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生化危机-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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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勺子!勺子!”柴两短好心提醒了他一句。
但胡泰实在迫不及待了,根本顾不上勺子,便将脑袋埋进了马桶里,颇有些狼吞虎咽的架势。
“哇!哇!”一帮看客们先吐了起来。
胡泰比自己要想象中顽强得多,抱着马桶,为了让柴靖宇消气,不敢轻易停下来,竟吃得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
柴靖宇也被恶心到了,心想这厮也真够狠的,赶紧让他出去了才是。
柴三长最是明白柴靖宇的意思,眼见这胡泰也受了惩罚,赶紧将他轰了出去,口中叫道:“莫要急,莫要急!这东西茅房里有的是,你放心吃,管够!”
胡泰抱着马桶灰头土脸地跑了出去,只是“英雄”已远,余威尚在,胡泰走了许久,堂厅里的众人还都捂着鼻子,表情痛苦,如同窒息一般。
柴靖宇又将目光放到了唐全发身上,唐全发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
柴靖宇道:“怎么着?干嘛苦着一张脸,见到我好端端回来了,你很不开心是不是?”
唐全发浑身一个哆嗦,急忙摇头道:“不是不是,见到国公爷平安归来,我实在是欣喜若狂,激动得不能自已!”
“哦?我怎么看不出来?”柴靖宇一脸揶雨揶揄,看着唐全发道,“我怎么听说,你对我提出的管理规划很不满意呢?”
唐全发浑身一抖,道:“没有没有!我不是对国公爷提出的那些法子不满意,只是觉得小王大夫的管理有些不当之处……”
柴靖宇道:“有什么不当之处?”
唐全发道:“岐黄之术,自古以来就不是一门简单的学问,学医之人各有师承,所学医术都是传自祖师,这是极为严谨的,祖上传下来的方子,不能说改就改,祖上留下的规矩,也不能说变就变,要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该方子,那还成何体统?”
柴靖宇道:“湖泉医馆经常用到的几味方子,已经是百十年前传下来的了,如今世人体质有变,药材药性和分布也和以前大有差异,所以是我让小王大夫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方子清理一遍的!”
唐全发没想到这事也是柴靖宇出的主意,急忙改口道:“我是说这些方子改得妙!国公爷这主意出的是没的说,只不过小王大夫水平有限,而且请来的人不是很得力,其中居然还有开澡堂子的人存在,要知道行医可是要讲究师承的,否则什么人都可以当大夫,这还得了?小王大夫请来的那些人,都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要知道庸医害死人啊……”
唐全发还没说完,柴靖宇又淡淡道:“那个搓澡师傅,我倒是很感兴趣,以后每天早上请他来给我搓澡按摩,除了基本薪水之外,我另给他工钱!”
唐全发脸一黑,急忙再度改口:“国公爷,其实我的意思,不是小王大夫不应该请这些人,而是关于分科的事情,岐黄之术,本就讲究五脏和谐,六腑安泰,人的健康体征,乃是精气神所决定的,要做咱壶泉医馆的大夫,不说精通医术,起码对医术经典都倒背如流,滚瓜烂熟,各种大病小情都能有两手。小王大夫分的什么科室,说起来好听,是各个医生各有所长,但若一个医生不能博闻,不能了解医学原理,又如何治病?”
柴靖宇又淡淡说了一句:“你忘了么?划分科室,也是我提出来的!”
唐全发脑门上渗出斗大的汗珠来,他刚才也是在柴靖宇的气势压迫之下,急于讨好对方,竟是昏了头,居然再三被柴靖宇呛了回来,此时才觉自己实在笨嘴拙舌,根本不知说什么好了。
柴三长和柴两短却是不肯干休,这两个家伙要是不插上两句嘴,就会浑身不自在。
柴两短道:“俺从外面就听到这唐大夫大呼小叫了,唐大夫是自持医术高明,经验丰富,对咱国公爷提出的想法嗤之以鼻,看来他一定是有真本事的。”
柴两短道:“那是那是,唐大夫是什么人?人家眼光那么高,岂会将咱国公爷放在眼中?咱国公爷好不容易提出几个点子,还被人家批判的一无是处呢!”
柴三长道:“国公爷,看来您的见识还是不够广博,需要向唐大夫多多请教学习!”
柴两短道:“俺觉得就算国公爷虚心求教,人家唐大夫还懒得指点呢!”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唐全发脸色发白,刚开始的时候,还急切分辩道:“哪里?我怎敢这样想?”到后来已经没有他说话的份了。
就在这时候,外面又大模大样地走进来一个人。
这人已是耄耋之年,头发花白,但却是鹤发童颜,显然是养生有术,虽然年纪大了,精神却是格外矍铄,一进门,便看到那唐全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小唐!”
唐全发怔了一怔:“赵老?”
这人便是唐全发和小王大夫口中的那位赵老,在太医院任过职的老太医,在江州城也算得上名望最高的大夫了。
只是这位赵老却没认出柴靖宇来,先跟唐全发打了一声招呼,转头又看见小王大夫,一张脸顿时就冷了下来:“小王?哼!先前小唐请我来宣国公府,说是要给我一个交代,给江州医界一个交代,我也是小唐再三邀请,才来到宣国公府,就是为了见一见你!”
小王大夫虽然对赵老对于医学的态度不赞同,但对于这位医术高明的老太医,他还是很尊敬的,虽然赵太医趾高气昂,丝毫没有看得起他,但他还是恭恭敬敬鞠躬道:“赵老好,您莫要生气……”
“生气?我能生什么气?医术这东西,你不在意,我还在意呢!随便什么人,挂一个壶泉医馆坐诊大夫的名头,就能给人坐诊看病的么?那败家子国公对医术一窍不通,却对壶泉医馆的诸多事宜指手画脚,你学医也有些年了,也算是学有所成,不好好钻研医术,不刻苦研读先贤的医经,只知道拍那败家子的马屁,哼!真是有辱为医者的身份!”
赵太医以一个前辈高人的姿态,在柴靖宇面前对小王大夫破口大骂,言语之间颇有侮辱宣国公的地方,唐全发吓得脸色苍白,大声叫道:“赵老!您别开玩笑啦!其实国公爷给小王大夫的那些意见,是极为中肯的……”
“中肯个屁!他一个臭名昭著的败家子,当了国公就找不到北了,壶泉医馆的事情,就应该找医术高明的大夫来解决,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纨绔,在这里指手画脚瞎指挥,真是胡闹!”
唐全发一直在给赵太医使眼色,可赵太医心高气傲,眼睛长在了脑门子上,哪里能看得明白,反倒又将柴靖宇骂了一通,唐全发差点没昏过去。
赵太医骂得兴起,唾沫飞溅道:“也就是那败家子死得早,他要是在这里,我一定要好好教教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尊师重道!什么叫做敬畏先贤!什么叫做不懂就别瞎起哄!”
柴靖宇在旁边听着老头子破口大骂,鼓掌道:“好好好!赵太医说得真是太好了!我柴靖宇正好在这里,倒是要请教一下赵太医,究竟怎样才算尊师重道?究竟如何才算敬畏先贤?在你瞎起哄的时候,我究竟如何做,才算不是瞎起哄?”
第227章 仗义出头()
“你……你是那个败家子……”
赵太医虽然年纪大了,但脑袋还算清楚,终于还是弄明白了,原来这个年轻人,便是那位败家子国公。
而刚刚那会儿,自己好像说了好多不中听的话来着……
柴靖宇笑盈盈地道:“不错!我便是那个败家子!”
赵太医神色颇为尴尬,本以为是在说一个死人的坏话,谁知道是当着人家的面指着人家的鼻子骂,赵太医就算再心高气傲,也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但赵太医就是赵太医,高傲是他的个性,别人活着不可以不吃饭,而赵太医活着不可以不高傲。
就算背地里说人家坏话,让人家堂而皇之地听了去,赵太医也一点没有道歉的意思,更没有因为对方身份尊贵,乃是堂堂国公,就向对方低头折腰。
赵太医横着眉头道:“神农尝百草,轩辕著内经,这才有了岐黄之术,向来都是博识广闻者,方能成就高明医术,没有上百年的医术传承,没有刻苦钻研先贤的医书,怎能够治病救人?你让那小王请来的那些人,连庸医都算不上,根本就不配做医生!什么分科?什么专才?都是胡说八道!别以为你是国公爷,我老头子就怕了你,你记恨我的话,那尽管来报复便是了!”
柴靖宇本来对这个老顽固很是看不起,没想到这老头子虽然死脑筋,却颇有几分气节,就连强词夺理,都这么有格调,反正不管你的改革会出什么成效,我就是看不上眼。
柴靖宇笑了:“好好好!赵太医,我也不跟你争辩,也没打算说服你,更不会报复你,你尽管看着好了,看看这将来,壶泉医馆会被世人唾骂,还是会被万民称赞!”
赵太医怔了一怔,早听说这个败家子国公有仇必报,自己当着他的面骂他,这厮居然没找自己麻烦,这里面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于是他昂着脖子叫道:“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你折腾壶泉医馆折腾了这么久,唯一一个能让老夫看得过眼的,就是所谓的‘挂号’之法,至于其他,简直一无是处,让人鄙视!”
“鄙视我?”柴靖宇道,“鄙视我的人多了去了,赵太医你来得晚,恐怕已经排不上队了,我先给你挂个号,你拿着号码牌慢慢等着吧,等我将壶泉医馆建成全天下最受欢迎的医馆,我再叫你的号,听你怎么鄙视我!”
赵太医愕然,看着柴靖宇,不知这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赵太医一脸狐疑,柴靖宇笑了笑:“你不必多疑,虽然你现在已经甩手而去,不在壶泉医馆坐诊,但也欢迎你以后多来,看看壶泉医馆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唐福全见柴靖宇如此轻易便放过了赵太医,不由心中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位国公爷也没有想象中那般穷凶极恶啊。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呢,柴靖宇便又盯上他了:“先前我在外面没有进来,你说的话我倒也听见了不少,别的不说,有一件事你却是说对了。来医馆看病的人不少,小王大夫给那些穷人赊账亏了不少钱,这对壶泉医馆的经营是有很大影响的。”
唐福全大喜过望,国公爷当真是胸襟宽广,不仅没有太过见怪,而且还能够听得进去自己的意见。
却听柴靖宇道:“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就交给唐大夫了!壶泉医馆给群人赊账亏了的银子,就由你来补上吧!”
唐福全脸色大变,差点没晕过去。
这一个多月来,小王大夫给那些看不起病的穷光蛋借出去不少钱,就算抵扣掉壶泉医馆挣来的钱,依旧亏损了二百多两,这对于柴家而言自然是九牛一毛,但对于唐福全而言,却是要倾家荡产了。
本来唐福全拿二百多两银子,还是相对容易的,但为了当上壶泉医馆的掌柜,上下打点花费了太多,他是托的刘管事的关系,才跟柴二爷搭上线,那刘管事是有名的胃口大,唐福全几乎倾尽家财,才好不容易捡了这个差事。可现在柴靖宇一回来,那梦寐以求的掌柜位子,自然是泡汤了,捞钱的路子自然也被堵上了,再要让他拿二百多两银子,可就当真让他为难了。
柴靖宇反问了一句:“怎么?不乐意?”
唐福全急忙道:“乐意!乐意!小王大夫赊账给那些穷人,也是难得的善举,我有幸能够垫上这笔善款,怎会不乐意呢?”
柴靖宇笑了笑:“那就好,我可等着你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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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好一片伤心地。
向员外掬了一把辛酸泪,驾着马车出了门,走了没多远,就已经身体疲累,腰酸背痛,只好找了个酒肆歇脚。
刚喝了一杯酒,又想起自己的夫人,便忍不住落下泪来。
“堂堂七尺男儿,自己一个人喝杯酒,居然也能喝得哭哭啼啼,真是丢脸啊丢脸!”
向员外抬起头,才见讥讽他的是一个锦衣玉带的年轻人,约摸二十岁年纪,比那位宣国公略略大一两岁,身上穿着薄如蝉翼的丝质衣服,腰间一条镂空玉带,手腕上一条晶莹剔透的碧玉手链,身上裹着一层逼人的土豪气息。
都说愁绪满腔时,最容易醉酒,向员外只喝了一杯酒,就已经有些醉醺醺的了。他现在正好有一肚子的憋屈和愤懑,发作不出来,这时候有人问他,向员外顿时便打开了话匣子,将自己这几天碰到的事情,一一倾吐了出来。
“岂有此理!”
那年轻人听罢,猛地一拍桌子,叫道:“真是岂有此理!早听说那柴靖宇乃是江州第一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