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第一学渣-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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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菡一言既出,颇有不敬之意,也难怪大巫申屠会脸色阴沉,面露不悦。
“王兄!”
初菡依旧不依不挠,未经人事的她,显然不清楚这等微妙的人情世故。
被兄长当众批评,一张温婉可人的小~脸亦是气的通红,鼓包一样的脸颊自然升起了两朵红霞,目光却是紧盯着倒在一边、看起来血肉模糊的邵羽,心中惋惜同情的同时,亦是产生了一股无名之火。
“难道王兄所谓的振兴乌桓,或者说对于初菡承诺的及笄大礼,就是要用人命做代价么?”
初菡步步紧逼。
“秦人与我是世仇,寡人如此,所作所为无不是为了乌桓的长治久安,心中无愧!”
昌古大义凌然的正色道。
初菡闻言,顿时大为光火,昌古明明是自己天生冷酷嗜血,却非要以民族大义作为包装,即便对方是自己的长兄,初菡也不禁暗暗恼怒,登时毫不客气的回应道:
“可是王兄如此,无不让初菡觉得心中有愧!”
“俘虏虽然地位卑贱,孑然残躯,却也是一条人命,王兄此等残忍,实在让初菡寒心!”
“寒心???事到如今,你居然为了几个毫不相干的秦人俘虏,眼睁睁的对着你的亲生兄长说寒心?”
“那你可知道,我乌桓自建国伊始,有迁、续、琅、辛整整四代先王战死在与中原王朝的争斗之中?”
“你可知父王的一条手臂,至今还留在燕赵境内,为赵将李牧所斩,不得归乡!”
“你可知,若是先祖有灵,得知他们抛头颅、洒热血辛辛苦苦打下的万顷牧场、秀丽山河,以及辛勤哺育的乌桓儿女,此时却在为自己的敌人辩护!”
“他们……难道就不会寒心吗?”
昌古一时气急,竟是不由得眼含热泪,心中烈血激荡,句句肺腑,感人至深。
“我……”见到兄长如此,初菡心中不由得狠狠一抽,瞬间噤声。
而后,或许是自知理亏,面色一红,低着头款款说道:
“既然如此,王兄就更应该为乌桓数十万黔首,以及尚在大秦作为人质的母后亲族等一干部族外戚考虑呀……”
“罢了……”乌桓王昌古缓缓抬头,硬生生的将快要顺着脸颊留下的泪水吞回眼眶,苦果自咽,惨然一笑,“你还小,或许长大些,就能明白王兄的良苦用心了。”
“至于舅公等外戚之事,寡人自有考虑,初菡不必担心。”
“嗯……”初菡无言以对,只能暗暗点头。
数年之前,还是在昌古初即位之时,秦军破赵,在追逐赵公子嘉时,大军接近燕国的西南边境,燕国面临灭亡的威胁。
秦将王翦屯军中山故地,准备下一步攻打燕国。之后,燕太子丹派荆轲赴秦,准备以献督亢的地图和秦国逃将樊于期的首级之名刺杀秦王,望造成秦国混乱,以解灭亡的危险,结果荆轲刺秦失败被杀。
秦王以此为借口,派王翦率兵攻打燕国,秦军在易水大败燕军和前来支援的代军,攻陷蓟,燕王喜与太子丹率残部逃往辽东。后燕王喜杀太子丹,将其头献秦。
王翦之子王贲率军在攻灭燕赵残余势力,俘代王嘉。同年秦将王贲进军辽东,歼灭燕军,俘虏燕王,燕国灭亡。燕、赵两国最终彻底灭亡。
也是在此时,秦军先锋部队与同时南下的乌桓铁骑发生冲突,双方于长城内外大战数日,最终乌桓惨败,损失军士数万,领兵的一干外戚尽数被俘。
此战,可谓是乌桓建国之后经历的最为惨痛的一战,之后经过数年休养生息、整军经武,国力日强,耳闻大秦二字,不论满朝大臣、亦或是黔首军士,皆是谈虎色变,为之噤声。
这,也是昌古一直以来引以为戒,卧薪尝胆岁不敢忘的乌桓国耻!
“那……初菡还有一事请求王兄……”初菡忸怩忐忑的说道。
“何事?”
昌古若有所思,仿佛还没有从回忆之中回过神来。
初菡缓缓一叹,示意一旁血肉模糊、不省人事的邵羽身体,说道:
“此人伤势深重,能否交于小妹照料?”
“这……万万不可啊!”
昌古还未发话,一旁的大巫申屠立马脸色大变,如同一道晴空霹雳打在头顶,连连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邵羽身上有着自己搜寻已久的本源之力,而且铜符形成,尚未取来,若是被初菡接走,想要再次得到,想必会难上加难,申屠何等精明,显然不会让到口的肥肉再次飞走。
“为何?”初菡脸色一寒,同样心生疑虑的还有乌桓王申屠。
虽然他也不同意这种做法,但是大巫申屠一向稳重,如此行为怪异,不合礼法,却还是头一遭。
“咳咳……”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有些鲁莽,申屠登时老脸一红,干咳了几下掩饰自己的尴尬,而后佯装语重心长的款款道:
“俘虏之伤,自有随行军医诊治,公主千金之躯,身份尊贵,又岂能亲身照顾俘虏,如此传出,恐对我乌桓王室的声誉有损……”
“大王三思!”申屠又一次躬身请求道。
“这……”乌桓王本就心中不喜,申屠所言更是正中自己的下怀,于是皱眉道:
“大巫所言不无道理,初菡贵为王室公主,照料俘虏这等差事,还是交给下人去办吧……”
“不行!”不料此言一出,初菡却是脸色一沉,大为光火,对于昌古和申屠一个鼻孔出气的做法更是十分鄙夷,“首先,初菡带走俘虏,只是让丫鬟代为照料,待伤愈便可送回,不会对王室声誉有损。”
“二来,王兄和大巫本就对俘虏有歧视之意,若要交于你们二人,初菡实在是不敢保证,此人会不会突然殒命……”
“所以,就不劳王兄和二位费神了……”
言毕,竟是直接眉毛一挑,示意几个身边的丫鬟将不省人事的邵羽扶起,向昌古和申屠微微一礼,“王兄,大巫,初菡告退……”
而后,也不等昌古发话,便直接离开了这关押俘虏的小院。
莫名其妙的被无视,昌古的一张本就黑呦呦的大脸立刻变成了猪肝色,盯着初菡纤弱的背影,嘴角渗出一抹苦涩,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初菡如今,不正是自己从小惯大的吗?
申屠这个时候,只能打碎了牙齿和血吞,自己承受苦果。
“小妹顽劣,让大巫见笑了……”
“无妨,公主正是叛逆之期,时日一长,想必就会理解大王的苦心了……”
申屠面色阴沉,心中暗骂了无数遍,表面上却也只能挤出几丝强硬的笑意,款款安慰昌古。
“但愿吧!”昌古慨然一叹,面露无奈。
第四十四章 初菡寝宫()
“公主……您真的要让此人住在您的寝宫吗?”
“公主万金之躯,而且尚未出阁,这样一来,肯定会叫人说闲话的。”
马背之上,随身的丫鬟一脸凝重,小心翼翼的规劝道。
初菡闻言亦是微微一叹,“依照王兄的脾气,将他留在那里必定凶多吉少,先管不了那么多了,上天有好生之德,能救一条人命,也算是为王兄祈福吧!”
“奴婢觉得,公主今日之事,确实有些欠考虑了……大王肯定也不希望公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却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算了……找个机会再跟王兄道歉吧……”
想起昌古之前的纠结之色,初菡忽然心中一痛,对于刚才的莽撞亦是十分的后悔。
清丽脱俗的俏脸微微变色,黛眉紧蹙,心中不由得闪过一抹歉意。
隐约之间,仿佛记起了那个总微笑着的母后临死之前,给自己的说的一段话。
“昌古啊,他做事情总是容易冲动,有些事,其实不一定只能靠拳头解决,后宫无能,不能行辅佐斧正,初菡,你可要时常提醒他呀……”
母后,是我错了么?
初菡抬头,让和煦的阳光照进眼睛,瞳孔如墨,一丝晶莹的泪珠缓缓流下。
之后,更是不再说话,用力抽打胯下战马,扬长而去。
偌大的肥美草原,几人扬鞭策马,奋力奔驰,没有丝毫的懈怠。
放眼望去,辽阔的乌桓草原之上,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密密麻麻的穹庐星罗棋布,如同一粒粒白色的珍珠一般拱卫着王庭,显得格外壮观。
离开关押俘虏的庭院,约摸一刻钟,策马疾驰的乌桓公主初菡一行,便来到了建造于赤山脚下的石窟王宫。
乌桓与匈奴虽然同属游牧部族,王庭宫殿却不似匈奴,采用大型毡帐,而是依山而建,凿石开洞,再利用地形模仿中原建内外王城,筑城墙以为固。
整个王城,占地百余亩,规模虽不及中原王朝的恢弘震撼,出自游牧部族之手,倒也有几分威严肃穆的味道。
站在王宫之外,最先看到的是一座青石筑造的宫门,仿中原而建,城墙高三丈有余,其上再加瞭楼,总高五丈,宽七丈,皆是以青石垒砌,泥浆灌注,高大坚固。
瞭楼则是使用赤山特有的红松木建造,榫卯柱梁亦是仿中原而建,整个城楼看起来恢弘威武,颇具王者风范。
拱门高一丈,宽八尺,以硬木打造,不惧水火。
这便是进入王宫的第一道门户,称之为嘉门。
依照乌桓惯例,除大巫外,王室以外,进入嘉门必须下马,徒步入内。
对于初菡一行则不然,贵为公主,策马进入,不受约束。
进入端门,首先看到的,是一段用青石打造的围墙,开一门正对嘉门,称之为瓮城,亦是仿中原建制。
那门,则称之为生门。
进入生门,无论王公贵族、邑落大人,都需下马徒步,解下兵器。
走出门框,整个人的视野便已豁然开朗,前面则是一条长约数十丈的青石大道,青石之间缝隙狭小,不足一箭,直接镶接,不灌泥浆,平坦宽敞,直通前殿脚下的虎门。
两侧与之前景象大相径庭,放眼望去,皆是数十个巨大的白色毡帐,密密麻麻,互相接触掩盖,或高或低,有人员出入,左侧还建有王室专用的马厩,榫卯木制,右侧则是供王室专用的膳房、药房等。
虎门之后,便是乌桓凿山而建的石窟大殿。
生门旁边,靠近瓮城北侧青石城墙之处,则是两条截然相反,宽度相同、不及面前直道雄伟的小道。
小道平坦笔直,没有多少曲折,紧邻马厩和膳房,各通向十数丈之外的一道小门。
初菡一行进入生门之后,便径直步入了左手边的小门。
进入小门,映入眼帘的同样是几个白色的毡帐,成众星拱月一般守护着靠北一侧、依山开凿的公主寝宫,与外侧的青石城墙一起,组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小院之中,各色花草争奇斗艳,又仿制中原开渠造亭引水为塘,移石为山,栽种芙蓉水草,一侧尚且有茂林修竹、清流激湍,映日水中,游鱼嬉戏,颇为自得,可谓是清新小院景色怡人。
这一切,也都是昌古为了自己这个宠爱的妹妹督造的。
“公主,不如将这俘虏放在院内,由奴婢照看吧……”
进入小门,一个看起来约摸四五十岁的女子便迫不及待的说道。
“麻姑说的不错,奴婢深以为然,不论如何,这俘虏总是下贱之人,不可与公主同住……”
另一个身着乌桓传统服饰,披发左衽的丫鬟亦是随声附和道。
初菡闻言,心中微微动容,归根结底自己尚未出阁,将到及笄之日,若是和一个陌生男子共处一室,难免对于王室的声誉有所影响,并且这人还是秦人俘虏。
自己这次真的是有些欠考虑了,初菡怔怔的看着不省人事的邵羽,心中闪过一丝悔意。
开弓没有回头箭,仔细思索之后,初菡轻轻咬了咬牙,说道:
“唉……希望此次之后,王兄能够有所收敛,滥杀无辜始终不是王者正道所为……”
“何况,若不是一时冲动,本公主也不想带这个秦人俘虏进来……”
“等他伤势好转,就立刻送走吧!”
言毕,对着一旁的一个眉清目秀,约摸十七八岁及笄之年的丫鬟说道:
“采露,你立刻去医房请医者过来,为这个秦人俘虏治伤。”
“诺……公主!”
那个名叫采露的丫鬟闻言,赶忙一礼,转身从径直从小门走了出去。
“麻姑,麻烦你将这个秦人找几个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