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天下-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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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真是高。朕就说,卿有办法。不知道他这时走到哪儿了。”朱祁镇大喜过望,若得伯颜贴木儿时常叙谈,岂不开心?
宋诚救了他,是他的兄弟,伯颜贴木儿更像知交好友,若有兄弟帮着打江山,有好友时常相聚,岂不是人生乐事?朱祁镇越想越开心,笑容止也止不住
伯颜贴木是外族,宋诚真一点不担心他到京城后会取代自己在朱祁镇心中的位置,老祖宗有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朱祁镇不会重用他,而伯颜贴木儿也不肯长居京城。当然,被俘除外。
君臣展望未来时,江渊和俞士悦也回府,在书房坐下。
童儿端上洗脸水后退下,江渊道:“我意已决,定要除他,仕朝可愿帮我?”
一路上,他再三思忖,决定要为帝国除此巨奸,哪怕付出任何代价。可是,要怎么除?没有俞士悦帮忙,他做不到。
俞士悦并没有把江渊上车后的话当成气话,一路上都在想,接下来怎么办?调离都察院,谋求外放吗?还是走王直的门路,以求到吏部?现在他还没有插手官员升迁,要调到吏部并不难,可王直跟他也颇亲近。若事不可为,最坏最坏的结果,又该如何?
所谓未虑胜,先虑败,若是连外放都不能,只能被迫致仕,又该如何?或是若连致仕都不能呢?
江渊的担心不无道理,宋诚现在年少,不懂只有攥住官员升迁的命脉,才是真正的权倾朝野,若再过几年,他未必不懂这个道理,到时还能容自己安稳致仕吗?锦衣卫有的是整治人的手段哪。
江渊见俞士悦半天没有说话,急了,道:“是否和老夫共进退,你倒是说一句啊。这样一声不吭,岂不急死老夫?”
俞士悦道:“事关重大,容我细想。”
“还用细想?眼前的形势,你还看不清吗?”洗脸水还放那儿呢,江渊顾不上擦脸上胡子上的泥,右手做叉腰状,大声道:“难道容他长大,让他把我们这些老头子一个个处死吗?”
他们都是五十岁上下的人,身体却还健朗,没有意外的话,十年政治生命不在话下,江渊甚至对首辅之位有了念想,毕竟张益的年龄摆在那。
“好。我与你共进退。”俞士悦声音虽轻,语气却坚决。
回宫的曹吉祥,也起了送宋诚去鬼门关的念头。在他看来,宋诚再三欺辱,已是取死之道,现在更因为他,皇帝看都没看他一眼,危机感让他寒冷彻骨。宋诚必须死!
“来人,抬咱家去东厂。”
第133章 死心不息()
朱祁镇实在舍不得放下迅雷铳的图纸,最后拿走最上面那张总图,说要留作纪念。
图纸有什么好纪念的?可皇帝开口,能不给吗?不给是信不过皇帝,担心图样外泄吗?宋诚只好重新画一张给他,当然,这一张上面,就没有标注各部位的尺寸了。
吹干墨迹,朱祁镇珍而重之折好,放入怀里,道:“先造三百把,让新军训练。”
“是。”宋诚应了,迅雷铳本来就是为新军配备的,可朱祁镇还是特意叮嘱一声,有好东西得紧着新军。
朱祁镇在府中吃了午饭,又说了半天话,才回去。
曹吉祥安排好人手,命人抬他回宫,一直派小太监在宫门口守着,得知朱祁镇回来,赶紧命人抬他过来。
“皇上,皇上啊”他趴在锦榻上哭得凄惨:“奴婢差点见不到皇上了。”
朱祁镇道:“朕问过徐卿,你只是断了几根肋骨,静养三个月就会恢复的。朕已经惩罚顾卿啦,不要再去生事,否则,朕定不饶你。”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要是再生事,你被打死朕也不会为你做主的。
曹吉祥心里这个恨哪,好在他早有安排,要不然岂不是非吃了这个哑巴亏不可?王振死了,他想填补朱祁镇心里的空白,可帝王最是无情,这空白,居然被宋诚捷足先登了,不杀宋诚,哪有空位?曹吉祥更坚定杀宋诚之心,脸上却泪水滂沱,哭成泪人:“奴婢为宋诚折辱,求皇上为奴婢做主。”
和宋诚相比,顾淳圣眷差远了,也就是攀上宋诚,若是没有宋诚,要捏死顾淳容易得很。宋诚才是关键。曹吉祥看得明白,想得清楚,决定集中力量,先弄死宋诚再说。他不提顾淳,口口声声只说宋诚。
朱祁镇皱眉:“宋卿有事要忙,你不去招惹他,他哪有空理你?曹大伴,你管好东厂,尽已之职就行,别再没事找事。”
他哪里没事找事了?明明是宋诚欺人太甚。
可没容他再哭诉,朱祁镇拿起奏折,看也没看他,随口道:“下去吧。安心养病,东厂忙不过来就让兴安搭把手。”
兴安就在一旁候着,听到这话,大喜过望,赶紧佝身道:“奴婢领旨。”
领你么的旨。曹吉祥大怒,狠狠瞪兴安一眼,额头在锦榻上磕得砰砰响,道:“奴婢肝胆涂地,也当办好差事。”
兴安,你给咱家等着,敢觊觎东厂厂公的位置,待咱家宰了宋诚,再收拾你。曹吉祥心里发狠。
“去吧。”朱祁镇已打开一封奏折看了起来,发现又是弹劾新军的,随意放到一边。
曹吉祥让人抬他回去,取了一件胭脂玉雕刻而成的玉观音,送到周贵妃宫中,好一番哭诉,周贵妃看他浑身缠了白带,形容凄惨,更兼看在那尊价值连城的玉观音份上,不免掉了两滴同情之泪,答应帮他吹吹枕边风,说说宋诚的坏话。
宋诚就算有救驾之功又如何?不管朱祁镇能不能活着回京,她的儿子都是太子呢。想到儿子朱见深,周贵妃心情大好。
到了晚上,曹吉祥又把兴安叫来,威胁一番。
兴安为人圆滑,现在还不到跟曹吉祥撕破脸的时候,只是为自己辩解。
而为无数人惦记的宋诚,吃过晚饭准备去书房,苏沐语来了,道:“曹公公回宫了。”
今天锦衣卫和东厂对峙,太医院上下人人心惊胆战,苏沐语却只有气愤,她甚至动了在曹吉祥包扎的布条里加点料,让他痒死过去算了,可她还来不及实施,曹吉祥竟然回去了。
太可恶了。
“我知道。你住在这里,一切小心。”宋诚道。
曹吉祥能对顾兴祖下手,保不准不会对西宁侯府的任何人下手,若不是送苏沐语回怀来无济于事,甚至有可能因为太远,她遭毒手时施救不及,早就送她回去了。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派锦衣卫到怀来保护苏沐语,又不现实。
苏沐语道:“我知道,你不用担心。”
可惜为曹吉祥诊治的是徐院正,不是师傅,要不然她就有机会做手脚了。苏沐语忱惜,至于跟盛宏提起对曹吉祥下药,被盛宏好一通训的事,就不必告诉宋诚了。
“这一个多月跟盛太医学得如何?”宋诚随口问了一句,同时煮水烹茶。
“还在背药理医书。”苏沐语道:“不过师傅说了,开春出诊会带上我,让我在旁边观摩。”
医学一道,并不是背两本医书便能学有所成,病人病况千变万化,还得实践出真知。这还是苏沐语有基础,才能这么快上手。
“太医院里能解剖尸体,了解人体器官吗?”宋诚突然提了这么一句,随即摇了摇头,这观念太惊世骇俗,还是别害了苏沐语吧。
“什么?”苏沐语显然没听明白。
宋诚道:“没什么,你先把医书背熟再说吧,医书都没背熟,哪里谈得了其他?”
这个时代没有打针用的针头,也没有输液的器具,急症只能靠中药,中药再好,缓解病情得时间,哪及得上挂水快捷?宋诚起了制作针头的想法,可一根小小的针头,一套简单的输液设备,却不是说做就能做的。
苏沐语见宋诚不知想什么想出了神,旁边小泥炉上水咕噜咕噜响也没发现,于是过来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道:“我身上带了毒药,不会有事的。”
“嗯?什么?”宋诚还在想,打针的针头跟缝衣服的针头相差不大,应该能做出来,可针管就比较难,如果放弃针管,直接做出输液管,能不能做到?用什么代替透明胶管?正想得入神,被推了这么一下,一脸迷茫地看着苏沐语。
原来不是担心我,是有别的事。想到自己打断宋诚的思路,苏沐语不好意思了,赶紧道:“没水沸了。”
“哦。”宋诚提壶泡茶,待苏沐语离去后,调拨人手,暗中保护父母以及五服内的族人和苏沐语,同时密切注意曹吉祥的动静。
这件事,不会就此了结,曹吉祥可不是肯吃哑巴亏的人,不能因为自己和曹吉祥的纷争而祸及无辜。
第134章 不讲理()
接下来两天,早朝上风浪不兴,好象那天的事不曾发生过,唯有原来江渊站的位置空空如也。
大家心照不宣不提那天之事,可有意无意间,却总瞟向那个空位,堂堂内阁大学士,因为弹劾宋诚,便被勒令面壁思过,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很多人看宋诚的眼神更加畏惧,对宋诚更加客气,宋诚却一如既常,倒是狐朋狗友,郑宜和王砌大感解气,非要摆宴庆祝。
这有什么好庆祝的?宋诚自然不予理会,可王砌不答应啊,守在宫门口等宋诚下朝,见他出宫,拉起就走:“你还不知道吧,钟楼附近开了一家好大的酒楼,叫朝阳楼,那叫一个气派。你是我们京城四公子之首啊,怎能不去?今天我作东,我们不醉不休。”
什么京城四公子,就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文官们可是称呼他们四人为京城四害。
“我还有事。”宋诚道。
“什么事比我们兄弟聚在一起喝酒更重要?”这是王砌。
“有事先放一放,先喝酒,喝完酒再办正事。”这是郑宜。
两人好些天没见宋诚,早不知跟顾淳抱怨多少遍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宋诚有了官身,封了伯爵,成为西宁侯世子后,就不理他们了。
起初顾淳还认真解释来着,不是宋诚不是他们,而是宋诚太忙了,有很多事做,哪有时间像以前一样天天和他们一起混?可渐渐的,他不想解释了,他说得嘴干舌燥,这两人半句也没听进去,解释不是浪费口水吗?
两人今早堵在武成伯府,把顾淳给堵到了,然后逼着顾淳一块儿过来。这不,他们一左一右拉紧宋诚,顾淳只好跟在后面。确实很多天没一起喝酒聊天打屁了,就依他们一次吧。
宋诚道:“今天新军考核,我得去瞧瞧。”
“新军?那我们一起去瞧瞧,完了再去朝阳楼喝酒。反正整间楼我包了,今天我们不醉不归。”王砌豪气干云,一副财大气粗样。
“考核完,天也黑了。”宋诚道:“你们有什么事,直接说吧,现在不说,以后再提,我可不会考虑啊。”
“嘻嘻,被你猜到了。”王砌干笑,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也没有。
三人拉拉扯扯走到宋诚马车旁边,宋诚站住,道:“有什么事快说。”
“家祖说,这件事很重要,要挑场合说,我本来想喝酒的时候再说,这样随随便便说出来,你若是不答应,我回府岂不是要挨骂?”
王砌本来很得祖父武成侯王琰欢心,要不然不会和宋诚顾淳一块儿闯出一个“京城四少”美名,可自从宋诚救驾有功,简在帝心,扶摇直上后,王琰不怪自己没有把王砌送到神机营,不能随驾出征,没有立功的机会,反而怪王砌没用,左看王砌不顺眼,右看王砌不顺眼,天天不是瞪眼睛就是吹胡子,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现在王砌是一见他就躲,他交待下来的事,哪敢不办得妥妥帖贴?
宋诚回京后还没有见过王琰,脑子里留下的印象,这人好象挺好说话的,他既然让王砌要挑场合说,必然是大事。
宋诚敛了嬉闹的神色,正色道:“到底什么事?”
他执掌锦衣卫已经有一段时间,又常在朱祁镇身边,不知不觉已有上位者的气势,刚才嬉闹,王砌和郑宜还不觉得,这时两人都吃了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王砌慌张之下,竟有些结巴:“家祖说,我们素来交好,你又是锦衣卫指挥使,安排个把人不在话下,让我跟你说说,把我安排进去。”
“你呢?”宋诚问郑宜。
郑宜是武安侯郑能的长子,母亲早丧,父亲续弦,继母给他生下两个弟弟,他今年十八岁,本来应该封世子,一般男人在他这年龄也早就娶妻生子了,可他继母一门心思想让亲生儿子成为世子,枕边风吹个不停,以致郑能犹豫不决,一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