偏裴妃说到关键处满脸恨意,闭住了嘴。
荀灌忍不住问道:”王妃,那后来呢?“
”后来呀“
裴妃摇了摇头:”那死鬼勃然大怒,拉着孤就走,孤哪能依他,孤的好日子才开始呢,于是挣扎,可是孤没他的力气大,被越拖越远,渐渐地出现了一道门,孤隐隐预感,只要被拖进去,就再也回不来了,孤又哭又叫,求他放手,他只是嘿嘿冷笑,就在将要被他拖进去的时候,孤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孤就想,这不是孤的孩子的么,不行,孤不能走,孤走了孩子谁来照料,孤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刚出生就没了阿母!
于是孤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的一挣,居然挣开了,那老鬼大骂着贱人,银妇,被吸进了那道门,孤也回来了。“
说罢,裴妃的脸面现出了复杂难明之色,哎道:“论起年龄,孤比杨郎大了十来岁,论起辈份,连先主都比孤小一辈,杨郎理该是孤的孙辈,孤一个嫁了人的妇人,却为杨郎诞下子嗣,荀华,你说孤是贱人么?“
荀华连忙摇头:”当然不是,先王已薨多年,谁也没规定孀居之妇不得改嫁,王妃与杨郎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年纪大一点怎么了,大了还疼人呢,该是杨郎乐在其中才对,您与杨郎又非亲非故,为何要用外人来参照辈份?
况且王妃为先王招魂立庙,也算对得住先王了,要照我看呀,先王可能是自己凄惨,所以见不得王妃过好日子,这其实没什么,改日有机会,王妃可再赴广陵祭祀先王,和他把话说清楚,让他别再来纠缠您了,我想,先王应该是通情达理的。“
”嗯“
裴妃突然想到了杨彦喜欢抱着自己,伏在自己的怀里入睡,心头竟有了些发热,好在她的面庞惨白一片,外人看不出来,当下暗骂了声自己不知羞,便吁了口气,沉吟道:”不管怎么说,孤总算是母子平安,孤的好日子才开始,不会让任何人把它夺走,先王也不行,不过暂时这孩子,不能让人知道是孤的孩子,就说是荀华你的,你生了一对双胞胎,反正这段日子你没怎么见人,个别知情者也不会乱说。“
荀华低头望向了伏在自己胸口吮吸的婴儿,虽然是裴妃的孩子,可这孩子是她接生的,又是她做人工呼吸救活,活过来喝的第一口奶,也是她的啊,一丝母爱不禁油然而生,甚至想象着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吸允自己乃汁时的情形。
“杨郎那里怎么说?”
荀华嘴角绽出了笑容。
裴妃道:“郯城被围,恐怕书信难以往来,待得石虎被破,荀华你就去郯城,和杨郎当面说。”
“如此甚好。”
荀灌点了点头,望了眼车外,便道:“王妃,到家了,您先等一下,我下去把仆役遣散。”
裴妃的眼眸中现出了感慨之色,终于回来了!
司马睿宫车晏驾的消息迅速传开,全城素服三日,再守丧三十六日,虽说是傀儡皇帝,必要的礼仪却不可废,第四日,即十一月十四日清晨,司马睿薄葬于鸡笼山阳的兴平陵(今南京市南京大学北园),裴妃称病,未去参加。
兴平陵按祖制,严格遵守了不坟、不树、不谒的三不原则,所谓不坟,即不堆土丘,地面没有寝庙、神道等标志性建筑,不树是陵区不种植任何松柏等树木,不谒则指不允许人主及群臣前往拜祭,这是司马懿定的规矩,原因有二。
首先是担心自已夺取曹魏江山的那一幕于司马氏重演,嘉平元年正月初六,辅国大臣曹爽陪同魏主曹芳进谒距洛阳城南九十里的高平陵祭祀明帝曹睿,被司马懿抓住机会,发动兵变,一举控制了曹魏政权。
曹氏拜陵丢江山,这是血淋淋的教训。
其次,因曹操兴起的盗墓在当时成了风尚,两汉帝陵,王公墓葬屡遭盗掘,这对司马懿立丧葬祖训也有影响。
其实晋室历代帝陵距都城极近,甚至有在皇宫边上下葬,恐怕也是为了防止京中有变来不及返回,被权臣夺了司马家江山。
下葬的次日,经朝臣商议,司马睿尊谥为元皇帝,义为始建国都曰元,主义行德曰元,庙号中宗。
司马绍并没有急于登基,钦天监测算了吉日,定为当月庚寅日,即十一月二十七日即皇帝位,在这之前,以太子身份监国,并对人事做了微调。
温峤被拜为侍中,可参与机密大谋,拟诏命文翰,有实权在身,庚亮一跃而为中书监,中书监与中书令职务相等,位次略高,另给王敦加了羽葆鼓吹殊荣,其余王导、荀菘等暂未变动,年号仍沿用永昌,次年改元太宁。
第363章 嗣东海王()
散了朝,司马绍回到苑中,终于松了口气,对着玻璃镜,看着自己的太子冠冕,心里踌躇满志,再有十来天,自己就是皇帝了,江东半壁江山之主,全天下晋人的共主,虽然这个江山风雨飘摇,可自己年轻,有足够的时间大展抱负,况朝里也不全是奸臣,庾亮、温峤、荀崧、卞壸皆可重用。
只是看着那镶金边的镜子,心里又不大舒服,这镜子是西阳王羕花了相当于数百万钱的黄金买来的,而不是杨彦进献苑中,自家花钱买和进献大不有同,说明杨彦目无君王,眼里根本没有朝庭。
而且杨彦从周家抄灭了那么多钱财,一个字儿也没进献苑中。
皇家弱势,自然没钱,有了钱就能使得动人,司马绍也想搞点钱啊!
‘此子也活不了几日,他一死,财货悉归王府,孤为孝献王立嗣,荀灌一妇人岂能奈何?’
司马绍的眼里闪过了一抹阴狠。
透过镜子,司马绍见着个玉人缓步行来,这是他的发妻庾文君,庾文君堪称绝色,容颜瑞庄秀美,知书达礼,哪怕连诞一子一女,肚子里还怀着一个,仍是体态妖娆。
司马绍正当壮年,也非是不好女色,对庾文君自是大加宠爱。
“妾见过夫郎!”
庾文君入屋,施了一礼。
司马绍转回身,微微笑道:“文君怎有空来了?两个孩儿不闹腾么?”
“刚刚哄睡了。”
庾文君启齿笑了笑,便现出了迟疑之色,吞吞吐吐道:“妾心里藏着件事,不吐不快。”
“哦?”
司马绍若有所思道:“文君先别说,你我各于掌心提一字,且看能否印证。”
“嗯!”
庾文君大感新鲜,又可测试自己与夫郎是否心心相印,于是欢快的应下,提笔于左掌写了个字,再回头看去,夫郎也写好了,便把手掌摊开。
二人的掌心,各写着个裴字,相对一笑,庾文君更是羞喜难当,不过她很快就回想起了此行的目地,收敛起笑容,问道:“想必夫郎也明白了?”
“哼!”
司马绍冷哼一声:“先君念其孤苦,接来建康奉养,却不料此妇性银,神不知鬼不觉,竟身怀六甲,若非不得己入宫,恐怕谁都不知,这多半是那杨彦之的孽种!“
庾文君是二流士族出身,越是这样,就越是严格要求自己,向顶级高门的士女看齐,她对裴妃的不守妇德也很看不过眼,这时问道:”那夫郎打算如何处置东海王妃?“
司马绍沉吟道:”毕竟缺了实证,那日先君晏驾,又不便当场揭穿,难以为由治杨彦之秽乱宫室之罪,不过有石虎围攻,那杨彦之此番必死,此事不着急,他若死了,他那孽种还能活?来人,把二弟叫来!“
”诺!“
外面有宦人施礼,不片刻,司马冲入屋,施礼道:”弟见过大兄大嫂。“
”嗯“
司马绍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今次叫你来,是有事与你相商,我欲以你继东海孝献王(东海王越谥孝献)统胤,你意下如何?“
”什么?大兄想把弟过继给东海王越?“
司马冲大为惊愕,连声道:“大兄,弟亦是先君所出,哪能过继给别人,大兄不妨从诸王子嗣择一过继给孝献王便是,总是咱们司马家的血脉。”
庾文君轻声问道:“二弟可是认为你大兄在害你?”
司马冲不吱声,可那态度显然是这么认为的。
庾文君摇摇头道:“你若是这么想,便是错怪你大兄了,东海王的地位与别王不同,我们家的天下来自于孝献王,故东海王在诸王中当列首位,况东海王并不贫弱,那杨彦之倒有些本事,短短数年,积攒了丰厚的家底,这些不都是你的?
不过你大兄不会强迫你,你若实在不愿,可由三弟继孝献王统胤。“
别看司马冲只有十二岁,换杨彦的说法,长吉巴毛了没?但出身于皇家,哪有简单的,如果不当东海王,琅琊王也轮不到他,必是大兄的长子司马衍。
因着司马睿潜邸时任琅琊王,琅琊王的名号,自然等于太子的预备役,那么,依着司马冲的名位,只能在吴王和会稽王中二选一,显然与东海王不能比。
尤其东海国是实土封国,只要当了东海王,就可以掌握那庞大的人口和军事力量,以及一郡税赋,再退一步说,即便杨彦兵败,东海国落入贼手,可杨彦还在建康留下了诺大的产业啊。
司马冲明白大兄的意思了,是想让自己去掌握荀灌手里那八千五百人的军卒,据说精锐异常,有此强军在手,和王敦说话的底气也硬了些。
当然,司马冲也知道坐稳东海王的位子并不容易,可这总是个机会不是?不去争取,只能如宗室藩王般,被圈养在建康养老,手头还没什么钱,日子窘迫的很。
司马冲动心了,更何况他是司马家的人,占着名份大义,只要杨彦之一死,从荀灌手里夺回兵权并非不可能,于是深施一礼:“多谢大兄与大嫂成全,弟愿继孝献王统胤。”
“嗯”
司马绍点了点头:“明年元日,孤正式下敕书,封你为东海王!”
天气愈发严寒,羯军却不怕冷,日日征战,毕竟河北比淮北更冷,据杨彦的估算,郯城的日平均温度在零下五度,夜间极端低温可达零下十五度,不过这种温度还不足以让沂水封冻。
沂水由山区汹涌而来,落差大,流速快,水流湍急,没个零下三四十度,休想冻结,而黄河封冻是从上游的河套段开始,使得下游水流减缓,零下十来度就能把黄河冻得死死的。
漆黑的屋子里,杨彦如身体装了闹钟,五更天(凌震三点),准时睁开眼睛,动了动胳膊,感受到一左一右偎着自己入眠的兮香和菱香,心里起了些犹豫。
要知道,外面零下十来度,屋子里温暖如春,怀里还有两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这时候起床,没点毅力是不行的。
‘不能太过荒淫,还没成大事,远不到享乐的时候!’
杨彦深吸了口气,抽出胳膊,坐了起来。
兮香和菱香分别被惊醒,各自晃了晃晕迷迷的脑袋,兮香还有些迷迷糊糊的问道:“将军,可是要起夜,让妾服侍你吧?”
杨彦笑道:“你们睡你们的,我得起床练功,别起来了。”
“那”
菱香也回过神,抬起了脑袋。
杨彦把她按回被窝,摇摇头道:“说了别起就别起,我不是那种太讲究的人,和我相处顺其自然即可,要是不明白,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