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颜血-第2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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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主之前的东海国的一倍,当然了,如今的东海国经数次战争,至少在人口上不逊于下邳国了。
不过作为下邳国的都城,下邳城池周长三十里,墙高三丈,四门都有瓮城,每瓮可藏兵数千,论起城池的坚厚,远远超过郯城。
说句不客气的话,如果郯城城池的坚厚程度能达到下邳的水准,石虎的伤亡至少要增加三成以上。
王邃冷笑着,有此坚城在手,他有何惧?再看杨彦,一万人纯是骑兵,没带任何攻城器械,难道骑兵还能爬墙攻城?
“王府君?真要把事情做绝?”
杨彦最后一次问道。
“呵呵”
王邃捋须呵呵笑道:“杨府君有种就放马来攻,莫要废话!”
“好!”
杨彦回头道:“把箭头折下,让王邃老匹夫见识下我东海铁骑绕城飞射之威!”
“诺!”
荀虎应了下来。
这没办法,于药刚加入东海军不久,他精通的是阵前搏杀,而不是骑射。
于药带着羡慕之色,看着荀虎组织了三千精骑,每人带上数枝折去箭头的箭矢,列成两列纵队,轰隆隆驰向城墙。
“这是在做什么?示威么?”
诸葛颐是纯粹的文人,见着这一幕,倒也不惧,反而捋着胡须呵呵笑。
羊鉴好歹是带过兵,打过仗的,目中现出了惊疑不定之色,待见到急速驰来的骑队解下弓,搭起箭,才色变道:“不好,是绕城飞射,速退,速退!”
这话刚落,已是一簇簇的箭矢射上了城头,守军根本没有防备,以为是真的箭矢射上来了,凡是被射中者,惨叫声不断,其实箭矢虽然被掰去了箭头,但力量仍在,射中身体,就象是被人拿棍子狠狠捅了一下,而一旦射中脸,至少都要留个红印子。
王邃便是脖子一阵剧痛传来,顿时吓的魂飞魄散,捂着脖子,凄厉的大叫:”啊,老夫中箭了,老夫死了!“然后扑通一声摔倒,浑身抽搐,双眼翻着眼白,真和快死了差不多。
其余反应快的,都躲在城垛底下,看着王邃倒在地上,心急如焚,却不敢上前。
一轮箭雨很快结束,“咦?”有人惊呼一声:“地上怎么没血?‘
再有人捡起一支箭,连忙道:”是折了箭头的箭。”
诸葛颐和羊鉴立刻冲过去扶王邃,王邃还在尖叫道:“不要碰老夫,老夫脖子中箭,吾命休矣!”
“处重兄,处重兄!”
诸葛颐大声劝道:“射来的箭矢皆无箭头,死不了人,处重兄不用担心。”
“呃?”
王邃不叫了,抄起支箭一看,果然如此,甚至脖子都好象不大痛了,可是紧接着,那张老脸就变得血红,要知道,他是下邳的最高军政长官啊,今日却当着上千士卒和下属的面,满城打滚哀嚎,这让他的一张老脸往哪儿搁?
王邃再向左右一看,很多人表面上没什么,可那眼神里,都或多或少的有些鄙夷之色。
他觉得自己没脸呆下去,冷哼一声,爬了起来,还若无其事的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就要往下走,却被杨彦唤住,杨彦在下面,刚好看到王邃露出了头,哈哈大笑着。
“王府君,中箭的滋味如何?‘
”哼!“
王邃脸紫的象茄子,不过心里一阵阵的后怕,他知道杨彦是忌惮琅琊王氏,没敢真杀,否则用了真正的箭矢,他的命已经不在了。
杨彦又道:”王府君,先别急着走,蔡公与候将军与你并无大仇,你既容不下他二人,那我也不为难你,你放他两家出来,随我回郯城。”
“凭什么?”
王邃转回头,一字一句道。
杨彦道:“王府君,我军的骑射你也看到了,本将亲领一万精骑至此,若是以五千精骑绕城飞射,另五千人全力攻城,你以为下邳能否守住?
诚然,下邳城坚墙厚,但你还在攻打蔡公与候将军,你敢否全力守城?
再退一步说,既使本将这万骑奈何不得下邳,但郯城距下邳,不过三百余里,数万步卒三五日即可抵达,还怕攻不破下邳,届时杀劫再起,莫非王府君就忍心生灵涂炭?
王府君,本将奉劝一句,乱箭无眼,下一次再射上城的,就不会是折了箭头的箭矢了。”
“你”
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王邃气的浑身颤抖,心口阵阵发痛。
诸葛颐喝道:“杨彦之,攻打下邳便是谋反,你真敢攻打?”
杨彦冷哼声:“你敢攻打蔡公候将军,我就敢兵发下邳,不要逼我把步卒调来,否则大军上路,一切已晚。”
羊鉴厉声道:“杨彦之,你要考虑清楚,一步踏出,再无回头之路。”
“哈哈哈哈‘
杨彦仰天大笑:”他王邃还代表不了朝庭,本将就算破了下邳,谁敢说三道四,难道朝庭还敢派军北上?现在我和诸公讲道理,若是蔡公与候将军有半点闪失,莫怪刀剑不长眼!“
”你你就不怕我琅琊王氏、诸葛氏与羊氏的报复?“
王邃勉强伸出手臂,指着城下道。
谁都能看出,王邃的手臂在微微抖动,显然内里的心绪远不如他表现出的那般强硬。
杨彦又是哈哈一笑:“老子在淮北称王称霸,你琅琊王氏能奈我何,再过上几日,琅琊郡都将为我所有,况且纵有报复,你也看不到,因为你已死在乱军当中,王邃老匹夫,莫要逼我!”
“你”
王邃神色一滞,竟然胆气被夺。
也难怪,王邃擅长的是书法,虽然当过中领军,可他自己并无领军作战的能力,也未曾真正上过战场,碰到杨彦这种一刀一枪杀出来的人物,被那滔天杀气一迫,立就张口结舌说不话。
跟随王邃在城头的,正有伍大牛,这时便劝道:“府君,杨府君挟大破石虎之威,势不可挡,真要调兵攻城,恐怕弟兄们未必肯用心卖命,更何况府君与蔡候二家也没什么天大的恩怨,不如借此机会,将这二姓逐出下邳,既免了刀兵之灾,也算是卖给杨府君一个面子,毕竟大将军对杨府君颇有些欣赏之意。“
王邃沉默不语。
羊鉴看了眼城下那森严的兵甲,心里也是发虚,咬了咬牙,劝道:”处重兄,强留蔡豹候礼,必然生灵涂炭,我等虽与杨府君道不同,却终为晋臣,大动干戈并不妥当。“
诸葛颐也道:”逐走此二人也算耳目清净。“
既然羊鉴和诸葛颐都在劝说,王邃也有了台阶可下,于是点点头道:”也罢,传令下去,暂时停止攻打,着蔡豹候礼收拾行装,最迟明早离城。“
”诺!“
一名部属施礼离去。
杨彦在城下,又一次哈哈大笑:”郯城下邳,比邻而居,正该互通声息,互相往来,王府君,真乃识时务也。“
“哼!”
王邃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诸葛颐和羊鉴也是狠狠瞪了杨彦一眼,便跟在了王邃身后,只是诸葛颐注意到,杨彦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不由心里毛毛的。
第394章 赖着不走()
“郎主,郎主,外面退兵了,并声称让我们最迟明早举族离开下邳!”
蔡氏府邸被团团围困,战斗时断时继,时紧时密,蔡豹虽征战一生,却毕竟年纪大,精力不济,退回后院休息,这时听得仆役来报,腾的一下,站起来问道:“怎么回事?”
那仆役一路跑来,气喘吁吁道:“是是杨府君,杨府君带兵来了,逼迫王邃那老匹夫放我族离开!”
“杨府君?”
这真是让蔡豹大为意外,怔了怔,才道:“难道难道杨府君破了石虎?”
仆役抱拳道:“杨府君乃当世奇才,杀得石虎全军覆没,据传,仅石虎带着数百骑脱逃,余者非死即俘。“
”好!“
蔡豹双手猛的一击,叫了声好:”经此一役,杨府君威名大震,淮北再无人可挫其锋锐,哎,老夫深恨,未能及早追随骥尾,见证这千古难遇盛事。“
那名仆役也是心潮澎湃,吞吞吐吐道:”郎主,那我们“
蔡豹猛一挥手:”赶紧传令,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出城!“
仆役欲言又止道:“那郎主,这家业难道就放弃了,再说王邃那狗贼会否于途中袭击我等?”
蔡豹冷冷一笑:“离了下邳算什么,我蔡家本就是从陈留迁来,今次无非换个地方罢了,想那青兖广阔,何处不能栖身,至于王邃那狗贼我料他不敢,快去!”
“诺!”
仆役急步匆匆,外向走去。
蔡豹也终于吁了口气,瘫在了榻上,不片刻,竟然靠着墙睡着了。
“哈哈哈哈”
候礼也在哈哈大笑:“王邃老贼,今日老子暂且避你一避,他日必回下邳,取你头颅!”
“快,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出城!”
两家都在忙碌,把能带的一切都带上,战死的族人与部曲,就地焚化,骨灰将带去东海安葬。
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亮了,两队车马驰出府邸,各有万人左右,拖老带幼,背着大包小包,还有人抹着眼泪,依依不舍,毕竟这是他们的家,也是生养他们的土地。
“封门!”
“封门!”
仿佛心有灵犀,蔡豹和候礼不分先后的下达了封门的命令,于最后祭拜之后,各自领着车马队缓缓行去,沿途不时有郡府掾属与当地豪强探望,目中冷芒闪烁,却无人敢动手,只能目送着渐渐远离。
城门洞开,车马聚于门前,蔡豹和候礼均是望向那高耸的门楼,心有感慨。
想当初,两次欲闯城门而不得出,如今却仅凭着杨彦的一句话,王邃不得不大开城门,礼送自己出境,这正是大势初成啊。
“走罢!”
蔡豹大袖一挥,率先往外走,候礼伴在身边。
出得门,不远处一列骑兵布阵相待,正前方,一员银盔将领,头顶红缨,望了过来。
二人心中一热,连忙快步上前,深施一礼:“拜见杨府君,多谢杨府君搭救!”
“蔡公与候将军和我肝胆相照,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杨彦上前,一手扶住一个。
候礼看着杨彦,眼里隐有激动之色,很久以前,他就看好杨彦,有举族相附的意思,而今日,杨彦终于展露出了峥嵘头角,他觉得,自己付出的一切都值了。
蔡豹也是紧紧反抓住杨彦的手,唏嘘不己,想当年,杨彦去郯城奉回裴妃过路下邳,他本与杨彦萍水相逢,杨彦却告之了石虎南下的消息,他不信,结果大败而归,被王舒捕回建康,皇帝欲治他兵败之罪,又是杨彦仗义直言,救了他一命。
后来被逼着征伐徐龛,本是必死之局,好在跟随杨彦,不仅未有折损,反而收获巨大,今次又是杨彦来救。
杨彦也拍了拍蔡豹的手背,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哎”
蔡豹重重叹了口气。
杨彦笑道:“请蔡公和候将军速组织人手,先把老弱妇孺送往郯城。”
“呃?”
蔡豹候礼均是面现不满之色。
杨彦向着远处那一望无际的麦田一指:“再有个十天半月便是麦收时节,如此之多的麦子不收岂不是暴敛天物?”
候礼顿时眼前一亮。
蔡豹却是带着些担忧道:“杨府君,这田里的麦子若是割走,满城民众吃什么?”
杨彦眉心拧了拧,沉吟道:“蔡公言之有理,不知乡豪府中,若是一年绝收,存粮能支撑多久?”
蔡豹计算了片刻,才道:“依老夫与候将军家的存粮为据,普遍可支撑半年到一年,当然,不排除特别富裕或特别贫困者,究竟各家家底如何,皆为绝密,哪怕王邃那老匹夫也没法探究。“
杨彦点点头道:“那就取一半,算是下邳乡豪围攻蔡公与候将军的补偿。”
说着,回头又道:“来人,速回郯城,再调一万精骑与三万丁壮过来!“
”诺!“
两骑飞身上马,疾驰远去。
蔡候两家两万余人,直到正午才全部出了城,轰隆一声,大门关上,混在军卒中的王邃、羊鉴与诸葛颐三人既长吁了口气,又感到耻辱,毕竟蔡豹候礼两家是被逼着放走的。
”哼!“
王邃气不过道:”老夫要向朝庭参他一本!“
诸葛颐和羊鉴均是暗暗摇头,参杨彦有什么用呢,朝庭连他留在建康的八千兵马都奈何不了,又哪能节制得了他?可他们也无奈的很,不知该如何出气。
“咦?”
诸葛颐突然惊呼:“不对,蔡候二人只遣老弱妇孺上路,丁壮留了下来。”
“不好!”
羊鉴失声尖叫:“那杨彦之要割城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