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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部分

晋颜血-第477部分

小说: 晋颜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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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纥那在施礼的同时,暗中抬眼观察着杨彦。

    杨彦面带和旭的笑容,真诚而又友善,既不过份亲热,也不倨傲令人难以接近,瞧不出有半点虚伪、或是阴险狡诈的意味,这令他松了口气。

    如惟氏这类精于宫庭斗争的女性,猜疑心重,擅权谋诡计,千里迢迢远奔并州,不可能没有提防之心,因此让拓跋纥那留意着杨彦的神色变化,回头汇报给她。

    拓跋纥那起身称谢:“臣代家母、及我拓跋部将士谢过大王关心,我拓跋氏久历苦寒,这点奔波不算什么,因家母须防备羯人突袭,暂不能过来拜见大王,请大王见谅,同时家母托臣请示,何时进剿羯人?”

    杨彦道:“羯军如笼中之鸟,无路可走,但困兽尤斗,为免无谓伤亡,暂不着急,你我两军先困他一阵子,待他士气尽丧,再夹击亦不为迟!

    另请转告惟夫人,孤既许晋阳以北与你,自不会食言,请她不必担心,这段日子只须稳守营寒,最多十来日,便可大破羯军,孤期待与她会面!”

    拓跋纥那再施一礼:“臣会把大王的好意转告家母,臣这便告退!”说着,便领着随从向回行去。

    待得一行人上马离开,荀灌才道:“杨彦之,我猜你拖延时间怕是别有所指,羯人已士气尽丧,过十来天攻打,与现在攻打区别不大,况且羯军虽粮尽,却能吃马,他军中有二十万匹战马,每匹马算一千五百斤,就是三万万斤,按每人每天吃五斤肉,他的军中还有八万人,每日也只消耗四十万斤肉“

    正说着,荀灌惊呼道:”这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他的马匹竟能吃七百五十日,这样的算法可能不准确,但羯人以马为食,支撑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因此很难困死他,我猜你还是打算等步卒到来,全歼拓跋氏才更有把握,可是如此?”

    杨彦赞道:“女郎与我,确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谁和你心有灵犀?”

    荀灌闷哼一声,拧过了脑袋,但看得出,她还是很得意的。

    宋袆不由探手入怀,摸上了一小包药粉,俏面隐现挣扎之色。

    人的心理很奇怪,往往穷凶极恶之辈,陷入必死境地之时,会选择认命,服死,而平时懦弱的人,明知必死,很可能会爆发一把。

    自从拓跋氏抵达,完成了对羯军的合围之后,近几日里,杨彦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羯人除了有零散的趁夜逃窜行为,另还有个别如惊弓之鸟般的自相残杀,就没太大的动静,着实令人不解。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年底的倒数第五日,杨彦照例领着众人登上土丘眺望羯军大营,五里之外的诺大营寒,死气沉沉,除了巡逻放哨的极少数羯人士卒,几乎不见一个活人。

    管商忍不住道:“大王,羯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虽然没法突围,但杀马还能坚持个一年半载,石弘那兔崽子为何啥都不做,难道真在等死?”

    不仅是管商,所有人都不理解,一支军队的士气低落到等死的程度,当真是闻所未闻。

    杨彦沉吟道:“很可能是羯人以往杀人太多,觉得杀够本了,现在去死,也早把本息给取了回来,所以当作报应看待。”

    或还有可能与羯人的心理有关,此辈皆为杂胡,又与匈奴人为奴,因恭顺听话、吃苦耐劳,晋室权贵多蓄养羯人,在上百年的奴役中,羯人养成了极度自卑的种群心理,既使石勒立国,也不能在短时间把自卑扭转为自信,这有羯人得势后疯狂的报复与屠杀为证。

    因此羯人表面上凶暴,实则内心软弱,还是奴隶心态,遇到真的绝境,就怂了,总之,羯人的想法很可能连他们自已都不能完全理解,孤只是做个猜测,未必切合实际。”

    杨彦对羯人的论断,细细一想,还是挺有道理的。

    任回拱了拱手:“大王应是一语中的,据闻石虎此人,性情豪爽,不拘小节,喜怒由心,只要他高兴,赏赐起来手脚极大,但同时也残暴之极,手下稍有悖逆,求得速死已是走运,此人喜以各种新奇而残酷的手段折磨人,并摆宴观赏饮酒寻乐,还常常朝令夕改,令人不知所从,由此可以推断,石虎正如大王所言,心态极度扭曲,而大王对人心把握之准,着实令人钦佩!”

    杨彦心想,当老师的能把握不住人心么,可这话不能说,只是摆了摆手,正待谦虚两句,却见荀虎快步奔来,不由把目光投了过去。

    荀虎施礼道:“禀大王,我军后援已至,于潞县东十里等待大王下令!”

    “哦?”

    杨彦喜道:“趁天色尚早,让将士们辛苦点,把潞县拿下!”

    “诺!”

    荀虎转身离去。

    杨彦又向柳兰子道:“给惟氏传令,孤与她约定,除夕总攻,务求一举歼敌!”

    “诺!”

    柳兰子飞奔而去。

    约一个时辰之后,惟氏接到传令,欣然应允,她也等急了,想早点结束战事,率部回返晋阳,如抓紧时间的话,可于开春把族人迁来并州,不误春耕。

    与此同时,明军步卒开始攻打潞县,仅一个时辰不到,便破城而入,潞县虽东临壶关,但杨彦在抵达的那一天便使少量精骑扼住道口,使之插翅难飞,只得引颈待戮,根据战后汇报,合计斩首三千级,另有五千卒投降,杨彦下令,悉数坑杀。

    主要是没有多余的兵力运送俘虏,只能杀掉,这其实也是不招降石弘的原因之一,而更重要的是,羯军降了,拓跋部就没有前来的必要,可从容退往晋阳,又得费一番手脚。

    接下来的几日,两军做着忙碌的战前准备,羯军依然是一幅死气沉沉的模样,五天一晃而过,时间来到了除夕这一日的清晨。

第753章 全军覆没() 
除夕,天空中铅云密布,气温略有升高,连续几日的呼啸北风也缓了下来,种种迹象表明,一场大雪正在酝酿当中。

    “呜呜呜”

    山谷里号角长鸣,作为回应,拓跋氏营地也吹响了号角。

    两军各自驰出,拓跋氏五万骑兵从正北方注入战场,明军步骑十万也有序的向前推进,在距离羯塞三里之时,左右两翼各分出三万向东西两边行去,中路靠近羯寨的一侧,是火炮和床弩,再往后则是三层车载巨盾,间杂有弓弩手,骑兵还在后面,最外则是步卒大队,一路严加防备,防止羯军做着垂死前的挣扎。

    营塞里,羯人都被将领驱赶着布置防御阵形,但撤离广武时为赶时间,除了携带必要的粮草,烧毁了所有辎重,手头什么重武器都没有,只能依托那数量不多的半成品木驴布阵,大体数架木驴一组,弓弩手分布在后方及两侧,另有骑兵待命,随时寻机冲杀。

    看着四面八方团团围来的敌军,有些人心里竟泛起了一种解脱般的轻松感,等死的日子没谁能受的了,拜该死的并州地形所赐,也拜这几十年来持续不断的战乱,并州诺大一块地方,已经很难找到吃食了,既使突围,又能跑多远呢?仍是免不了在追击中力竭而死,倒不如痛痛快快战一场,也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

    石弘早已呆愣了,或者他清楚今日在劫难逃,杨彦不可能容许他见到明天的日出,可他才十三四岁啊,人生还没开始就要凋谢,他尤记得,去年离开襄国之前,初尝了服侍自己的美貌小女婢的滋味,让他体会到了男女间的欢娱,并为此沉迷,他曾发誓要阅遍天下美人儿。

    这是多么宏伟的梦想啊!

    况且他还是羯赵的世子,将来的大王,乃至皇帝,一言九鼎的日子还没享受到呢。

    就这么死了,他不甘心。

    突然他转头道:“两位将军,不如降了吧,降了或有活路啊。”

    赵鹿和冀保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一丝苦涩,如能活命,谁不愿降?但杨彦没有一分一毫的招降意思。

    赵鹿摇摇头道:“世子莫忘了支雄、中山王、石瞻等人的下场,即便是中山王世子石鉴,此生无过,反献降有功,依然被明王斩首,世子以为我等若降,能否留下性命?”

    刹那间,石弘面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

    “站稳了!”

    冀保突然厉喝。

    石弘猛一个哆嗦。

    冀保沉声道:“世子,你是大王血脉,即便是死,也莫要丢大王的脸,石家人,从来只有站着死,而无跪下求饶,听闻中山王于洛阳受刑时,不哼一声,慷慨赴死,世子当以之为效!”

    “孤孤明白了!”

    石弘猛吸了口气,努力使自己站直,可那双腿仍在不自禁的颤抖。

    冀保摇了摇头,不再理会,放声唤声:“弟兄们,咱们有八万人马,他们只有十五万,今日就好好战上一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倒赚,看看能拉下多少个垫背,咱们大赵铁骑,天下无敌,弟兄们可有信心?”

    “有”

    “杀”

    冀保本以为自已的激励,必能换回慷慨激昂的回应,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响起的竟是稀稀拉拉的应答声,一幅有气无力的模样。

    “娘的,大声点!”

    冀保气的脸面通红,大声喝斥!

    “有!”

    回应这才整齐了些,却仍是气势不足。

    冀保愤怒到了极点,都置身绝境了,还这鬼样,不拼是必死,拼一拼,或还能逃出去几个呢,他打的就是趁乱遁逃的主意,正待拉两个杀了以儆效尤,对面已是一阵沉闷的鼓点敲响。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敲入人的心窝,心脏竟似跟着鼓点的节奏一起跳动!

    倾刻间,震天的喊杀声由正北方响起,大地剧烈震颤,拓跋部五万骑兵发起了冲锋。

    石弘刚刚站直的身子又弯了下来,面色如土,冀保连忙拉住了他,再举目四顾,北方一道黑线席卷而至,以他的眼力看的清清楚楚,这些骑兵虽气势旺盛,却杂乱无章,有人张弓搭箭,有人举起长矛狼牙棒等兵器,还有人挥舞着钩索,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并不入他的法眼。

    但令他意外的是,明军则是静悄悄,难道是打算坐看自已与拓跋氏拼个两败俱伤,来个渔翁得利?

    冀保心中一动,若果是如此,或会有一线生机!

    可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由明军的主攻的东、南、西三个方向,已是弓弦连响,一蓬蓬的三尺巨箭激射而出!

    三个方向,近千只巨箭,带着刺耳的尖啸,平平射来,那临时搭建的简陋寨墙根本抵挡不住,木屑纷飞中,一个个碗口大的孔洞凭空乍现!

    “世子,快趴下!”

    冀保拉着石弘猛的向地面一窜,尖啸声贴着背脊掠过,带起的气流如狂风般倒灌入颈脖,四肢百骸阵阵发寒。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他这样的反应,身边的将领们,只要动作稍慢,就被巨箭贯胸而过,那结实的明光铠如纸片般的脆弱,他亲眼看到赵鹿在低头俯身的一刹那,被巨箭射中面门,头颅爆裂,红白液体喷溅!

    后面的羯军弓弩手与骑兵,也一串串的被巨箭射翻,直到箭势衰竭。

    一时之间,血流成河,遍地尸体,冀保悲呼:“娘的,给老子上!”

    这话刚落,又一轮巨箭接踵而至,侥幸从第一轮打击中逃生的羯军将士飞速扑倒,谁敢往前冲啊,更何况明军阵前还分布有数量不一的弓弩手,既使趁着巨箭的发射间隙勉强前冲,也只能落个死字!

    冀保意识到了不现实,明军光凭强弓硬弩,就可轻易突破,如此一来,北面守住了又有何用?明军随时会以骑兵冲杀,最后终仍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不仅止于冀保,所有人都充满着沮丧的情绪,战前那一命换一命的豪言,竟如此的苍白可笑,他们只能趴着,连直起身子都不敢,除了营塞北部在做着抵抗,营中只有受惊的战马胡乱奔跑,甚至有部分军卒,被马匹活活踩死!

    于后阵督战的惟氏与拓跋纥那,面色越发凝重,明军还未冲锋,就给羯军带来了重大伤亡,而自已的将士,因装备简陋,只能冒着箭雨硬冲,不断有战士中箭身亡,令他们的心脏阵阵抽搐。

    拓跋纥那曾与明军交过手,但第一次,是中了埋伏,后与宇文部自相残杀,第二次是在大雨中乱战,并且从一开始就存了观望的心思,并未见识过明军的真正实力,这时便道:“阿母,儿以为明军有能力独自击溃赵军,那他为何还邀上咱们?当初诸葛颐借口兵力不足,照眼前看,理该是托辞!”

    惟氏面色微变,一个从未敢深思的想法冒上了心头,随即心里便连呼不可能。

    假如这是个局,她想不通杨彦布局的目地,自已远在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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