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颜血-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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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彬心头有些疑惑,年前裴妃还身形臃肿,而年后竟消瘦至此,他不由想到了外间关于裴妃怀孕的传言,不过此时他不会多说什么。
”儿司马冲拜见阿母!“
司马冲步至座前,下跪施礼,看似恭恭敬敬,实则眼里的怨恨仍在。
由于司马冲作为嗣东海王,礼仪不可废,府里稍有些姿色的女亲卫几乎身着盛装,妆扮了下,裴妃就捕捉到,司马冲的淫邪眼神不停的在那些女子身上瞄来瞄去。
裴妃暗暗摇了摇头,美眸中闪出了一抹厌恶之色,这真是开玩笑了,如果她没有自己的子嗣,司马冲也品行端正,说不定相处的久了,她真会把司马冲当作自己的嗣子。
可如今,她已经有了子嗣,对司马冲这个送上门的便宜儿子自然充满了敌意。
没错,就是敌意!
女子有护犊的天性,司马冲为何而来,除了继承东海王越的统胤,剥夺荀灌的军权,不就是为了杨彦留在建康的诺大产业么?
镜子、马车、水晶都是暴利,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布和油则是基础生活用品,虽薄利,却多销,一年下来,总收益亿万之巨,如果不是杨彦在建康留了数量庞大的精兵,早有人抢夺了。
这都是杨彦的,也是她的,将来要传给子嗣后代,他司马冲一个外人,凭什么分润?
“嗯”
裴妃点了点头:“主上既着你继先王统胤,你当谨守孝道,为先王传下血脉,不教先王祭祀断绝,孤近来身体不适,无事休来打扰,待孤身体好转,再着人召你,你还年幼,须多学文章道理,庾郎出身名门,为你文学正是妥当,你俩共勉之,好了,先下去罢,自有人安排食宿。“
“什么?”
司马冲猛抬起了头,眼里闪烁着怨毒。
一句话就打发啊!
虽说他对裴妃这个便宜阿母没任何感情,更不曾去考虑孝不孝的问题,没办法,司马家就这基因,从司马懿父子欺曹魏孤儿寡母,夺人江山时起,就把无信无义,唯利是图的基因传了下去。
到八王之乱,更是登峰造极,叔侄兄弟互相残杀,硬生生把一片大好河山杀的支离破碎,又哪能指望司马冲是个仁德君子呢?
认裴妃为母,图的是东海王的大位与那诺大的钱财兵权。
可是他没想到,裴妃对他也不客气,甚至连虚与委蛇都没有,随便两句,教训了番,就把他打发,还叫他没事少来打扰,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了?自己是皇帝亲口敕封的东海王啊。
在他那充满仇恨的目光中,正见裴妃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被两名宫婢挽扶着,徐徐步向后殿。
荀灌冷冷一笑,伸手道:”大王,请罢!“
司马冲铁青着脸站了起来,望向庾彬,他有种拂袖而去的冲动,庾彬向他连打眼色,目中还带着哀求。
不片刻,司马冲冷静下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欢迎他,不过他本就是来谋夺兵权财产的,欢迎他才怪,更何况看裴妃这样子,很可能已经诞下了子嗣,人家有了真子,要他这假子何用?
东海王越的统胤只是礼仪,事实上裴妃对东海王越尚有多少情义已不言而喻,若是心念故夫,会为那杨彦之生孩子么?
裴妃顾及的只是自己的孩子。
‘贱妇!’
司马冲暗骂了句,便由荀灌差的人领往偏屋,庾彬也告辞离去。
庾亮家位于乌衣巷后面的青石巷,一座四四方方的小院,简单朴素,这倒不是庾亮不喜奢侈,而是庾氏南渡,抛弃了在颍川的家业,一切重头开始,手头并不宽裕,其实江东士族真正富裕的,除了本地豪强,便是依附于琅琊王氏的青徐侨门,当然了,如今多了个东海王府。
庾亮虽然执掌中枢,却也不能坏了规矩,从别人的碗里掏食,不过东海王府例外,杨彦无根无底,不象江东士族互相联姻,盘根错结,动了这家,说不定就有别家为之出头,更何况庾亮手里没有实力,他的力量来自于皇权,而皇权是个什么玩意儿,朝臣中,真没几个拿司马绍当回事。
“儿拜见阿翁!”
回到家里,庾彬向庾亮施礼。
庾亮身着青袍,三十出头的样子,颌下一把美须,身形挺拨,相貌俊美,正手持着一本书,和庾怿说话,这时见着长子,抬手道:“你怎回来了?”
“这”
庾彬咬了咬牙,道出了缘由。
“哼!”
庾怿立时冷哼一声:“这贱妇,竟敢如此对待大王,兄应立即以台省名义,下诏斥责,弟就不信,我堂堂庾氏竟连几个女人都治不了!”
“诶急什么?”
庾亮摆摆手道:“东海王受辱,辱的是主上,自有主上出面,关我庾家何事,我若出面,怕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裳,主上不是急欲抢夺荀灌兵权么,让主上抢,你我静观其变,再往苑中递道消息,教文君莫要掺和此事。“
”噢“
庾怿恍然大悟道:”大兄所言不错,我家出面,即便夺来手中,那些财货和兵马也归了主上,我家一无所得,况荀灌并不好对付,那杨彦之生死尚是两说,甚至顾家、刘家也会掺一脚,我家不妨放一放,让主上先出手,大兄再择机而动方为上策。“
”嗯“
庾亮点点头道:”世人皆道我性急气燥,也许罢,我家落于人后,不急怎行,不过在此事上,为兄须得忍一忍,看看主上有何妙招。“
天渐渐黑了,冬季的天黑的早,司马冲只觉胸口憋闷异常,自从被领至偏屋之后,除了送来饭食,就没人理他,以往每年的这个时候,苑中都会一大家子聚在一起,谈笑风声,倒也有点年节的气氛,可今年,冷冷清清,屋子里只有一盏摇曳的油灯。
以他的身份,好歹是个王,身边有十来人伺候,也有些护卫,但他急于接收裴妃的一切,宫人都留在了宫里,一个没带,护卫不许进内宅,留在了外宅。
“来人!”
司马冲忍无可忍,向外厉喝。
“大王有何吩咐?”
两名女亲卫身着裙装,步入屋中,一名是鲜卑人,金发褐眼,身材高挑,胸脯挺拨,腰身纤细,另一个是匈奴人,个头稍微矮一点,却是一头乌发,厚厚的嘴唇,闪亮的大眼睛,端的风情万种。
一看来了两个美人儿,司马冲的怒火抑了下去,哼道:“孤要沐浴,可曾准备。”
“请大王稍等!”
二女施了一礼,款款步出,司马冲的眼睛直直盯着那摇摆的腰身,一眨不眨。
实际上杨彦还是小看司马冲了,十二三岁,虽未必长毛,可生在宫室中,已经经历过了男女之事,比方说洗澡的时候,宫婢的手脚不一定干净,小男生对女色又没什么讲究,挑拨一下,性子就上来了。
“大王,请吧,热水已预备好了,换洗衣服您放着,妾们明日给大王漂洗。”
没多久,二女回到屋子,施礼再道。
“呃?”
司马冲一怔,问道:“你俩不服侍孤洗浴?”
“这”
二女现出了难色,其中匈奴女的面色有些挣扎,鲜卑女连忙打了个眼色给她,便道:“妾等是杨府君的人,调来建康照顾王妃,未得杨府君之令,不便侍奉男子,请大王见谅!“
第374章 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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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女亲卫是胡女,对男女之事本不如晋人那样讲究,更何况司马冲除了年纪小,相貌还是很清秀的,如允许的话,并不介意与司马冲共赴巫山,可是不敢。
她们来自于石虎的紫衫骑,石虎曾有两千紫衫骑,哪怕一天两个,三年才能轮到一次,而且石虎还专宠郑樱桃与靳月华,很多算不上绝色的女子从来就没被石虎临幸过,这两个有七八分姿色,算不得绝色,石虎并未碰过,但石虎绝不容许自己的女人和男人偷偷在外搞,曾有紫衫骑犯了忌,受尽酷刑而死。
她们对石虎敬畏交加,后被杨彦俘获,骨子里对石虎的敬畏转移到了杨彦身上,均是担心苟且之事一旦被杨彦得知,很可能也会被杀死。
司马冲则是如受了羞辱般,瞬间嫩脸通红,大怒道:“贱婢,孤是东海王,当今天子亲弟,服侍孤洗浴是你等福份,还不快给孤宽衣?”
鲜卑女咬咬牙道:“妾们既是女亲卫,护卫王妃安全,也是杨府君的姬妾,没有杨府君之命,不敢私自与男子交合,请大王勿要为难妾等!”
“放肆!”
这个鲜卑女口口声声杨彦,司马冲要气疯了,厉声叫道:“那杨彦之还是孤的家臣,孤玩他两个女人怎么了,过来,给孤宽衣,孤不信今天治不了你们这两个贱婢!”
匈奴女往后退了数步,劝道:“大王千金贵体,何苦为难我们两姊妹呢,若是大王真想要女人,妾们可以替大王带个话,让苑中送几个妾侍过来。“
”闭嘴!“
司马冲怒极而笑:”两个卑贱的胡女,竟也敢推三阻四,孤是东海王,是你们的大王,脱,孤命令你们,给孤把衣服脱光,一件都不许剩!“
二女相视一眼,居然就要向外跑。
司马冲气的要失去理智了,伸手就拉,抓着衣角不放,还死命的向下扒。
”啊,啊!“
”大王,不要啊,救命,救命啊!“
其实这两个胡女哪一个力气都比司马冲大,但司马冲好歹是东海王,不敢太过于挣扎,只能护住要害部位,奋声呼救。
“砰!”的一声!
门被重重推开,荀华带着几名女亲卫奔了进来。
“住手!”
荀华厉声喝止,再一看那两个胡女,衣衫不整,钗发散乱,泪流满面,顿时怒火翻涌。
司马冲对荀华还是有些畏惧的,毕竟这是荀华的家,但他表面上仍是傲哼一声,目中充满着高傲之色。
“怎么回事?”
荀华问道。
”扑通!“
两个胡女双双跪下,你一言我一语,诉说了事情经过。
再望向司马冲时,荀华俏面满是不齿,这人和人,差别怎就那么大呢,她记得当初自己再三表示要委身于杨彦,人家始终不解风情,后来还是杨彦的状态不大对,才近乎疯狂的要了自己,再说巧娘,明明彼此有情,却持之以礼。
可这司马冲倒好,居然对婢女使强!
“你们先出去!”
荀华转头吩咐了句,才道:“按照我的脾气,换来别人行此禽兽事,既便不杀,也是打断两条腿扔出去,但你是大王,我不便处置,随我去见王妃罢。”
“狂妄!”
司马冲不屑的看了眼荀华,却还是老老实实的随着荀华去大殿。
裴妃刚刚睡下,就被叫了起来,仅着常服,那瘦削的身体柔弱异常,偏偏胸脯饱满挺拨,自胸以下,腰身空荡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又因临时起床,犯不着扎制发髻,一头乌发披散在背上,映衬着那绝美的容颜,仿若刚刚出浴的美人,高踞大殿,完美的的把清与艳融合在了一起。
司马冲被带入殿里,顿时看呆了。
‘人间竟有如此绝色!’
司马冲喃喃着,他见过的最美的女子本是庾文君,庾文君与裴妃相比,虽有大家风范,但庸容华贵不及裴妃,这是没办法的事。
论出身,庾文君二流士族,裴妃则是河东裴氏,顶级豪门,气度自然不同,论生活水平,庾文君早早入了宫,皇家窘迫,苑中也不是什么好去所,在吃穿用度方面,裴妃光美容一年就得几百万钱,顶庾文君十年用度。
其实女子的容貌无论古今,很多都是钱堆出来的,钱不仅能美容,还能养出富贵之气。
尤其裴妃刚刚生产过,身上带有一种母性的光辉,这一刻,司马冲忘记了裴妃是他名义上的母亲,再一想到刚刚居然对两个胡女动手动脚,这是自掉身价啊。
“咳咳!”
荀华清咳两声,厌恶不假掩饰,并连给裴妃打眼色。
司马冲这才回过神来,施礼道:“儿司马冲拜见阿母!”
裴妃毫不客气的轻启朱唇:“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意图逼尖内眷,这里皆为杨府君内眷,出了任何差池,孤没法向杨府君交待,又不能真的惩罚于你,你不能留了,现在就给孤回王府去,闭门思过,来人,把大王送走,明日一早再派人入宫,向主上禀明大王意图逼尖他人内眷之事,请主上好生管教!”
“阿母,你怎能如此?“
司马冲顿时吓的嫩脸煞白,颤声大叫。
这才一天啊,就被赶走了,更何况一条逼尖内眷的罪名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虽然士族王候玩几个婢女不算什么,也不乏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