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颜血-第2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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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约等人的寨中,很多人都面如土色,那拿着武器的手,瑟瑟发抖,甚至都有人要把长矛抵在地面,用身体倚着,才能勉强站立。
杨彦单手一举,喊声戛然而止,这才淡淡道:“本将也不与你等多说什么,放下武器,出寨投降,方有生机,现倒数五个数,望你等莫要自寻死路。“
祖约连忙大叫道:”杨将军,且慢,我乃车骑将军祖逖之弟,今次率军前来,实受小人挑拨,现己幡然醒悟,我愿向贵军赔礼道歉,并给予一定补偿。“
苏峻刘遐顿时怒目相视。
刘遐忍不住道:”士少,做人怎可如此无耻?今次兵败,乃老天不长眼,大不了一死而己,何必身后背负骂名?“
苏峻也怒道:”无非成王败寇,更何况匹夫之怒,亦血溅五步,未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尤未可知,我等尚有卒近四万,仍有一拼之力!“
祖约哪敢拼命,只是看着杨彦。
被缚在马上的祖涣满面羞愧,怒视自己的叔父。
“五!”
杨彦突然伸出大手,摊开五个手指。
“这”
祖约没想到会是这样,杨彦连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四!”
杨彦收起大拇指。
“三!”
大拇指扣上了小指。
“慢!”
“我愿率部归降!”
陈川突然大叫一声,向左右厉声道:“放下武器,向东海军投降。“
杨彦的目光移到了陈川身上。
陈川深吸了口气,抱拳道:“陈某曾受将军大恩,理应涌泉相报,却因一时糊涂,竟成了无义小人,本该刎颈自尽,但念及手下兄弟,还有陷于襄国的妻儿,故厚颜向将军乞命。“
杨彦点点头道:”带着你的人过来罢。”
“谢将军!”
陈川唏嘘不己,低头拱手称谢,便招呼属于他的军卒,出阵投降。
杨彦又望向了祖约,缓缓道:“念令兄于国有大功,你若降来,我可保你为一富家翁。”
“这”
祖约脸上布满了挣扎之色。
他的实力还是有的,他带了三万卒过来,四千骑兵就算全折在了杨彦手里,攻打床弩时又死了两千多,目前还剩下两万有余,并非没有一战之力,或者再退一步说,趁乱逃回谯城还是有可能的,他可以重整旗鼓,不再去做开疆拓土的美梦了,只求扼守淮南,做一方豪强。
但他本是个平庸之人,哪有胆量去和兵强马壮的东海军作战?
‘二!“
杨彦收起一根手指,冷冷看着祖约。
寒冬腊月,北风呼啸,祖约却汗如雨下,身体都在剧烈颤抖,毕竟让他放弃现有的权力,在杨彦的监视下忍辱偷生,他不甘啊。
“一!”
杨彦又收起一根手指。
“啊啊啊”
祖约突然痛苦的嘶吼起来,他生怕失去一切,又确实不敢与东海军作战,内心纠结着,痛苦着,一边是命,一边是荣华富贵,难以取舍。
刘遐和苏峻则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因为他们清楚,落杨彦手上,除了死,没第二条路可走,能给个速死,能留条全尸,就算是杨彦开恩了。
他们没有哀求,也不会提任何条件,只是注视着祖约。
杨彦自从数出一之后,就没催促,让祖约自己想清楚。
数以万计的目光都在望向祖约,等着他作决定。
第435章 误杀祖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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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约移目左右,原先由祖逖带出的豫州铁军,在任何时刻都不会后退,此时却失去了精气神,毫无半点斗志,有些将领还目光闪烁,隐含不耐之意。
他明白,这都与自己有关,二兄留了一支无敌铁军给他,但是他没有能力掌控这支军队,短浅的目光,软弱的意志,让铁军随着他渐渐软弱,将领们也有了自己的心思,为此,他他努力进取,力争打开新的局面,证明自己并不逊于二兄,以获得全军的认同。
也由此,他和刘遐苏峻搅和在了一起,如果这一战击败了杨彦,那他在的豫州的地位将无人能取代,可惜的是,他失败了,东海军强的难以想象,对面那个相貌俊逸的男子,也如同一座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罢了,罢了!自己拿什么与杨彦之争?为一富家翁,就为一富家翁罢。’
祖约回想起了早几年在建康家里数钱的情形,那真是发自内心的快乐,无忧无愁,无烦无恼,只要能天天数钱,他就是快乐的,也是幸福的,什么权势,都没有钱财重要。
只是一呼百诺的日子即将远去,眼里又现出了落寞之色。
苏峻和刘遐一直在盯着祖约,这时见着祖约的神色有了松动,均是暗呼一声不妙。
要知道,如果祖约投降,他们两个人加起来只剩下几千卒,如何逃出生天?蝼蚁尚且偷生呢,更逞论是位高权重,活生生的一方诸候?
二人交换了个凌厉的眼神,恶从胆边生。
“铮!”
苏峻突然拨出佩剑,猛扑了过去,卡住祖约的脖子,喝道:“士少兄,得罪了,命令你的人死战到底,否则,别怪苏某不义!”
祖约一惊,又惧又怒,气的脸都青了,想他堂堂豫州刺史,祖逖亲弟,竟被人以刀剑架颈,本能的让他感受到了耻辱,这和杨彦逼他不同,杨彦是以势相逼,并未在身体上施加羞辱,而苏峻侵犯了他的身体,真正羞辱到他了。
这个变故惊呆了所有人,就连杨彦都是愕然,随即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李矩等一众俘虏,特别多望了眼韩晃。
韩晃现出了一丝愧色,苏峻的不择手段,出乎了他的意料。
“放开使君,放开使君!”
祖约的手下回过神来,纷纷厉喝。
苏峻与刘遐的亲卫则是一步踏前,拨出刀剑。
一时之间,形势剑拨弩张。
刘遐劝道:“士少,子高言行激烈,虽有不妥,却也是为你好,想你兄祖逖铮铮铁骨,一生未居于人下,你身为祖逖之弟,继承了令兄名爵,又怎可降了那杨彦之,恐怕令兄于九泉之下亦不得安歇啊,更何况我等尚有卒数万,拼死一搏,未必没有胜机,请士少匆要糊涂,此役过后,老夫与子高自当登门请罪。“
“我若不呢?”
祖约难得硬气一回,冷声道。
“你我三人,情同兄弟手足,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若降了杨彦之,我与正长兄哪来的活命,作为兄弟,士少兄不会看着苏某受死罢,今次算我求你,与我俩同进共退,不然,黄泉路上与士少兄同行!“
苏峻的面色愈发狞狰,眼里的杀机毫不掩饰,手上的剑也勒紧了些,祖约的脖子,竟有血珠滴落。
”你休想!“
祖约也是厉声呼喝,他豁出去了,拼了,他赌苏峻不敢真杀自己,否则苏峻及其全族将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哈哈”
祖涣哈哈大笑道:“叔父,侄一直瞧不起你,如你这般懦弱之人,如何能镇守一州,但今日,侄不得不为你叫一声好,纵使你死于那狗贼剑下,我豫州军也会为你报仇雪恨,在此,侄立誓,必斩杀苏氏全族!“
”杀,杀!‘
在个别将领的带动下,祖约的军士,纷纷挥起刀枪大声喊杀,这让人搞不明白,到底是是祖涣意欲借苏峻之手斩杀其叔,还是豫州军真有宁死不屈的精神。
“杀,杀了这狗贼!”
祖约也如疯狂般,哈哈大笑道,实际上他就是在赌,以自己的命赌搏。
现场眼看就要乱了,这真是让苏峻意想不到,他原以为如祖约这种软骨头拿剑一逼,还不乖乖从命,可是祖约竟然破天慌的硬气了一回。
“杀!”
已经有豫州军挺起长矛冲了过来,苏峻下意识的挥剑:“拦住,拦住!“
却是哧的一声,祖约脖子血花一溅,脸面现出了不敢置信之色。
很明显,苏峻挥剑的时候划到了祖约的脖子,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口,血如泉涌,出于挣命的本能,祖约拿手去捂,可是颈部主动脉被划破了,如何能捂得住呢?
他就觉得生命精气随着血液涌出,在快速流逝,眼前阵阵发黑。
苏峻和刘遐都呆住了,他们敢发誓,这绝对是意外,给苏峻十个胆子,也不敢当着豫州军的面杀掉祖约,他只是想利用祖约的胆小懦弱加以挟制,让祖约为自己卖命,但偏偏手就这么贱,居然划到了祖约的脖子。
这二人也是满手血腥之辈,一眼就能看出,哪怕真仙下凡都救不了祖约。
“唔唔!”
“咕咕!”
祖约喉头发出挣命的咕咕声,可是被划破了颈部大动脉,就是杨彦出手都救不了他,最终,他的眼眸灰暗下来,扑通一声栽倒。
“叔父!”
祖涣暴出了惨厉的呼喝。
“杀,为使君报仇!”
豫州军个个红了眼,冲杀上前,刘遐和苏峻的亲卫虽训练精良,却势单力孤,当他们挥刀挡格的时候,四面八方都有长矛刺来,挡得住一矛,挡不住其余,有人被十余根长矛刺中,浑身一震,垂下了头颅。
“上,上!”
苏峻和刘遐急的大叫,招呼着麾下上前冲杀。
“冤有头,债有主,都别乱动,莫做了枉死鬼!”
任让却是厉声呼喝。
任让是苏峻麾下第一谋士,在军中还是有些威望的,原本想上前的苏峻部卒纷纷止住了脚步,连带刘遐部众也顿步不前。
“任让,枉我待你不薄,你竟要叛我?”
苏峻猛的转头,腥红的眼睛狠狠盯着任让。
“哎”
任让叹了口气,拱手道:“将军,今日败亡在即,又何必让弟兄们枉死呢,求将军念及弟兄们跟随将军出生入死多年,给一条活路罢,任某不能救将军于危难之中,心中有愧,无颜苟活于世,愿先将军一步赴死,在黄泉路上等着将军。”
说着,拨出佩剑,就要向自己的脖子上抹。
杨彦立刻张弓搭箭,向着任让一箭射出。
“叮!”
这箭正中剑柄,任让一震,手中的剑脱手甩出,虎口也迸裂开来。
任让不解的看着杨彦。
杨彦淡淡道:“你已经尽力了,对得起苏峻,为他收了尸,就来我帐下效力罢。”
骤然间,任让现出了复杂难明之色,他空有一身抱负,尽心尽力辅佐苏峻,不求苏峻取天下,只求为一方诸候,苏峻也在这条路上走着,在曹嶷的围剿中,一步步走出了青州,战徐龛,获得了朝庭的认可,于淮陵扎下了根,可是谁能料到,半路杀出杨彦,席卷整个淮北。
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杨彦都是难得的明主,很少有人能拒绝杨彦的招揽,但是一仆不事二主,而且是在故主败亡之即背离,自己能否安心?
任让看了眼地上的长剑,他有种再捡起的冲动,只是死过一次的人,还有勇气去死第二次么?他又看向了苏峻,苏峻眼里怒火滔天,他再看向杨彦,目光平静,无喜无怒,浑身洋溢着强大的自信。
‘罢了,罢了!’
任让叹了口气,向杨彦施礼:”多谢将军厚爱,但任某有一不情之请,请将军给苏府君留下血脉,想将军龙虎之姿,必有容人雅量。“
杨彦问道:“苏峻有几子,最小一子多大?”
任让道:”去年苏府君新诞一子,尚未取名。“
”好!“
杨彦点点头道:”就留他,余者皆斩!“
第436章 横剑自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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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彦这话一出,苏峻顿时面色大变,厉喝道:“杨彦之,你当你自己是谁,哈,真是笑话,我苏家的人,凭什么生死由你来定?”
苏峻的话虽然严厉,但声音都有些变了,显示出了他内心那深深的恐惧。
杨彦呵的一笑:“与我为敌,就要有被抄家灭族的准备,对敌,我从不心慈手软,苏峻,你知足罢,若非看在任让的面子,你苏家的血脉一根都不会留。”
“你好狠!”
苏峻想斥骂,却无从骂起,他的军卒被任让喝斥住了,刘遐的眼珠子滴溜溜直转,身周的近百亲卫,被豫州军围攻,死伤惨重,眼见撑不了多久,他知道,自己彻底失去了翻身的可能,甚至连逃都逃不走,突然的,心里涌出了一股英雄末路般的悲凉。
他望向了对面骑着白马的那个少年,与之的交集,是从淮泗口开始,那时杨彦还未到郯城,只有数千兵马,就敢于把手伸向淮泗口,如果当时自己孤注一掷与之交战,会否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