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颜血-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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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江南地面上并不是鲍靓一家独大,天师道内部本就混乱不堪,既便是现今的道教,还分为南北两派,而当时江东的天师道派系共有七八个山头,既有来自于北方,被石赵迫害不得不南奔的张氏和卢氏,也有丹阳本地的郑氏,三吴一带的陆氏等诸多名号,各有各的地盘,彼此之间也是视如仇寇。
这倒是让杨彦理解了鲍靓为何声称得仙人阴长生授艺,这是掌握话语权,把名份大义抓在手啊,只是说着说着连自己也相信了,挺让杨彦无语的。
杨彦津津有味的打量着庄里,不时以古怪的目光望向葛慧娘,这个小娘子好象从来没有诵过道经啊。
葛慧娘俏面一红,嚅嚅道:“杨家郎君,你可别这样看我,我对天师道是不感兴趣的,仙人阴长生曾自称,世间有四十五仙,加他四十六仙,如果有这么多仙人在世上,那他们为何会对人间的灾难视而不见呢?难道人成了仙,就非得绝情寡欲么?”
“嗯?”
杨彦惊讶的看着葛慧娘,身为道教世家的嫡女,有这份觉悟不容易啊。
葛洪显得有些讪讪,袖子一挥:“休要乱说。”
葛慧娘吐了吐舌头,躲在了鲍姑身后。
鲍姑摇摇头道:“彦之你别见笑,慧娘从小就爱胡思乱想,家君每次见着她呀,都恨其不争,我和葛郎也不愿强迫于她,只得由着她了。“
葛慧娘不依道:”阿母,慧娘是娘子,娘子的职责是相夫教子。“
这话一出,葛洪和鲍姑的面色都有些精彩,葛慧娘也意识到失言,又躲去了萧巧娘身后,可是萧巧娘的身量和她差不多,遮挡不住,于是荀灌扑哧一笑,把葛慧娘拽了过去。
杨彦也是心中一动!
葛洪与鲍姑自慧娘之后再无所出,看其夫妻恩爱的模样,不可能不行人伦大礼,这怎么看都不正常,再观鲍靓,也只有鲍姑一个女儿,难道是与服用的丹药有关?
要知道,重金属中毒,不仅影响建康,还会影响到男性生殖。
杨彦有马宝,配上药材可以解去重金属中毒,可是怎么拿给葛洪呢?
直接说你那方面有问题是不行的,甚至托言能解去丹毒,葛洪都未必会要,毕竟丹药是葛洪自己炼的,要了就等同于承认自己炼的丹有问题。
这只能留待以后再说,好在葛洪筋骨强健,数十年之内,丹毒并不会危及生命。
说话间,一行人被引入客舍,各自洗漱,鲍姑也吩咐佃户杀猪宰羊,置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第二天一早,就领来了两百户部曲。
男男女女,有老有少,约有一千多人。
鲍姑说道:“这位是东海国相杨彦之,即将北上赴郯城就任,老神仙有符诏,命尔等改投杨彦之门下,随府君征战四方,荡尽天下阴邪,亦可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那一千多人毫不犹豫,齐齐施礼:“谨遵老神仙法旨!“
鲍姑又道:”还不参拜府君?“
“我等拜见主公!”
千余人又转向杨彦施礼。
“这”
荀灌等人互相看了看,都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杨彦也暗汗,到底是宗教世家啊。
宗教这种东西,虽然愚民的成份相当大,却不是一点用都没有,看看鲍氏的部曲就知道了,在执行命令上雷厉风行,在忠诚上也显然超出萧氏与朱氏拼凑出的三百户部曲。
诚然,手下掺杂着这样一支道军不可能没有隐患,但杨彦一穷二白,根本没得选,其实天师道流传于江南,淮北没有天师道生存的土壤,杨彦倒不担心天师道会在他的手底下慢慢坐大。
杨彦抬手微笑:“诸君快快请起,世叔母既将诸君交托于我,今后我与大家同甘共苦,祸福相依。”
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拱手道:“承蒙主公不弃,我等誓死相随!“
”请问先生名讳?“
杨彦问道。
中年人道:”属下得老神仙赐姓鲍,名叁!“
一般来说,能被赐予主家姓的部曲家丁,除了忠心,还都各有才能,因功晋姓,于是问道:“你们当中,有多少赐姓为鲍?”
“属下鲍令!”
“属下鲍潜!”
“属下鲍诲!”
这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居然有十几个,杨彦于是叫过来交谈,渐渐地,他发现这些人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满脑子极端思想,行为处事还是趋向于正常人,只是多了份对鲍靓的崇拜与信仰,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再通过了解,与寻常乡民部曲相比,由于诵读道经与画符写篆之需,这些部曲几乎人人识字,显然是意外之喜。
虽然人过给了杨彦,但是与萧家一样,都需要为其准备粮草行装,葛洪一家三口暂时留在丹阳筹备,杨彦等人则告辞离去。
又过一天,回到了建康,目前杨彦与萧巧娘居无定所,回草棚住是不可能了,毕竟太有失体统,要是被人认出来的话,铁定要被参上一本。
那么,该去哪里住呢?
荀华见着杨彦的神色,转头笑道:“巧娘,这几日你和你家郎君就来我们府里住吧,刚好我们还要向杨郎讨教讨教功夫。”
萧巧娘看向了杨彦。
杨彦倒不客气,拱了拱手:“那就有劳了。”
一行人策马直奔荀府。
其实士族府邸,往往常年都有外人居住,有的是故旧好友,有的是乡下来的土亲戚,有的是破落士族赖着不走,寻求晋身之阶,不过荀府因荀崧本不是名士高人,平时在家做主的又是荀灌,倒没什么人往来。
由于荀崧在台省办事,无从拜见,趁着日头尚早,在安顿好之后,杨彦便带着萧巧娘出门去拜会裴妃,之前先去了店铺。
店里袁耽和谢尚都不在,杨彦问明了这几日的进帐,便道:“把我的那份钱准备好,对了,还有契书也给我。”
“请郎君稍等!”
掌柜施了一礼,就拨起算盘,啪哒啪哒的计算。
萧巧娘倒是明白了杨彦的心思,不依的扯了扯:“郎君,真要给人啊!”
杨彦回头笑道:“裴妃生活窘迫,我作为她的国相,自有赡养她的义务。“
萧巧娘嘟着嘴道:”那也用不着把店铺给她吧,据葛世伯计算,到明秋,至少能日入十来万钱呢。“
杨彦一记爆栗敲在了萧巧娘额头,嘿嘿一笑:”你这娘子怎如此小气,放心吧,你家郎君赚钱门路多的是,不缺这间店铺,等到了郯城,那赚钱的手段包你大开眼界。“
萧巧娘揉了揉脑门,跺了跺脚,又朝杨彦翻了记白眼。
不片刻,掌柜放下算盘,拱了拱手:”回郎君,属于郎君的利钱为三十四万八千钱,是否要全部装上?“
”嗯!“
杨彦点了点头。
掌柜指挥人手,用两个大箱子装了满满的钱,再把属于杨彦的那份契书递过,杨彦才与萧巧娘离去。
第97章 王府窘迫()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杨彦拉着萧巧娘满市集的逛,买了几株首乌、两枝肉苁蓉,几升黑芝麻,可用于滋阴补肾,美容养颜的辅助药材,最后还买了一匣珍珠,三十多万钱花的光光,这才与萧巧娘往裴妃府上行去。
因采集困难,当时珍珠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那么多钱的大半都花在了珍珠上,品相还不是特别好,如果是真正珠圆玉润,个头大的极品珍珠,一枚就得十来万钱。
不片刻,杨彦与萧巧娘来到了裴府,经通报入内。
府邸与前几日相比,只是园圃稍作修整,其余方面几乎没有变化,哪怕石子路面那缺损的部分都未曾补齐,更别提窗棱屋角那斑驳的片片漆块。
杨彦不由暗暗叹了口气,都是穷闹的啊,一百万五铢钱,放寻常人家,按最低生活标准能吃一辈子,但裴妃不行,不吃不喝一年也要见底。
再一看前方引路的宫婢,也是一副没精打彩的样子,显然是跟着裴妃看不到希望。
别看内帑空虚,却不可能穷的吃喝用度供应不上,即使发生这种情况,各大高门士族也会及时输捐,否则皇家吃不上饭就是天大的丑闻。
裴妃居于正殿,上着彩色窄身小衫,下着曳地折裥裙,一袭围裳束着那仍是纤细的腰肢,发髻随随便便地梳了个坠马髻半坠在肩头,与前些日身着的亲蚕服相比,显得慵懒率性,也更加凸显出了轻熟妇人的诱人风姿。
讲真,仅仅从生理方面考虑,杨彦最喜欢的,还是这类轻熟的美人妇啊!
当然了,他对裴妃是不会有什么想法的,这倒不是与裴妃的经历有关,作为现代人,一般不会在乎女子的过去,主要是搭上裴妃的政治风险太大,他还没色令智昏到如此程度,不过仅仅从欣赏的角度与内心的那份美人养成的成就感,哪怕斥亿万巨资,杨彦也愿意把裴妃打扮的美美哒。
杨彦进殿,拱手施礼:“臣下参见王妃!“
萧巧娘施礼道:”巧娘给王妃见礼。“
裴妃欢喜的摆了摆手:”杨郎你何须如见外,以前怎样现在还怎样,孤可是视你如自家人呢。”说着,便又打量了巧娘片刻,才点点头道:“果然是个俊俏的小娘子,哪能便宜了萧家,回来就好啊,来,坐孤的身边来。”
萧巧娘细声道:“巧娘热孝未除,不敢相扰王妃!”
司马氏虽是以孝治国,但礼法松弛,时人更推崇至情至性,放纵肆意。
例如在历史上,袁耽丧期间帮桓温赌钱,谢尚葬完叔父谢裒之后便脱了头巾去赴宴饮乐,实际上杨彦给萧巧娘葬母也是草率行事,连灵堂都没置办,就是怕天热,尸体腐烂难闻。
整个社会的大环境如此,萧巧娘在丧期只要不过于纵欢,通常也没人指责她。
“哎哟哟“
裴妃掩嘴笑道:”瞧瞧,多乖巧的小娘子,事宜从简,孤可没那么多的讲究,快过来吧!“
”这“
萧巧娘看了看杨彦,杨彦点头笑了笑,接过包裹,这才款款上前,挨着裴妃坐了下来。
让杨彦意外的是,巧娘倒是不显得拘束,很自然的半偎着裴妃,这让裴妃更加的欢喜,握着巧娘的手笑道:“杨郎啊杨郎,孤不得不说你好福气,这样一个钟天地灵秀的小娘子都能被你寻到,还有荀华虽是身份低了些,可哪一点差过那些士家女郎,你可不能负了她俩啊。“
杨彦暗汗,讪讪笑着称是。
萧巧娘坐上面,居高临下看着杨彦,嘴角也浮现出了一抹俏皮的笑容。
裴妃美目又移向了杨彦手里的包裹,摇摇头道:”你来孤这里随意来就是了,哪还要带东西?“
杨彦笑道:“杨某为王妃搜罗了些药材,用于美容养颜,若是照方时常敷用,别的不敢吹嘘,哪怕王妃至天命之年亦不逊于而立妇人。“
”哦?“
裴妃现出了惊喜之色,她对杨彦还是有十足信心的。
杨彦也不客气,在裴妃案前坐下,摊开药材,向边上道:“去拿木杵和陶碗过来,我为王妃现场炮制,你们也要看清楚了,将来照方为王妃准备。“
”诺!“
一名宫婢向外走去。
杨彦首先打开盛放珍珠的木匣,这些宫婢虽是婢仆的身份,但好歹是宫里出来的,也算见过世面,一看就能辨出杨彦拿出的珍珠算不得上品,既不是滚圆,也不是大小如一,充量其只能勉强佩戴,不禁目中现出了鄙夷之色。
裴妃也是一怔,便不着痕迹的笑道:“杨郎有心了,那孤也不和你客气,改天去打一副钗子。”
“这”
杨彦欲言又止,古怪的看着裴妃。
“怎么了?”
裴妃习惯性的用玉手抚了抚脸颊,不解的问道。
杨彦拱了拱手:“王妃国色天香,贵极四海,哪能以次等珍珠饰之?诚然这些珍珠品相不佳,却也不是用来装饰,而是作为药材给王妃敷面。”
裴妃顿时俏面微红,美目中现出了羞恼之色!
王敦与襄城公主成亲不久,在公主府中如厕,把用来塞鼻孔防臭的干枣吃的净光,出来后,又有婢女端来金澡盘和琉璃碗,分别盛着水与澡豆,他以为是干粮,将澡豆倒进水里喝掉。
自己与王敦没有本质区别啊。
萧巧娘一看裴妃的窘态,便嗔道:“郎君,你也够奢侈的,哪怕以石崇之富,都不会用珍珠敷面呢。“
杨彦理所当然道:”那是石崇不识货,珍珠除了可用于清热排毒,还具有美白、生肌、祛痘、控油之效,常用珍珠敷面,可使肌肤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