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天下-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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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阳眼看一群抄着棍棒的护卫飞快冲来,不服软就要受皮肉之苦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说出宋诚请他当先生的事。
门子一听,还真有正事,那你踹什么门?把张阳教训一顿,这才给他通报。
宋诚满不在乎道:“他要烧就烧呗,关我什么事?”
“世子,他说要烧我们府邸。”门子忍着笑道。张阳说这句话时,他可没客气,抬腿就踹,张阳挨打经验丰富,狼狈万状地躲开了。
宋诚道:“烧我们府邸?让他烧。”张阳要敢烧西宁侯府,不用宋诚说话,张益先收拾他,送他十个熊胆,他也不敢。
世子就是霸气,赶紧打发张公子走人,回房睡觉才正经。门子答应声,飞快走了。
宋诚拈了拈指尖,滑腻腻的感觉尚在,还想怎么揩油呢,就听苏沐语道:“谁啊,敢烧你的府邸?”
她在太医院,多少知道一些,现在的宋诚,可谓威风八面,谁这么牛逼,敢扬言烧他的府邸?这是不要命了吧?
“气话而已。”
苏沐语抱着插了梅花的瓶子回自己院里了,宋诚也收拾睡下了,只有张阳对着再次紧闭的大门,气得想撞头。
半夜起风,天亮时开始下雪,雪坷子越下越大,宋诚从太和殿出来时,天灰蒙蒙的,鹅毛大雪纷飞,能见度非常之差。宫门前不见车马,朝臣们早走光了。
“去军营。”
小四答应一声,把车帘压好,驾车朝右安门驶去。
张阳坐在马车里咒骂着,押送他的老扑劝道:“老爷是为您好,您就知足吧,没见六公子去求老爷,也想去军营当先生吗?”
六公子是张阳的堂兄,这位比他年长一岁的堂兄也不是读书的料,听说有这么一条门路,马上求到张益那里。
张阳气呼呼道:“老六要去,尽管去好了。”
他最烦这个不要脸的堂兄了,从小到大,他有的,堂兄非要抢到手,现在他沦落到跟一群丘八混一块儿,堂兄也来抢。不如哪天怂恿丘八们暴打他一顿?这么一想,他便觉得丘八们不那么讨厌了。
老仆道:“要不是您和宋大人从小打出来的交情,您以为这么好的机会能落到您头上?京中想巴结宋大人的不知有多少,想挤进锦衣卫的也不知有多少,只有您捞着这差事。别以为人人骂锦衣卫跋扈,那是因为他们不是锦衣卫。”
老仆一语道破天机。
张阳不说话了,昨晚父亲也这么说,还庆幸宋诚念旧,觉得宋诚真的长大了,让他跟宋诚学。
宋诚哪里长大了?分明想出新的办法折磨他。张阳恨恨地想。
宋诚的马车驶进辕门,他掀起车窗帘一角望出去,灰蒙蒙的操场上,一条条人影奔跑而过,跑道边,一人身披大氅,手持马鞭,应该是顾兴祖了。
宋诚下车,朝顾兴祖走去,走到近前,顾兴祖才看清是他,道:“依然是八圈,没有人掉队。”
自从那晚宋诚罚吵架的古原等人跑二十圈后,这些小兔崽子们进步神速,现在跑八圈已经没有问题。
宋诚看着一条条从面前跑过的身影,道:“明天开始负担二十斤。”
“啥?”顾兴祖被惊着了,嘴张得老大,灌了一嘴风,咳了几声,才道:“负担?”
“每人背一米袋沙包跑八圈。”
古原从他身边跑过,隐约听到这么一句,一个趄趔,差点没摔倒。
顾兴祖道:“会不会太严苛了?就是三大营也没有天天训练,更没有这么严格的训练。”
他担心军士们吃不消,八圈跑下来,很多人已经累得不行,要是背二十斤重的沙,怕是连八圈都没能跑完。
“必须这样!三大营也没有一天三顿蛋,两顿肉管够。”宋诚道。
顾兴祖服气了:“这倒是。”
第98章 风雪中()
跑完步,军士们掉头冲向食堂,速度之快,只能用无以伦比来形容了。
宋诚转头看顾兴祖,那眼神,分明在说:“看看他们,风雪中跑完八圈还这么精神。”
顾兴祖深有体会地道出军士们的心声:“食堂暖和。”其实我也想去有炭盆的食堂呆着,又暖和,又有肉吃。
食堂和操场一样,名字都是宋诚起的。
“去看看。”
宋诚说着当先而行,顾兴祖急走两步,越过宋诚,觉得不妥,又停步让宋诚走在前面。孙子的发小,现在成为自己的上司,他一直习惯不能,却又无可奈何。
食堂里,军士们铠甲上的雪化成水,滴滴嗒嗒地往下掉,可没有人理会,人人冲向案板,上面两大盆鸡蛋眨眼间被抢光,军士们埋头大嚼。
伙夫又端一盆鸡蛋出来,放在案板上,抬头见宋诚进来,想施礼,宋诚摇了摇头,他便悄悄退下。
刚端出来的鸡蛋又被抢光,装馒头、稀粥的大盆也全都是空的,宋诚进里间一看,灶上热气蒸腾,还在蒸馒头呢。
伙夫长解释:“军士们特别能吃。”
宋诚点点头,看了看堆得跟小山似的一袋袋面粉,一筐筐新鲜鸡蛋,道:“过两天让人在后面搭一个棚子,雇几个人养些鸡、猪。鸡蛋和猪肉,我们可以自给自足。”
伙夫长呆住:“宋大人”军士们太能吃了,连宋大人都支撑不住了吗?
“食堂后的空地,别浪费,现在天气冷,搭个棚子先养鸡,你再找几个人,最好是妇人,让她们养。”
宋诚还真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打算,徐永宁送的这块地很大,军营和操场只用了不到一半,还有很多空地,宋诚打算在食堂后加一堵墙,开一个门,用来做养殖场。
伙夫长听说让妇人养鸡,眼睛贼亮,婆娘天天在家闲着没事,可以让她过来。他赶紧道:“是,小的明天就去办。”
顾兴祖老大不乐意:“要是在营帐养鸡,会被笑话的。”
宋诚挑眉:“谁敢笑话?真当我锦衣卫是吃素的不成?”
养一支军队,装备武器军饷的花费跟流水似的,银子一撒进去,连个响都没听见。现在只是伙食,接下来还有武器研发,这个也很烧钱。最重要的是,能带来利润的项目现在还没有进帐。
从勋贵们那里弄来的银子,最多只能支撑半年,半年内必须有稳定的收入,来支撑这支军队。
如果要靠这支军队出征的话,三百人是远远不够的,增加军士,意味着花费增加。必须有一些获利丰厚的生意或是工业,要不然,半年后只能再次向勋贵们伸手了。
以宋诚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只要他暗示一下,大把的人送银子送门,可这样不是长久之计。
顾兴祖皱眉:“三大营是皇上亲军,也没有一天两顿肉,三天能有一顿肉就不错。他们这么能吃,谁也供不起。”这是养军士呢,还是供祖宗?就是中产之家,也没有天天吃肉吧?还一天两顿,不吃穷才怪。
“是呢。”伙夫长附和,他也看不过眼,觉得太优待这些军士了,可是不敢说啊,万一惹恼宋诚,他的老命还要不要了。
宋诚道:“你们知道什么”
一句话没说完,风中隐隐传来喊声:“宋大人,宋大人,你在哪里?”
这谁啊?很多军士捧着饭碗跑门口张望。
不用宋诚吩咐,伙夫长巴巴跑出去,很快回来,道:“宋大人,一位年轻的公子,站在操场上喊您。”
张阳来了,不去大帐,就站在空荡荡的操场上扯开嗓子吼,老仆在一旁劝,他充耳不闻。
“别管他。”宋诚道:“由他喊去。一天两顿肉这事,不用再说。老赵,养鸡养猪的事就交给你,你找会的来,要是办不好,你知道什么下场。”
伙夫长老赵点头哈腰道:“是,小老儿这就找人去办。”
办得好会得到重用,从此攀上这位炙手可热的宋大人,办不好全家遭殃。老赵素来心思活泛,什么事没有风险?端看值不值罢了。有几人能攀上宋大人?为宋大人做事,敢不用心,脑袋掉了也是活该。
他忙不迭答应下来,马上寻思怎么把事情办好,让宋诚满意。
宋诚走到外间,道:“我数十下,没吃完的就不用吃了。一。”
拥堵在门口看热闹的军士哄的一声全跑回来,把碗里的蛋使劲往嘴里塞。
“二。”
有人咽得太急,被呛了。
“三。”有人扔掉筷子,直接用手抓。
“四。”有人吃完碗里的,冲过去再盛一碗。
“九。”有人腮帮子鼓鼓的,已经放下碗筷,实在吃不下了,嘴马塞得满满当当啦。
“十。”咣的一声,所有碗筷全放在案板上,每个人还在咀嚼,有些人碗里还有蛋或馒头,知道宋诚军令如山,一听时间到,只好放下。
宋诚下令:“操场列队。”
军士们飞快朝操场跑去。
张阳还扯着嗓子喊呢,突见一群丘八飞跑而来,他退后几步,惊恐地道:“你们要干什么?”难道宋诚要杀了他?
军士们哪去理他,飞快列好队,站在风雪中如雕像一般一动不动。每天都必须这样站一个时辰,从最初的双腿麻木难以支撑,到现在习以为常,只要列队,必然是这副姿态。
宋诚走到队列前,道:“现在到上勾梯,齐步走。”
还要挂勾梯啊?军士们意外,但没有人有丝毫迟疑,迈步就朝勾梯的方向走。
张阳呆了一下,扯着嗓子大喊:“宋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宋诚哪去管他。
眼看宋诚走在队列旁,一个长胡子将军紧随在后,估计这人是顾兴祖,两人都没搭理他。他不乐意了,小跑追上去,道:“宋大人,你让我来的。”
太欺负人了有没有,让他当先生,又不理他。
宋诚道:“排队。”
“什么?”张阳不明白,他是来当先生的,怎么让他排队?这是把他当军士吗?先生他都不干,何况军士?
第99章 谁难堪()
宋诚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新军军士们的先生。你既想成为他们的先生,怎能不表现一下,让他们看看,你的才华。”
这个疯子是先生?走在前头的军士暗暗嘀咕,走在后面的军士各种好奇。
张阳大惊:“你要我怎么表现?”
难道让他跟军士们厮杀一番,赢了才能当先生?真是见鬼了,要不是祖父命老仆押他来,他会来么?
宋诚道:“不用太高深的学问,你上勾梯,做十个上下就行。”
上勾梯做十个上下是什么鬼?张阳嘀咕,可很快他就明白了。
军士们在一排一人多高的铁架子前停下,铁架子上横竖用铁条烙出一个个两尺半左右的四方格,每一个四方格挂一个个圆形把手,每一个把手都用布包扎了。这就是勾挂了。
军士们还担心下这么大雪,挂勾是铁铸的,被冻得冰冷,皮肤温热,手握上去,会粘住,继而撕下一层皮,没想到宋诚先命人把挂勾包扎了。
军士们心里暖暖的。
宋大人太贴心了。
宋诚让五十个军士示范,每个军士做五十个,然后示意张阳照做:“他们每天要做三百个。你是先生,特别优惠,十个就可以了。”
身着铠甲做这个,特别费力,军士们一开始各种不适,现在才渐渐适应。
张阳目瞪口呆:“让我做这个?”接着爆发:“我可是读书人!是他们的先生!”身为丘八的先生,怎能做跟丘八同样的动作?这不是羞辱人吗?
“对啊,你是他们的先生,所以更应该以身作则。”宋诚笑眯眯道。
现在顾兴祖一见宋诚这副笑容就心底发寒,少年要坑谁,都是这么笑眯眯的。
军士们本来就对张阳站在操场喊宋诚的行径不满,对他各种鄙视,见宋诚要收拾这愣头青,都跟着起哄,道:“不是谁都能当我们先生的,你既想当,总得拿出一些本事。”
其实很多起哄的军士没有想到,这人是来教他们读书识字的,只是觉得这人对宋诚不敬,不能放过他。
张阳额头青筋爆跳,道:“我我不当了。”
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老仆道:“七少爷,老太爷说了,你要不好好教导新军,就别回府。”
张阳吐血,祖父确实说过这话,可你用得着这个时候跳出来提这个吗?这不是助长敌人的气势吗?
其实老仆也没办法,不赶这个时候说,万一张阳少年脾气发作,当真拂袖走人,他怎么向张益禀报?老仆从小侍候张益,深知他的性子,他是为张阳着想。
宋诚似笑非笑道:“张先生,请吧。”
“张先生,请吧。”军士们齐唰唰道,有促狭地跳上去,三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