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颜血-第32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里的两万五千,足有五万五千兵力,而杨彦连同府邸留守不足两万,地形也不利于骑兵展开,若是邓岳及时赶来,未必就不能大破东海军。
可这竖子,居然泄露军机。
“哦?”
杨彦向后湖的方向望去,呵呵一笑:“覆舟山援军?本将在这里等他。”
众人都觉得杨彦过于自大,不禁也望了过去,虽入眼雾霭霭,但留心的话,居然听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闷响,还有隐隐约约的喊杀声。
“不好!”
苏逸色变道:“覆舟山在交战,难怪此子有恃无恐。“
”我明白了!“
沈充直点头:”杨贼必是以水军入后湖攻打覆舟山,沈某倒是头一回听闻,水军也能攻城拨寨,好,今日我等就陪着那小贼看看覆舟没如何被破。“
听得这话,司马冲心神大定,用水军去攻打防守森严的山头要地,这不是开玩笑么?甚至他都忘了刚挨过沈充一耳光,附和的笑道:”沈将军所言甚是,哈,朕倒要看看那杨逆能嚣张到几时。“
王应和苏逸奇怪的看向了司马冲。
覆舟山即今日的南京市九华山,因临湖一侧陡峻如削,如一只倾覆的行船,故名覆舟,在风水上,山如覆舟是一种吉祥的象征,其东际青溪,北临后湖,西近宫城,周回不过三里,高不过百米,是一座普通的小山头,但位置极其重要,它是宫城的屏障,与东面的龙尾坡、蒋陵同为军事要隘,得失关系着宫城安危。
此时,宫城临湖一面的城墙上,站满了人,听说东海水军进入后湖,不仅各公卿权贵一窝蜂的赶来,就连郑阿春都牵着小皇帝司马昱登上了城头。
这没办法,后湖既是宫城的凭仗,也形同于皇家的私家湖泊,别说平民百姓,就连公卿士族都克制自己不进入后湖,毕竟在湖的另一面,就是苑中。
苑中与宫城对后湖是不设防的,这也是王敦屯重兵于覆舟山的原因,控制了覆舟山,司马家就翻不出浪花。
虽然湖面水雾缭绕,遮蔽视线,但距离实在太近,倒也能勉强看清。
宽阔的湖面上,五十来条战舰一字排开,后面零零散散跟着些船只,暂时并未参与作战,全靠着前面的船向覆舟山山头射箭,一蓬蓬箭雨射上去,不时发出惨叫声,尸体坠落湖中,染出一朵朵鲜红的血花,还有伴着零星闷响,发射向山头的黝黑铁球。
纯铜火炮因自重过大,没法上船,目前所用的火炮,是参照佛郎机炮铸造的小型钢炮,把钢汁浇铸进陶泥模具中,待冷却后,敲开陶泥。
这其中的关键,就是冷却时间。
铸造铁炮有两种方法,一是铁模法,这种方法在汉晋时代已经应用在了农具的铸造当中,优点是冷却快,能够以最短的时间铸造出成品,但缺点也很明显,易于白口化,质地较脆。
杨彦选择了第二种,即泥模法,冷却速度慢,需要一两个月,炮身才能完全冷却,不过好处在于逐层冷却,可以有效的析出石墨,脆性降低,韧性提高,安全性能大增。
铸好之后,按造黑火窑与无烟火药的威力对比,在炮管里填装适量无烟火药,外面以泥封死,点燃引线,火药爆炸会把炮身炸飞到天空再重重摔下,炮管无裂痕即为良品。
第一批次造了二十门炮,只有四门合格,其余十六门全部炸裂,这还是钢炮,并不是普遍意义上的铁炮,不过工匠们也在不停的总结,之后又铸造了两批,一共百门,合计有四十来门合格,算是很大的提高了。
其实铸炮还要考虑到成本的问题,清朝铁炮大约能发射五百次,而军中铸的钢炮,据杨彦估计,差不多两百发就该报废了。
这也是工艺的粗糙所致,毕竟清朝的技术再落后,也传承了明朝的铸炮技术,又结合了当时西方的铸炮法,而杨彦是白手起家,这都需要时间解决。
铸出的钢炮,按晋制,只有两千多斤的重量,约五百公斤不到,装在船首没问题,但炮小,又是钢炮,装药量严格限制,射程大受影响,铁弹最多只能打到三百步的距离,散弹只有百步左右。
而且因后座力的问题没法解决,发射过后会严重移位,需要推回去重新定位,连同降温、内膛清理和干燥,以及装药的时间,效率相当低,大概三到四分钟才能开一炮。
可纵是如此,也被水军作当了神器,因为那时代的投石机装不上斗舰,只能安装在楼船上,绝大部分的战舰缺乏远程攻击能力,跳帮接舷是主流作战方式,而火炮代表着远程打击的曙光开始出现。
作为水军,谁都明白个中的意义非凡。
山头也在向下射箭,因其抛射,威力不是太大,倒是火箭带来些麻烦,裹着火油布,射在船上会燃烧,不过火油是一种半凝固的动物油脂,流动性差,及时扑灭并无大碍。
威胁最大的,还是山头的投石机,陆续有石弹打上船,木屑迸飞,若被砸中,当场身死。
好在投石机平时防的方向是陆地,无论是王敦,还是邓岳,都没料到,杨彦敢于从临湖那边陡峭的山壁进攻,又因山头地方狭窄,投石机转身不便,近百台投石机,真正能发挥作用的仅十来架而己。
“转过去,转过去,快,快!“
山头,邓岳挥着手大叫,喝令军卒挪动投石机,一般来说,如这类投石机是依着地型现场打造,如固定炮台那样,很难移动,只有把圆木硬塞进底部,把投石机架起来,一寸寸的转动,才能校正方位,工作量相当的大。
邓岳满头是汗,却又急不得,就是因操之过急,有好几名投石机在转向的过程中散架了。
“将军,速避!”
这时,天空中又有呼啸声传来,几名亲随连忙拉着邓岳蹲在了地上。
就听到嘭嘭嘭一阵闷响,足有六台投石机被击中,轰然散架,还有两座箭楼也被击垮,另有些炮弹打在山头,直接打死连同跳弹杀伤,合计有百余人毙命,死状惨不忍睹。
“娘的,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东海军的船首未安装投石机,是如何把铁球打上来的!”
一名部将如发狂般的咆哮。
铁球黑乎乎,带着股焦糊味,重约十斤,这也是所有人都难以理解的问题。
第517章 两难之境()
东海军的船头,每隔片刻,就有火光闪出,伴着尖啸声,那黑乎乎的铁球腾空而起,邓岳一眨不眨的盯着,心里虽然焦急,却是一筹莫展。
偏偏凛冬腊月,派水鬼去凿船,恐怕还没游过去,就冻僵了。
“将军,将军!“
这时,一名亲随匆匆上山,大声吼道。
”何事?“
邓岳转头询问。
亲随急声道:”山莽所部四千竹甲军中了火计,无一生还,东海军骑兵前压,围住了沈将军与世子,世子遣人求援,请将军速发兵解围。“
“什么?”
邓岳顿时一阵天旋地转。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难怪东海军会于此时攻打覆舟山,刹那间,让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由于火炮防不胜防,山头的投石机和箭楼被逐一摧毁,完全可以想象,东海水军早晚会登山作战,自己尚可凭借人多的优势,以肉搏战与之换命。
哪怕不敌,亦可围住山头,令他难以动弹,再禀报丞相,从姑孰发水军,入后湖与东海水军决战,自己可伺机夺回覆舟山,如此一来,大胜可期。
可这时,王应那边出了问题,毕竟王应是世子,关系重大,别说有了差池谁都担待不起,就是推推托托按兵不动,将来王应登基,也必会记恨。
高门士族或许不怕被王应记恨,但他邓岳没有这个底气,事实上,来自于荆襄的大多数将领出身低微,都承受不起得罪王应的后果,尤其是在事关生死的大事上。
从情理来说,应及时往援,只是主力前脚过去,后脚就丢了覆舟山,这不仅仅是宫城苑中受到直接威胁,还形同于被切断了石头城与城东杨府的联系,成了孤军,随时会有灭顶之灾。
邓岳是老牌宿将,他可不敢轻视杨彦的万余精骑。
在他眼里,杨府相当于一座坞堡,粮草器械充足,而杨彦领着万骑在外游曳,哪怕王应手头有两万多军,他再带两万过去,近五万大军也未必稳胜。
毕竟军卒不是越多越好,因互不统属,指挥会存在问题,而粮草更是致命,东海军是纯骑兵,可以随时攻击粮道,偏偏凛冬腊月,一天不进食就能冻饿而死。
邓岳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坚守覆舟山,还有些希望,救援王应,九成九会被活活耗死。
“杨彦之,果是用兵如神啊!”
邓岳捋须,叹了口气。
王敦部将,邓岳的副手杜弘略一沉吟,便问道:“公可是担忧往援世子,覆舟山不保?“
邓岳点点头道:”东海水军攻势凶猛,分兵必危及山头,但世子亦不容有失,老夫实是为难。“
杜弘望向了杨府的方向,也暗感头疼,实际上王应手头还有两万多人,而杨彦满打满算才两万,即便被两面夹攻,也不可能沦落到求援的地步,他不知道为何会搞成这样,不禁转望向了石头城,沉吟道:“若是由石头城派军救援,公意下如何?”
邓岳摇摇头道:“王含此人,凶暴贪鄙,不齿于时,若非丞相亲兄,怎配得此高位?偏偏又胆小如鼠,遇事不决,老夫敢肯定,王含绝不会因王应被围,就离开石头城去救援。”
杜弘又道:“那向慕府山求援是否可行?”
“呵”
邓岳冷冷一笑:“周抚畏头缩尾,若有意来援,就该在江口拦住东海水军,可他毫无动静,故此人靠不得,况且慕府山与建康相隔二十余里,他就算肯来,也必拖拖拉拉,要到明日方会发兵,一日夜的时间,不好说,不好说。“
杜弘许久才道:“要不先派探马去看看情况?”
“不可!”
邓岳猛然抬头,拦住道:“若被世子认出,必以为你我并无诚意,也罢,我等按兵不动,请世子向周抚求援,只须世子与沈充守到明日即可解围。“
”可是世子已经遣人来援,若发起怒?“
杜弘迟疑道。
邓岳深吸了口气道:”两万余卒,莫非一日夜都守不住?覆舟山乃兵家要地,不容有失,你且放心,把实情告之便是,若世子还要怪罪,自有老夫担待。“
”哎“
杜弘叹了口气,暗道只能如此了。
却是突然之间,天空中又有呼啸声。
”邓将军小心!“
杜弘面色一变,本能的拉着邓岳趴下,身周两枚铁弹接连落地,土石翻飞,其中有一颗拳头大的石子从二人的头顶擦过,击中一座箭楼的梁柱,就听到喀嚓脆响,梁柱当场打断,摇摇晃晃的倾颓坍塌,数名军卒惨叫着跌落下来。
邓岳与杜弘不由相视一眼,均是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这真是防不胜防啊!
不远处的城墙上,见着东海军久无动静,除了放箭,就是不停的发射铁弹,臆想中的血肉横飞场面没有出现,渐渐地,公卿权贵们的耐心被耗尽了,他们还等着一场龙争虎斗呢。
“哼!”
陆晔捋须冷哼:“什么玩意儿,就这样也去攻打覆舟山,老夫敢断定,杨彦之必无功而返!“
“何止啊!”
顾和跟腔道:“两军争战,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依顾某之见,那竖子久攻不下,必军心动摇,终至大败,士光兄擦亮眼睛看着便是。”
“诶”
温峤摆摆手道:“杨府君战绩赫赫,每谋定而后动,士光公与君孝兄还是莫要过早下定论为好。“
”大司徒以为呢?“
陆晔有些不大高兴,望向了王导。
王导喃喃道:”心何以知?虚一而静矣,大中正匆要焦燥。“
虚一而静出自荀子,指虚心、专一而冷静地观察事物,可以得到正确的认识,这句话本没错,但用在这里,就难免有糊裱匠的嫌疑。
陆晔暗骂一声老鬼奸滑,不过看着王导老神在在的模样,心里又猛的一动,细细思之,并非全无道理。
当今朝庭,可谓激流撞涌,杨彦已经摆明车马立国,以火克金,灭晋室而代之,王敦则代禅之心路人皆知,与杨彦之间必有龙争虎斗,另有陶侃不甘寂寞,虽未必有谋逆之心,但若有机会成就魏武、宣文之业,亦不会退让。
同时各家士族反处在了最弱势一方,虽尊王统,内里却暗流涌动,难保不会有谁生出心思,这就是一个大争之世,稍有行差踏错,便是族灭人亡,别人明哲保身,唯恐避之不及,自己为何非要往混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