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走着-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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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奇瑜说道:“据臣所知,黄太吉已经对正白旗旗主多尔衮和镶白旗旗主多铎步步紧逼,多尔衮和多铎必定不会坐以待毙,届时关外必有一场大乱。”
“这场大乱必将席卷鞑子以之为根基的八旗,鞑子几年之内怕是难以缓过气来,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所以我们一定要趁着这场大战之后全力剿灭反贼,到时候就可倾全国之力与鞑子开战,胜算也会大大的增加。”
崇祯点点头:“你说的很好,朕很欣慰。朕想把这件事交给你做,你觉得如何?”
陈奇瑜听到了这里,慢慢抬起了头:“皇上相信臣么?”
崇祯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开口答道:“朕当然相信你,要不然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
陈奇瑜慢慢开口说道:“那么,臣与袁崇焕相比如何?”
崇祯听到了袁崇焕这个名字,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脸色变得铁青:“他是乱臣贼子,你们怎么能比较?”
陈奇瑜知道崇祯不愿意说起这个话题,继续说道:“臣以为,臣若带兵,朝中文官牵制,营中监军制约,臣麾下的人就算有十成的战力也发挥不出来三成。”
崇祯冷冷地说道:“那你想做什么?”
陈奇瑜并无惧色:“臣今年四十有三,家中老母妻儿俱在京师,并无外室。臣愿效仿岳武穆旧事,以妻儿为质,只求换得皇上的信任,全力振兴大明。”
崇祯冷笑一声:“那你可知道岳武穆因为提了这个条件,引来了杀身之祸?”
陈奇瑜说道:“岳武穆问心无愧,名垂青史,臣亦问心无愧!”
“你也想名垂青史?”
“臣不敢妄图名垂青史,只望后世提起时,不要说大明朝毁在了臣这帮武夫身上。”
崇祯依然不依不饶:“那些太监本就没有野心,对朕又忠心,监军有何不可?”
陈奇瑜笑了一声:“皇上说的这话怕是本来就没有什么底气吧。太监没有野心,那九千岁魏忠贤呢。他们忠心是忠心。可是他们懂军事么?”
崇祯不以为然:“他们是监军,又不是将军,会不会打仗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作为监军,战争胜利了回来能升官发财,失败了只怕会掉脑袋。所以一味要求将军出战,战场形势又不懂,多少将军就是这么吃的败仗?”
崇祯一时语塞,看着陈奇瑜说不出话来。
“太监的本职就是服侍皇上,若是干了别的那就是不务正业。做皇上的总是担心武将造反,皇上你可以数一数,大明开国以来有多少武将真的造反?”
崇祯被这话问的愣住了,以前自己只考虑武将造反问题,还真的没想过多少武将真的造反了。
“大明朝开国以来,武将被杀的难以计数。但是真正造反的连一个巴掌都没有。大明的武将不敢说全是好的将军,但是多数还是忠于皇上的。要不然卢象升怎么会死?”
“卢象升治兵无方,死得其所。怎么又和他扯上关系了?”
“皇上,你难道不知道高起潜假传圣意,夺去了卢象升天雄军,卢象升率领三千老弱与清军战于巨鹿,高起潜拥兵不救,卢象升炮尽矢绝,身中三十余箭而死啊。”
崇祯面色潮红:“竟然有这等事?为何你们不报?”
陈奇瑜慢慢说道:“皇上是相信这些内侍呢还是相信我们这些武夫呢?臣只怕奏折还未到了文华殿,内侍们早就领了旨取了臣的项上人头了。”
崇祯咬牙切齿:“太监误国,太监误国!”
陈奇瑜淡淡地说道:“皇上,袁崇焕的死是因为两名内侍从黄太吉营中逃出带回了袁崇焕通敌的证据。臣试问,清军若是军营如此松散,几十年来怎么就跑出了两个太监!”
看着崇祯沉默不语,陈奇瑜怒气愈盛:“卢象升只不过不肯向高起潜低头,就被陷害的惨死疆场!我们这些在战场上厮杀保卫国家的人为何要向那没卵蛋的阉人低头!”
崇祯喝道:“陈奇瑜,你粗鲁!”
“臣本就是一个厮杀汉,从袁崇焕到卢象升,这些阉人们就这么毁了我大明一代又一代的忠臣良将,可怜圣上还犹自得意,以为武将无法反叛。”
“臣试问,若是袁崇焕想反,关宁铁骑紧逼京师的那一刻他为何要写信让祖大寿带人退去?卢象升若是有不臣之心,就凭高起潜一个阉人能夺了天雄军?”
崇祯被说得脸色发白,他本以为自己所作所为无愧于心,到了现在才知道自己与前几位皇帝并没有什么区别,都被太监耍的团团转。
“为何闯贼战力在慢慢增长?咱们大明军队的战力却在逐年降低?不怪我们这帮武夫不拼命,实在是许多人寒了心啊。在战场上再拼命都不如多送几千两银子给太监,谁还傻傻去拼命?”
崇祯脸上已经挂不住了:“够了!难道这些内侍就一无是处么?至少他们必须依附朕的权势才能生存,至少他们从来没有不臣之心!”
“皇上,天下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了,李自成张献忠麾下有不臣之心的就有几十万人,难道皇上真的觉得到时候三千内侍能平定天下?”
“唐太宗曾经说过,开国之臣不必苛求完美,有才能即可用。治国之臣务必德才兼备,国家才能昌盛。而今已到了乱世边缘,皇上若还是一味打压武将,只怕关宁铁骑旧事不断重演。”
“到了那个时候,皇上的号令就在这紫禁城之中指挥三千内侍吧!”
“陈奇瑜,你不要以为朕不敢杀了你!”
“皇上杀了我又有什么用呢?皇上若是不想听真话,大可躺在后宫之中,那些太监别的本事没有,编一段天下太平的故事总是能干的。”
“陈奇瑜,你今日为何如此放肆!”
“皇上,治大疾需下猛药。臣若是心平气和慢慢和你说,只怕你心中信了也要犹豫几天,到时候那帮太监走投无路,破釜沉舟,臣不但劝不住皇上,还要落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那你说,朕该怎么办?”
“天下大乱,正是武将们出头的好机会,臣不相信有人能在这种时候造反。只要皇上功必赏,过必罚,臣相信大明的军队依然是能纵横天下的军队!”
“朕为什么要相信你,万一你说的不对呢,朕岂不是陪你一起遭受天下骂名?”
“皇上若是不相信我,就不是骂名那么简单了,那就是亡国之君遗臭万年!”
崇祯的面色通红:“陈奇瑜,你今日过分了!”
“臣说过了,臣的嘴里只有最真的实话,圣上若是想听好话假话,不妨去找那些太监聊聊。”
崇祯说道:“罢了,朕要做中兴之主,就要学会忠言逆耳利于行的道理。朕全力支持你,你能给朕一点希望么?”
“臣万死莫辞,愿助吾皇中兴大明!”
第60章洛阳是洛阳()
崇祯十三年,八月十五,中秋节,洛阳,福王府。
卢晓航静静坐在亭子里吃着“月饼”,他做不来前世大都市的月饼,只好前世中秋节奶奶做的枣饼。
小芋选了最好的大枣,煮熟了之后不用放糖就散发着一种甜香,做成的枣泥夹在面饼之中,乃是难得的美味。
林安、高风他们吃的很开心,一个接一个,弄得嘴角旁边全是枣泥。
卢晓航却拿着一个枣饼默默地发呆,上一个中秋节自己还和宿舍的弟兄们在宿舍里吃着班里发的月饼打着游戏,如今自己只能一个人过节。
福王过世了,莫秋蝶也走了,突然觉得有些冷清清的感觉。
莫秋蝶是自己找的福王然后离开了王府,在卢晓航去城外大营的第二天,莫秋蝶就拖着病体去找了福王。
至于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结果是当天下午十个黑衣卫就脱离了黑衣卫北镇府司,带着莫秋蝶和小花离开了王府。
天下之大,卢晓航即便是想找她,也没有了机会。
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胡闹的世子殿下了,孙泽仁已经上了奏折,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新的洛阳福王。
他即将背负起福王府、河洛军、三省边军甚至天下黎民,他的一举一动都将影响到这些人,若是不能让他们感受到希望的存在,只怕很快这些势力就会离心离德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小芋走了过来:“殿下不喜欢我做的枣饼么?怎么一口也不肯吃?”
卢晓航摇摇头:“你做的很好吃,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所以没有什么食欲。”
“殿下又想起莫姑娘了么?”
“算是吧。不知道她现在去哪儿了,天下这么乱,只怕带了十个黑衣卫不能护她周全。”
“殿下放心吧,莫姑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相信你们总会有相见的一天的。”
说话之间,胡德一走了进来:“殿下,黑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戴雨农和南镇抚司镇抚使鲁达正在赶来王府的路上。预计三天能到。”
“边军左卫指挥使赵信,右卫指挥使贾有,中卫指挥使王雷也在赶来的路上,预计五天能到。”
“河洛军整顿完毕,全军三千七百人正在城外待命,随时听候调遣。”
卢晓航点点头:“洛阳城外情况如何?”
“河南饥荒大势不可避免,闯贼携裹十万饥民奔入陕西境内,洛阳城周围的饥民减少了许多。我们的弟兄按照吩咐还在闯贼营中潜伏,等待命令。”
“先让他们潜伏下去,本来打算着决战之时给李自成致命一击,谁知道出了意外,让兄弟们暂且潜伏下去,待日后伺机而动吧。”
卢晓航看了看湖面:“洛阳城内的情况还算稳定吧?”
“不少青壮都加入了城防军,剩下了大多是老弱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城防军已经有二千的规模了,但是缺乏有序的训练,我认为应该将他们拉出去练上几个月。”
“就依你所说,点一千河洛军回来守城,两千河洛军带着这两千城防军进行训练。这些城防军不是军户,没什么经验,要好好训练。”
胡德一得到了命令,转身要走出亭子。卢晓航喊住了他:“吃个月饼再走吧,难得过节。”
胡德一伸手拿过了一个月饼吃了两口,然后伸手抓了四五个揣进怀里:“那个殿下,我给我媳妇带点回去吃。”
看着胡德一远去的背影,卢晓航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幸好自己没成为他们眼里冷冰冰的福王。
胡德一出去不久,元才良就走了进来。福王的过世对他的打击很大,两人相交几十年,亦臣亦友,如今福王突然过世,元才良悲伤过度,鬓角都白了不少。
看着元才良憔悴的面容,卢晓航劝慰道:“人死不能复生,元叔叔还是不要太过悲伤,伤坏了自己的身子。”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一个没了父亲的儿子在劝说父亲的朋友节哀顺变,但是却很符合两人现在的情况。
毕竟在元才良的心里,世子殿下一直顽劣不堪,只是近些时候才变得懂事了些,感情有但是有限。而自己和福王相交几十年,感情深厚的程度,自然不是殿下可以比的。
元才良低沉的说道:“殿下不必忧虑,我还撑得住,没能完成王爷的愿望,我是绝不敢倒下的。”
卢晓航开口问道:“今日元叔叔前来所为何事?”
元才良开口说道:“王爷归天,许多事情还未和殿下交代清楚,还多东西也并没有移交给殿下,这一个月以来只顾着将王爷风光大葬,现在是时候跟殿下说一说王爷没交代的那些事了。”
卢晓航皱了皱眉:“黑衣卫,边军统领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应该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事了吧。”
“殿下不知,黑衣卫南镇抚司虽然一直比不得锦衣卫南镇抚司,但是也是王府的最大秘密之一,他们最近在研究新式火枪,殿下万不可小觑他们。”
“另外,黑衣卫和边军的统领虽然在赶来的路上,殿下有把握收服他们或者震慑住他们么?要知道他们可都是一直过着刀头舔血的生活,本身就桀骜不驯。”
“戴雨农可是正牌锦衣卫出身的千户,三名边军统领更是正宗的大明边军后裔。”
”当年边军和锦衣卫暗中派给王爷时,一来有先皇压着,没有人敢放肆。二来王爷以雷霆手段斩了几名边军统领,又许以重禄,这才压住了边军的气焰。”
“他们只能一时臣服于殿下的身份,却不可能永远臣服殿下的身份。殿下若不能拿出手段来,只怕以后难以控制。”
“本来王爷打算慢慢让你接手这些势力,渐渐形成自己的权威,可是没想到王爷就这么走了。留给了殿下一个难题。”
“首先杀鸡儆猴这一招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