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颜血-第4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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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璞心知,这是最后通谍,张骏若来,必是纳土称臣,还很可能不会再坐镇姑臧了,多半将于战后迁往洛阳,父祖基业尽丧,如果不来,杨彦早晚要挥师凉州,怕是张氏乞为一田舍翁亦不可得。
韩璞不敢替张骏作主,连忙拱手道:”老夫会把明王原话带给使君。“
”嗯,下去罢。“
杨彦挥了挥手。
杨难敌和韩璞施礼告退,不过退至门口,韩璞又回头,咬咬牙道:”明王,凉州降卒皆本地人,久与家人别离,望明王怜悯,可否让老夫带回?“
韩璞倒也不算狮子大开口,毕竟杨彦曾释放过成国的降卒,有先例在前。
“哈哈哈哈”
杨彦却是大笑起来,笑的韩璞阵阵心慌意乱,许久,才笑罢,脸一沉道:“凉州降卒,将来孤会带入关中安置,想那关中水土肥美,比凉州遍地风沙不知好了多少,韩公若体恤凉州士卒思乡之苦,不如劝说张骏,趁早把家人送来,岂不是两全其美?下去罢。”
“哎”
韩璞暗暗叹了口气,拱了拱手,转身而去。
次日,韩璞领十余名随从,快马奔回凉州,又过一日,明军兵分两路,一路由于药率五万卒向北直扑上邽,另一路由杨彦率领,往西奔赴仇池。
因杨难敌已降,两万精锐又折损,仇池大开城门,迎杨彦入内,仇池国亡。
仇池是个小国,一国就是一城,全城约有丁口十万不到,杨彦当场释放仇池降卒,又额外运用了分发粮食、免税等怀柔手段,诸多措施多管齐下,很快就赢得了一片叫好声与感激声。
仇池氐人并不在乎杨彦是异族统治者,老百姓要的是实惠与利益,对谁当权其实不大重视,况且古人的民族观念远没有成熟定型,注重的是宗族,部族利益而不是整个民族,
就拿明军来说,军中虽以明人为主体,但随着节节胜利,一路招降纳叛,军中的山越、僚人、羌、氐、巴氐的比例正在逐步上升,甚至还有些投降来的匈奴士卒。
这些异族军士杀起同族毫不手软,只忠心于杨彦,服从他的命令,并不因杨彦出身于晋人而心有排斥,他们都视自己为明人。
第649章 姚弋仲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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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杨难敌的亲族及城中权贵,杨彦可不会客气,十余族,合计数千人将全部随杨难敌迁往郯城,怎么说郯城也是东都,杨彦的龙兴之地,不能总是把人口迁去洛阳。
忙忙碌碌中,五天过去了,明军在仇池合计收编氐人战士万余,释放晋人奴仆近两万,获得贵妇侍妾歌舞姬婢女四千余人,配给了有功将士,六月十日,全军向上邽出发,当三日后赶到之时,刘岳已弃城出逃,于药先一步进驻了城里。
上邽地处于渭水流域,隶属长江、黄河两大水系,地势开阔、峰青水旺、水草丰茂,耕作牧马两相宜,虽与千百年前不能比,却仍是秦州最为肥美的一片土地。
得到上邽,对于明军意义重大,首先是有了养马地,中原和江东养上十万匹战马,实在是负担太大。
其次是完成了对刘曜的战略包围,断绝刘曜西出萧关之路。
第三,上邽还是伏羲氏、女蜗氏与轩辕氏的故乡,把上邽称为中华民族的起源地毫不过份。
上邽原有十余万人口,羌氐混杂,杨彦又带来了数万晋人,立刻一跃而为西北的大都市,杨彦也暂时在上邽安定下来,一方面收拢民心,整肃军马,筹措粮草物资,准备着冬季发动对刘曜的作战,另一方面,等候张骏率部前来。
不知不觉中,半个月过去了。
南安(今甘肃陇西县)赤亭!
姚弋仲眉心紧紧拧着,坐立难安,虽然帐外牛羊成群,刚收的麦子弥散着醉人的麦香,但他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自从刘曜兵败,退回关中之后,他和蒲洪便领军各自回返,刘曜不敢强留,因此对于西北局势了若指掌。
“阿翁,可是为明王烦恼?”
长子姚益生走了过来,问道。
姚戈仲子嗣众多,但大多幼年夭折,仅姚益生与姚若活到了成年,姚若才十五,尚不能领军,另还有几个女儿,至于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姚襄与姚苌,还是姚弋仲体内那亿万只小蝌蚪之一呢。
“哎”
姚戈仲叹了口气:“明国势大,连破杨难敌与刘岳,终于把手伸进了陇右,听闻凉州两万兵马亦全军覆没,独韩璞被放回劝降张骏,想那张骏少年得位,未历风雨,若他叔张茂在位,或有可能再作筹谋,而张骏必惊惧而降,我烧当部夹于凉州与秦州之间,腹背受敌,前路难测啊。”
姚益生陷入了沉默当中,许久,苦笑道:“自宛城一别,仅仅两年,明王便连克梁益,出岐山,入陇右,当真是兵贵神速,不过明王早于宛城,便对阿翁有招降之意,阿翁可是为此犹豫?儿观明王为人垒落,以诚待人,降了明王不会差于向刘曜称臣。”
姚戈仲摆了摆手:“益生,你毕竟阅历不足啊,明王有仁慈的一面,但还有凶残嗜血的一面,自他起兵起来,多少人丧于他手?他虽对我有招降之意,可我若降,只怕从此将受控于人,此人年纪轻轻,却手段老练狠辣,心思狡诈深沉,世上怎会有这等人物,我等与之生于同一时代,何其不幸也。”
姚益生有一刹那的斗志乍现,随即就颓然下来,是啊,自己拿什么与杨彦比呢,只得叹了口气道:“阿翁,可是欲降了明王?若犹豫难决,不妨再等等,反正明王尚未遣使上门。”
姚戈仲苦涩道:“明王是在等我上门,我若识趣,他或会顾及宛城的一面之交,善待我部,我若装作不知,那将来一码归一码,与为父恐怕是公事公办了。“
说着,姚弋仲不舍的望向了周边的草原,悲凉的笑道:”我家乃舜帝之后,禹封舜少子于西戎,世代为羌人首领,其后烧当雄于洮、罕之间,遂以姚为姓氏,烧当七世孙填虞,于光武帝建武中元年间受后汉朝廷讨伐,逃亡出塞,填虞九世孙迁那,率众内附后汉,得朝庭嘉奖,被封为假冠军将军、西羌校尉、归顺王,至此获居于南安赤亭,至今已历时二百余年。
这两百余年间,汉、魏、晋如走马观花般轮番更换,眼见晋人力量衰弱,我羌人当大展拳脚之际,却又天降明王这等妖孽人物,哎,天意啊,上天不使我羌人振兴,为父如之奈何?要降,就得趁早降,赶在蒲洪那老鬼之前。
益生,去把湘儿叫来!”
“噢!”
姚益生似是明白了什么,眼里一抹不愤闪出,但还是拱手外出,不片刻,领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
姚弋仲有好几个女儿,但别的都未成年,只有长女姚湘到了堪嫁之龄。
“阿翁,何事找小女?“
羌女可没有晋女那么多的礼数,姚湘迈着大步入屋询问。
姚弋仲眼里闪现出了一抹秘不可察的悲哀,随即便强笑道:“湘儿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中意的男子?”
“哪有!”
姚湘顿时俏面一红,忙不迭的摇头。
羌人民风淳朴,而羌女多情,在族中的地位并不比男子低太多,这从党项人就可以看出,党项源于羌人,两百多年的国祚,半数由女主当朝,可见其风俗,通常很少有女子能在婚前保持完壁之身,夫家也不大在乎。
不过姚弋仲是羌人首领,必须要考虑到联姻的问题,故对家中女儿的要求远比一般人严格,等闲不允许与外界的男子接触,就怕被勾了魂,往哪个草垛子里一钻,出来时红丸没了,是以有此一问。
姚益生从旁道:“阿翁,大妹恪守家教,未得您允许,怎会轻易私会男子,您放心好了。”
“嗯”
姚弋仲捋着胡须,点了点头:“湘儿啊,你也到了婚配之龄,为父打算把你许一好人家。”
“哼!”
姚湘微红着脸颊,哼道:“是哪家的郎君,先说来听听,小女可得和您说好了,非英雄豪杰,不嫁!”
姚弋仲知道这个女儿心比天高,要说英雄豪杰,当世除了杨彦,谁敢称之,不由呵呵笑道:“你可听说过明王?”
姚湘秀眉一蹙:“明王赫赫威名,小女自是听说过,此人怕是和阿翁差不多年纪了吧,还有愚民传言,明王三头六臂,膀大腰粗,每临战阵,能发出雷火破敌,固然传闻不可信,但小女又怎能嫁给这等人,他的儿女都该比小女大呢。”
“呵呵”
父子俩同时笑了起来。
“怎么了?”
姚湘不解的问道。
姚弋仲摇头失笑道:“是谁告诉你明王之事,为父曾与宛城见过明王,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修长,文质彬彬,玉树临风,颇有江东士家子风范,此子十八岁便率数千老弱残卒由建康北上东海国都郯城,历大小数十战,生生打下了明国的天下”
姚弋仲不厌其烦,耐心介绍了他所知的杨彦,基本符合事实。
姚湘亦是美眸异彩涟涟,姚弋仲口中的杨彦,满足了她对于夫郎的所有幻想,甚至她还幻想着与杨彦并肩策马,上阵杀敌呢。
不过她仍是嘴硬道:“江东男儿,性子绵绵软软,说话藏着掖着,不利索,又怎及咱们草原男子爽快?”
“你呀!”
姚弋仲无奈叹了口气:“为父尚有一事要与你道明,明王已有妻室,你过去或能得封良娣。”
“什么?”
姚湘立时就不愿意了,开什么玩笑,父亲是西羌校尉、雍州刺史、扶风公(全是姚弋仲自封),后又被赵主封为平西将军、平襄公,自己好歹也是公爵嫡女,明王以王后之礼聘之还差不多,怎可能给人做小?
可是出乎她意料,父兄并未现出愤慨之色,反而隐现羞愧。
“阿翁,大兄,怎么了?”
姚湘意识到了不妙,连忙问道。
“哎”
姚益生叹了口气道:“大妹,愚兄与父亲知是委屈了你,可为了咱们部族安危,实是不得不为之啊”
随着姚益生娓娓道出了天下局势,姚湘惊呆了,和亲两个字迸上了脑际。
原来父亲是要拿自己去和亲!
第650章 姚蒲来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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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与正常的婚嫁有着截然不同的本质,和亲和亲,重点在一个和,此和并非和和美美之和,而是求和,因求和而嫁过去的女子,地位比之妾氏都有不如。
刹那间,姚湘俏面煞白,眼泪水蓄满了眼眶。
姚弋仲看着爱女的失魂落魄模样,内心不忍,但是为了部族,他不得不献女求和,只得硬起心肠挥了挥手:“为父知委屈了你,可你诸妹均未长成,使假女送于明王,恐被觉察,横祸上门”
“别说了!”
姚湘打断道:“小女明白阿翁的为难,若能部族无恙,既便牺牲又能如何,请阿翁择日将小女送去罢。”
说这话的同时,姚湘就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心里也对杨彦充满着恨意,纵使你得到我的身子,也别想得到我的心,与你洞房花烛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对,自己就要做一具行尸走肉,恶心不死你!
三日后,姚弋仲带上姚益生,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姚湘,十余车嫁妆,数十名随从,向着上邽行进,由南安到上邽约三百里,用了五日时间,入了上邽城,求见杨彦。
“哈哈哈哈,孤怎说大清早就有喜鹊流连于家门,原来是姚公来访啊,请进,请进!”
杨彦亲自出门来迎,哈哈大笑着,一副熟络的模样。
姚弋仲父子受宠若惊,连呼不敢。
姚湘则趁势望了眼杨彦,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但是一想到自己是来和亲的,那人更只是若有若无的瞥了自己一眼,似是不大在意的样子,又不禁心头怨气渐生。
车辆和随从留于院子,父子三人被杨彦引领向了郡牙大殿,刚一踏入,姚弋仲不由一怔!
他看到了蒲洪,正笑咪咪的望着自己。
蒲洪是略阳临渭(今甘肃秦安陇城)人士,位于上邽以北百里,是氐人部落小帅蒲怀归之子,论起家世,远不如自己,却和自己一样,于乱世中自称护氐校尉、秦州刺史、略阳公。
同时在坐的还有蒲洪弟蒲安,蒲洪幼女蒲玉。
该女和姚湘年龄差不多,合称陇右草原上的两颗明珠,此时亦是打扮的花枝招展,低眉顺眼的敬陪末席。
这他娘的,不就和自己的阵仗一样吗?
难道蒲洪这老鬼也是来送女的?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