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修道半缘君-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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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平地中央,五道细细的金光穿梭在一抹白中,时而混在一起,时而分散开来,以肉眼难以捕捉的轨迹较量着。
茅大山面色紧绷,嘴里念着咒,双目凝视前方,一转不转地注视着平地上的打斗,手再一次伸进了油布包中。
又是四枚铜钱飞出。
九枚铜钱围绕着女尸,越转越快,带着劲风在白色的绸缎中窜进窜出。
铜钱曾作为流通货币,经万人之手,沾染过无数阳气,能作为布阵的法器,亦能驱退邪气。
茅杉曾经在李村就有用过铜钱布聚阴阵,只是那些铜钱不知道是李村的人从哪里找来充数敷衍她的,也就只能勉勉强强拿来布个简单的阵法。而茅大山的这九枚铜钱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刚阳之性非同一般,对付僵尸的极阴之性尤为有效。
茅大山站在祭坛前,双指连动,一指一点,一挥一定,控制着铜钱去围击女尸。
一枚铜钱忽地蹿上了高空,随后闪电般地落下,趁女尸一个不备,直直地打在它的后背上。
“嘶啦——”
女尸背后白色的绸缎被铜钱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眨眼间,铜钱擦着它的后背又飞入空中,只一瞬便蹿得没了踪影。
紧接着又是两枚铜钱打在了女尸的脚腕上,就在它稍稍踉跄两步的光景,所有的铜钱已经汇聚在了一起,如横着下落的雨点般,带着嗖嗖嗖的破空声飞向女尸。
茅大山看准了这个时机,再次用桃木剑叉起两张符篆,挑到红烛上点燃,一个纵身腾出祭坛,伸直了右臂端着剑便往女尸刺去。
不料这时,黑暗中一个人影疾驰而出,直朝茅大山射了过来。
桃木剑还没挨到女尸,茅大山的手已经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影打得往旁边偏了偏。也就这么一瞬间,女尸已经从铜钱的围攻中挣脱出来,咧着嘴反扑向茅大山,亮出十根又尖又长的指甲就要去掐他的脖子。
茅大山用桃木剑隔开抓来的爪子,赶紧往后退开去。
转头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家伙,身形干瘦,蜡黄的皮肤绷得紧紧的,身上一道道夺目的细铁丝缝痕。它没有头发、眉毛,甚至连睫毛也没有,嘴处于张开状态,太阳穴和前胸的位置还有几个弹孔。
怎么会有拼尸?
茅大山暗自诧异,一边不忘执剑躲闪攻击。
剑尖的符篆早已烧成灰烬,被风卷走,最终落在地上化作了尘土。
被两具僵尸夹击又身处祭坛之外的茅大山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去操控铜钱,九枚铜钱的速度大打折扣,如无头苍蝇似的在空中到处乱窜了一阵后一一落到地上。
旁边众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却无从帮忙。
拼尸在左,女尸于右,几乎是同时,两具尸体约好了一般扑向中间的茅大山。茅大山屈膝矮身,向前一滚,巧妙地避开了同时从两边过来的攻击。
茅大山一闪开,拼尸和女尸迎面相遇,“噗”地一声撞在了一起,妥妥的。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茅大山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毛骨悚然。
只见女尸抓住了拼尸的胳膊,忽地一口,咬住了拼尸的额头,被咬住的地方瞬时凹了下去。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尸奇长的指甲已经从拼尸手臂的内侧插了进去,指甲开始生长,越长越粗,越来越长,犹如屠夫勾肉的钩子,从拼尸手臂的另一侧刺穿出来。
受到咬头穿臂之苦的拼尸痛苦地挣扎嚎叫,却怎么也无法挣脱女尸的利爪。它的小半边脑袋已经变形,被包进了女尸的嘴里,露出来的部分从女尸的牙下开始,往周围裂开。
就像风化脆弱的地表,受到外力的侵蚀,便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龟裂坍塌,没有扭转的余地。
拼尸在女尸的爪下抽搐起来,全身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如同被碾压的声音。
茅大山鼓起双眼,眉毛已经皱到了一起,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感觉到拼尸浑身的阴气正在流逝,从被咬住的额头全数流入了女尸的嘴中。
女尸这是在吸取拼尸的阴气!
随着阴气灌入体内,女尸皱巴巴的额头变得饱满起来,如顶着两个拳头大的肉瘤,手背上的黑毛迅速生长,背上的白衣被刺破,一根根黑毛从绸缎里钩出来,比之前更尖更硬,散发着幽幽黑光。
被吸干了阴气的拼尸迅速干瘪了下去,皮下骨头的形状清晰可见,嘴比之前张得更开,脸上的五官深深陷进去,就像五个丑陋的坑,绝望与痛苦从坑里散发出来。
拼尸额头上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裂口越来越长,穿过了深深陷进去的眼睛,划开鼻梁,撕破嘴唇,延伸到下颚,脸上的皮肉沿着裂口慢慢碎开,脸皮逐渐灰化,从脸上剥落。
“啧,这下难办了。”茅大山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好不容易泄了这里的阴气,消弱了旱魃的能力,没想到又来了这一出。
女尸松开了爪着拼尸的手,舔了舔满口獠牙,面向茅大山,嘴角挂着狞恶的笑。
拼尸滑到了地上,身形比之前缩小了两圈,脑袋已经粉碎殆尽,脖子以上空空无物,只留下一副残体,蜷成一团再也无法动弹。
虽然女尸没有眼球,但茅大山仍旧感觉有一双阴毒的眼睛正盯着自己。他右脚后退一步,右手徐徐抬起,桃木剑平举当胸,剑尖正对女尸,凝目存神,调气归息。
须臾的沉静后,茅大山突然喝唱起来。
“一拜冀州第一坎,”同时举做足踩于坎卦。
“二拜九离到南阳,”右足踩离卦。
“三拜卯上震青州,”再左踩震卦。
“四拜酉兑过西梁,”右踩兑卦。
“五拜亥乾雍州地,”接着左从右并作兑卦,复又踩乾卦。
“六拜巳巽徐州城,”右踩巽卦。
“七拜申坤荆州界,”左踩坤卦。
“行坛弟子入中宫。”最后右踩艮卦。
九步罡法,每踏出一步便念一句咒语。反复进退三次后,茅大山脚下的方寸之地被他踩出了八卦的图形。
女尸的速度与气力较之前已是大幅提升,它与茅大山斗在一起,招招凶狠致命,阴气凌厉。
茅大山已经迸发出了他潜能的极限,足踩九宫八卦,指掐诀,口念咒,心通炁,行云流水般的剑招扔向女尸。女尸也毫不示弱,迎剑相向,茅大山的攻击不是被它利爪一挡,给隔开了,就是被它白绸一晃,给闪掉了。
而每一次靠近,女尸的阴气都会刺得茅大山浑身骨骼又僵硬几分,每一次相交,都震得他右臂发麻。
一人一尸,一剑一爪,茅大山以自身轻巧绵密的功法巧妙地把女尸一次又一次阴狠刚猛的攻击拆解开去。
祭坛后的人见茅大山从容不迫地与女尸对抗,招来剑挡,身轻如燕,只觉得他占了上风。而他们却瞧不见茅大山此时,额头上已是满满的汗水。
女尸身上钩子一般的黑毛,一但不小心碰上,哪怕只划破一点点皮肉,也足以让人毙命当场。茅大山险象环生,是丝毫也不敢大意。
杂枝相错,不见星月,树林里一闪一闪晃晃悠悠着一小点闪光灯,茅杉和白小典还在寻找出去的路。
“表妹,你可以过来了。”茅杉对身后的白小典喊道。
“怎么样,出来了?”白小典赶忙跑上前来。
茅杉扬了扬下巴,看着前方的一堆枯草丛。
白小典走过去,扒开枯草,“这不是我们挖的沟吗!”
还没等她说完,茅杉已经顺着地上的沟快步往前奔去。
出了林子过了河,没走几步,就远远望见平地上两条人影在夜空下腾跳闪跃,如两道飞虹,厮杀在一起。
茅杉眼睛微眯,运气于双脚,几步轻踏,便跨到了平地,跳入茅大山踩出的八卦图形中。
第99章()
面对举剑攻来的茅大山,女尸立在原地,完全没有躲闪的意思,咧开的嘴保持着刚才的样子,嘴角上扯,透着诡谲的笑意。就在茅大山剑尖快要挨到它的一瞬,只感觉白色的绸子在空中一晃,冷风振动,女尸已到了他的身后。
茅大山没有回头,当即收住剑招,运气于右腿,一记回旋踢狠狠地劈在了女尸的脖子上。
女尸的脖子被这一脚踢得歪到了一边,它顿了一顿,任由脑袋随着脖子往一边偏着,袖袍扇动,茅大山只感觉白绸在眼前一晃,一股阴冷的劲力袭来,踢出去的右腿仿佛冻僵了似的,瞬间的麻木过后,疼痛从膝盖蔓延开来,他被这股劲力击飞了出去。
脚尖擦着地面往后滑了好几米才勉强停下,茅大山的右腿经不住有些打颤。
茅大山一被击飞出去,女尸立即调转身体,朝着边上的人群扑过去。
“都退到祭坛后!!!”茅大山顾不得腿上的疼痛,三步蹿到女尸跟前,甩出两道符篆。
折成三角形的符篆飞速旋转着射向女尸,在它的身上炸开,爆出些微火花。
符篆微小的爆炸虽不足以伤到女尸,却也让她连连后退了几步。茅大山赶紧两个翻身落到祭坛前,此时,所有的人都已经集中到了他的身后。
他迅速勾转桃木剑,□□香炉中,手腕一挑剑身一拨,带起炉中的香灰,再往身前一扬,香灰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祭坛前的地面上。
香灰划出一道灰色的长线,将祭坛从平地上分割出来。
女尸扑到祭坛前,似乎忌于那道香灰结界,迟迟不肯上前。它歪着脖子,空荡的眼眶望着香灰那边的人,脑袋僵硬地扭动几下,发出咯咯的骨骼摩擦声,脸上笑意显得更加鬼气森森。
茅大山身后的人被女尸这么一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都往后退了些,喘着粗气。
茅大山一刻也不敢停顿,手伸进油布包中,快速摸索了一阵,随后苍劲的手在祭坛的红布上一抹,五枚铜钱被一字排开。
他眼窝深陷的双眼布着一两根血丝,紧盯着女尸,口中低低地不知在念些什么。突然,茅大山瞳孔骤缩,左手食指与中指紧闭,指着铜钱,沉沉地一声短喝:“起!”
五枚铜钱瞬时从红布上立了起来。茅大山左手剑指一挥,“嗖嗖——”铜钱齐刷刷地朝着女尸飞过去。
铜钱急速地飞转,轻灵如五道金光,围着女尸腾蹿。
黑暗洒下的诡异气息,撩拨着回音辗转折旋,隐隐碎响,飘飘荡荡。盘桓在两人无限放大的听觉下。
洞穴内,石柱旁边,最大的那几个坛子,其中最前面的一个竟然自己晃动了起来,“哐当”声是坛底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声音。
坛子突然加大了晃动幅度,斜着倒了下去,“呼啦”一声,碎了一地,满坛子的液体倾泻而出,呛鼻的甲醛味道逐渐铺满了整个洞穴。
和液体同时出来的还有一团湿漉漉的。。。。。。尸体?
就这么两秒钟的晃神间,拼尸突然全身往后一缩,撞进了白小典怀里。白小典被它这一撞,身体猛地后仰,失去重心,半躺在了地上,握火钳的手松开一只。
茅杉不去管坛子那边的尸体,回神续上未打出的手印。
拼尸身体一摆,抬腿蹬开了茅杉打来的手掌,顺势从地上跳将起来。白小典也赶紧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可刚一靠过去就被拼尸挥着胳膊打了出去,顿时眼冒金星。
拼尸站直后,立马朝茅杉扑去,呆板的眼珠没有一丝生气。茅杉退步侧身闪躲,拼尸扑空,从她的身边擦过,挟着阵阵阴冷的戾气,却并未停下,继续朝着前方扑去,一直蹿到了坎上,钻上了斜坡。
“想逃?”茅杉迈着箭步追上去,追到石柱边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低头一看,一只肿胀的手正抓在自己的鞋面上。手上附着缕缕水珠,也许是被水泡得久了,皮肤起了很多松垮垮的皱纹。
茅杉的视线顺着手臂过去,是一团黑乎乎乱糟糟的长发。长发被水黏成一团,下面还有一滩水渍,一看就是刚从水里出来的样子。
长发的主人趴在地上,费力地刨开身前挡路的坛子碎片,缓缓地往茅杉脚边爬去。它也不抬头,只留给茅杉一个长发粘粘的背影,带着丝丝呛鼻的气味。
是刚刚从坛子里滚出来的尸体。
“妈的!”伴随着白小典的骂声,火钳柄狠狠地砸在了尸体那颗湿漉漉的后脑勺上。
地上的尸体全身抽搐了几下,还没来得及挣扎,又是几火钳砸了下来。白小典双手握着火钳嘴,像打棒球似的,一下接着一下砸在尸体的后脑勺上,直到它再也不能动弹。。。。。。
呼出口气,白小典垂下右手,火钳柄拖在地上,左手捏着右肩活动了几下,刚才拼尸那一胳膊打得她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