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生化危机-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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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靖宇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之中的黄铮,此人其貌不扬,但气度非凡,若论身份地位,他自然远远比不上一个国公爷,但此时他手握精兵,柴府上下数百条人命,尽数操于此人之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尽数由他心意。
柴靖宇高声道:“黄统制,小子柴靖宇前来拜见!”
黄铮对旁边的兵士们挥挥手,示意他们暂且将刀剑放下,冲柴靖宇抱拳道:“小公爷,黄某有理了!敢问小公爷有何贵干?”
黄铮虽然对柴靖宇抱拳行礼,但却是极为随便敷衍,根本没将这个有名的纨绔看在眼里。
柴靖宇道:“黄统制带着无为军,来保卫国公府,柴家上下都感念统制大人深恩,小子此来,是特地来向统制大人致谢的。”
“呃……”黄统制愣了一愣,他先是奉了知府之命,带兵包围国公府,是准备来抄家的,后来发动了兵变,又闯进了外院,是为了赶尽杀绝,消除隐患。
但柴靖宇说是来感谢统制大人率兵护卫国公府,黄铮却绝对不能否认,人家连借口都给你找好了,此后直接对外宣称,自己率兵前来,就是为了保卫国公府的。
黄铮连忙道:“哪里哪里,柴老国公年高德劭,卑职前来胡家,应该的,应该的!”
柴靖宇苦笑道:“可惜得很,祖父刚刚逝世了。”
“呃……”黄铮不由赧然,刚刚恭维了一下,却偏偏人家刚刚去世,只好道:“那真是不幸得很,黄某深感抱歉,还望小公爷节哀,不知你来此,是为何故?”
柴靖宇道:“当然是请求黄统制率兵入内,诛除丧尸,保护国公府平安,只需平定了尸祸,柴家定然会上报朝廷,为黄统制请功。”
黄铮心中冷笑了一下:“你现在邀请我进去是为何故?你早该知道我来者不善,难道想要诱我入内,依仗国公府内的机关害我?国公府这么大规模,肯定有许多攻防机关,像这样的深宅大院,本身就是个小型的军家堡垒,我手握一千精兵,若不是忌惮这个,早带人冲进去了。”
柴靖宇知道黄铮在疑神疑鬼,却也不点破,而是道:“先前曾有一波乘着尸祸作乱的人,从国公府西北方向往外冲,想来已被黄统制率兵镇压了吧?”
黄铮点头道:“作乱者一百余人,已被尽数诛除。”
柴靖宇笑道:“尽数诛除?只怕未必吧,据我所知,便有一人逃了出来,乘机往相反方向而去,试图冲破无为军封锁,这人也当真厉害得很,虽然断了一臂,竟还有颇高战力,若不是不慎闯入了蔽府的机关里,只怕当真会让他给突围出去。”
黄铮皱了皱眉,心中已经了然,李吉为定是落到了他们手中,这个少年是借此来跟他谈判的。
黄铮也是个见闻广博的人,虽然身在军中,却也知道江州城第一纨绔的大名,他早听说过柴靖宇的荒唐无稽,但也在国公府的宴客大厅里见过此人的机智才谋。偏偏这个十八岁少年,这个遭人唾骂的败家子,居然在危难之时,敢站出来跟自己谈判,这就已经令他刮目相看了。
黄铮向来信奉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说法,所以他看人从来不会被传言先入为主,这个少年表现出来的才谋,显然跟他的恶名完全不符,黄铮最不喜欢被别人占据主动权,可一见这少年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要从口舌之辩上胜过对方,只怕比过五关斩六将还难。
“看来小公爷也是大有收获啊?”黄铮眸子一转,呵呵笑道,“来来来,这边上座,咱们细谈!”
黄铮一脸笑呵呵地,牵着柴靖宇的胳膊,将他引到了国公府的前院宴客厅里,这大厅经历了一场尸祸之后,一地狼藉,显然是根本没有收拾,伏尸遍地,血泊一片连着一片,大厅的柱子上,绑着一个丧尸,正是知府蔡德章,他的肚腹不知何时破了,肠管流了一地,但蔡德章还是不停挣扎着,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想要去咬别人。
面对这种地狱般的景象,黄铮的双眼却是连眨也不眨,他是行伍出身,对死人也已经司空见惯,之所以将柴靖宇拉到这里来,一是有要事相商,要避开外面的兵士;二是不满被柴靖宇占了先机,故意将他拉到这个已经成为战场的宴客厅,吓一吓这个小公爷,给他一个下马威。
黄铮一直注意着柴靖宇的表情,不料看到满地残肢断臂,柴靖宇却是面不改色,简直就像是进了自己的卧房一般,没有丝毫不适,黄铮不由啧啧称奇。
开玩笑,在生化末世生存的人,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柴靖宇以前的世界,尸体比活人常见,丧尸比正常人更多,这个在他人看起来很血腥的大厅,在柴靖宇眼中完全就是小儿科。
宋清韵却是一闻到血腥味,脑袋就是一阵昏昏沉沉,难受得要死,眼睛更不敢望那些尸体上看,亏得柴靖宇抓住了她手,才没有腿软坐倒在地。
黄铮跟柴靖宇寻了椅子坐定,便直问柴靖宇道:“说罢!既然李吉为在你手中,你想来也有把握,能将他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去了?”
柴靖宇愣了一愣,他本打算跟黄铮云遮雾绕打哑语,遮遮掩掩地开始谈判,谁知道这厮竟一点也不遮掩,表现出一副“我就是粗人”的样子,倒是让柴靖宇始料未及。
黄铮见他表情,不由心中一笑:我叫你小小年纪,就跟大爷玩什么一切都在掌控,老子偏不如你意!
柴靖宇一愣神之后,反应过来,回道:“黄统制果真是爽快人,柴家这国公府建成已有好些年,除了战事所用的攻防建筑之外,暗室密道自然也少不了,没准那李吉为就不小心找到了某条密道,偷偷顺着密道就逃出国公府了,统制大人,您说是不是?”
黄铮点了点头。
柴靖宇又道:“当然,也可能那李吉为摸错了机关,被关在某个暗室里,逃又逃不走,出又出不来。”
黄铮看着柴靖宇问道:“既然如此,若我姓黄的不能让你满意,只怕李吉为就能找到你所说的密道,逃出生天,逍遥法外了么?”
柴靖宇也不遮掩,堂而皇之地点头。
黄铮道:“好!你也是个痛快人,有什么尽管说来,但成不成却是另一说!”
柴靖宇道:“第一,柴府中还有数百人,黄统制要保全他们的性命!他们未必知道实情,就算知道了,只需李吉为一死,谁乱嚼舌根子,都不中用了。”
黄铮点头:“成!”
柴靖宇道:“第二,关于蔡德章调查的国公府开矿之事,小子已经将事实讲清除,现在蔡德章死于尸祸,还得请黄统制和柴家各自上折子,将此案实情相告,奖惩功过,都由官家定夺。”
黄铮道:“这个嘛……蔡德章堂堂知府,毕竟死在国公府,若是由我老黄来上书,只怕……”
柴靖宇道:“黄统制莫急,且听我说完第三条!”
黄铮道:“你说!”
柴靖宇道:“第三,柴家也会在折子上,写明李吉为身为统制,在尸祸爆发时慌乱失据,没有保护好蔡大人,以致蔡大人中了尸毒,后又不顾领军安民之责,妄图逃跑,却不慎被丧尸所伤,死于尸祸。黄统制,您看怎样?”
黄铮听罢,点头道:“也罢,我答应了!”
36。第36章 抢掠()
黄铮是个杀伐决断的痛快人,稍一思虑,就答应了下来。
毕竟从柴靖宇开出的这个条件来看,这样的折子一旦送上去,就是将柴家和黄铮绑在一条船上了,日后若被人查实,是黄铮发动兵变,篡夺兵权,那么柴家也逃不了包庇之罪。
沉默了须臾,黄铮又问道:“那么……你说,这次尸变,毕竟死了一个知府、一个统制,这样的折子奏上去,会不会引来天子雷霆之怒?蔡德章毕竟是蔡相的爱子,只怕蔡相没那么容易放过无为军和柴家。”
柴靖宇摇头道:“尸祸是在柴家爆发的,而且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是蔡德章和他那些侍卫们发生了尸变,变成了丧尸,不停抓咬他人,这才引发尸祸,赵官家就算发怒,也责备不到我们头上。再者说,这次尸祸中,不仅仅是他蔡德章丧了命,无为军中也死了统制,柴家更是连国公爷都在尸祸中惊惧而死,这骇人听闻的尸祸,肇事者是他蔡德章,受害者是无为军和柴家,蔡相再怎么权势滔天,也别想明着找我们的麻烦!”
黄铮点了点头,冲柴靖宇竖了个大拇指:“贤侄当真是年轻有为啊!”
柴靖宇道:“哪里哪里,若不是李统制死得恰到好处,只怕蔡相真要大张旗鼓,来兴师问罪啦!”
有些人死了,别人还当他活着,比如柴老国公。
有些人活着,别人却当他死了,比如李统制。
柴靖宇又想起那个病老头,心中暗道:“你个病老头,平日里屁事不管,没想到关键时刻,将自个儿的死都算得这么精确,硬生生堵住了蔡京的嘴,让他不能明着下手,病老头啊病老头,你才是真的机关算尽啊!”
柴靖宇跟黄铮商议之后,黄铮便提出,要率领无为军进内院诛除丧尸,柴靖宇推辞不过,只得应允。
在经历了一场尸祸之后,其实现在根本无需无为军进去诛除丧尸,因为被李吉为鼓动,向无为军发动袭击,妄图突围的那些人,已经全军覆没,剩下的人,都不是丧尸,那些身上带伤的,也被赶出了无名院落,等他们变成丧尸,只需出来几个护院,就可以轻松解决。
但为何黄铮还非要进国公府平定尸祸?
黄铮出去下令了,按照他们商议协定的,柴家最里面的无名院子禁止入内,而别的院子则要“仔细搜查”。
宋清韵是个政治白痴,弄不懂这些尔虞我诈,正自奇怪黄铮所下的命令,却被柴靖宇抓紧了手,听他在耳边道:“这一次进去,你可得跟紧了,不能离开我半步!”
宋清韵下意识点了点头,跟柴靖宇重新往内院走去。
刚刚进了内院,宋清韵便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真的么?
这哪里是兵?分明就是强盗!
这哪里是平定尸祸?分明是乘乱抢劫!
这些兵一进内院,立马便成了匪徒,只要看到值钱的东西,立马就抢成了一团,国公府从家具到砖石,无不是昂贵之物,这些士兵只顾着抢掠,哪里顾得上什么扫除丧尸?更不会在意是不是暴殄天物了。
宋清韵眼睁睁看着两个兵士将一尊佛像给杂碎了,只因那尊佛像的胸口上,镶嵌着一枚翡翠,他们将那翡翠给揣进了兜里,而那尊佛像是瓷器金粉所制,价值远远超过那一枚嵌在胸口的翡翠。
看到这些兵将国公府翻得乱七八糟,弄得鸡飞狗跳,柴靖宇的眼睛却是眨也不眨。
柴靖宇心里清楚,平定尸祸是假,抢掠财物是真,兵在府外是兵,进了府宅便是匪,黄铮的兵可不是岳飞的岳家军,更不可能讲究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在黄铮眼里,既然带他们出来了,而且还历经一场血债,怎么也得容他们放纵抢掠一番。
柴靖宇对此十分反感,但他却无力抗拒,这简直比被柴宏宇陷害,还让他郁闷难受,这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深深痛恨自己力量太弱。
便在柴靖宇拉着宋清韵,准备去内院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女子的惊叫。
柴靖宇顿时站住了,探头一看,却见一个少女被两个兵士从一座假山的坑洞里拽了出来,拖拽的时候,被拉扯到衣衫,撕破了锦袖,顿时露出一截白藕般的玉璧,半段珠圆玉润的肩膀,两个兵士两眼放光,呵呵大笑,而那少女惊惧之下,花容惨淡,尖声乱叫。
柴靖宇顿时就皱上了眉头。
那少女名叫溶月,是暖暖房里的丫鬟,因为服侍小姐精心,被柴老夫人专门加赏了月例,是个颇为受宠的,因此吃穿用度上,也比寻常丫鬟好些,几乎算得上半个主子。尸祸爆发之后,袁管家便带着家丁,将柴家大大小小的主子们收拢到那个无名院落里,暖暖作为国公府的小姐,自然是重点照顾的,这溶月当时可能没在暖暖身边,所以没被带去无名院落,只是自己藏在了假山坑洞里,却被这两个无为军兵士给找了出来。
那个较胖的兵士道:“我说老时,这小妞姿色不错啊!”
那个较瘦的道:“长这般漂亮,又穿这么华丽,定是个小姐!”
胖兵士道:“管他是小姐还是婆姨,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玩过这么漂亮的妞儿!不过她若是国公府的小姐,一旦出了事,只怕……”
瘦兵士道:“你知道个屁!要说中看的婆娘,勾栏里娼馆里也未必没有,可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是寻常人玩不到的,别说她长得跟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