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惊雷-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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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鬼子的委任状,张光宗回到黄口镇后,便立刻行动起来。他的儿子张耀祖成了镇上皇协军的大队长,护院则都成了皇协军的士兵。这还不算,他又严令附近各村各庄的地主和富户,把埋藏的枪枝起出来。有些富户舍不得枪枝,便让家中子弟背着,参加皇协军。于是,这支仓促组成的队伍中,就有了很多“跟着枪出来”的士兵。
张耀祖是个二世祖,虽说在北平朝阳大学专学的是法律,可在一年级的时候,就不好好读书,而是开始习练官场的做派:长袍马褂,丝袜缎鞋,在宿舍里打牌,往公寓里叫窑姐儿。
临到毕业,日本人得寸进尺,北平的空气越来越紧张,他怕得够呛,便跑回家躲避。现在,张耀祖当上了大队长,却对出操跑步这些军事训练没有兴趣,都交给了张家原来的护院班头于阔山。他呢,背着个手枪,只会吓唬人,或是对相好的夸耀。
今天是大集,还是镇上的皇协军校阅的日子。为了检查近期操练的成绩,总结最近工作的经验教训,进一步推动皇协军的发展,顺便在十里八乡的老百姓面前显示一下军威,起到震慑作用,张光宗决定举行一次大规模的校阅,这也成为黄口镇一带众所瞩目的大事件。
校阅场设在镇子中央关帝庙前的广场上,这里也成了人们聚集的中心。
这座关帝庙是镇上最古老的庙宇,相传建于北宋,规制宏伟,气派不凡。其后又曾作为公馆,扩建了一些厅堂、厢房和附属设施,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建筑群。皇协军成立后,就把团部设在了这里,加高加固了围墙,修起了瞭望台和火力点,俨然成了一座堡垒。
太阳越升越高,人们从四面八方向广场涌来,席棚里几伙民间乐师轮番地吹吹打打,烘托得气氛更加红火。
广场南侧正对关帝庙的地方已经搭起了一座检阅台,台子两侧遍插旗帜,在风中猎猎招展。检阅台两边还搭着两座席棚,用来接待各个村庄的管事和来宾。参加校阅的皇协军正在广场上集结,做着各项准备。
第四章 汉奸的嘴脸()
今天,张耀祖特别兴奋,军装笔挺,马靴锃亮,春风满面,神采飞扬。要露脸了,在千万人面前露脸了,谁说咱是文弱书生,咱是儒将,以后要飞黄腾达,平步青云的。扶着老爹张光宗走上了检阅台,下面的皇协军士兵在于阔山的指挥下,欢呼致敬。
张耀祖笑容满面,拱手过顶,频频向众人答礼。张光宗捋着胡子,笑眯眯地微微颌首,似乎看到了张家越来越兴旺发达的光明前景。
作为礼炮使用的二十几支抬杆一齐鸣响,震天撼地,人群顿时肃静下来。
张耀祖很威严地扫视全场,静默片刻,一挺胸脯,高高地扬起了右臂,校阅开始了。
这时,镇外突然响起了枪声,人群起了一阵骚动。检阅台上的人也不明所以,四下张望。
不大一会儿,一个皇协军士兵慌慌张张地挤过人群,跑到于阔山跟前报告道:“不好了,北门瞭望哨发现有大队皇军向镇上开来,还开枪打伤了咱们的人。”
于阔山吃了一惊,三步并做两步跑上检阅台,来到张光宗父子面前,把事情一说,张光宗父子也很惊讶,面面相觑。这时,镇外再度响了两枪。
“赶紧去和皇军接洽,定是有什么误会。”张光宗被枪声震醒了,慌忙叫上管家,吩咐道:“打上旗子,好言好语地说,问问是怎么回事?”
镇外,杨天风指挥着两百多假鬼子,排好阵势,架起了迫击炮、机关枪,一副准备大打出手的样子,就等着镇上的皇协军派人来呢!
化装渗透、奇袭,在电影电视里看起来很简单,但在那个年代,却不是谁都能玩得起的。服装、武器、语言,都是必不可少的条件。
首先军装不能太破烂吧,当然扮演刚经过血战之后的鬼子除外;武器自然是要三八大盖,再来几挺歪把子,光这一点就不是哪支部队都能凑齐的;语言自然要会说几句日语,不要求会的多,可你也不能一嘴的中国方言日语吧!
如果不是杨天风看准时机,打下了县城,发了笔东洋财,这样的行动,他也不敢去尝试。出征时,他要求战士们都挑选一套合身的日本军装带上,战士们对此并不理解,但现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了。
韩文平跟在杨天风身边,谄媚地拍着马屁,“杨长官真是深谋远虑,鬼神莫测,赛过诸葛之亮,气死周瑜之智。这架势摆出来,镇上的伪官还不屁颠屁颠地跑来讨好。”
杨天风伸手想拍拍这个家伙的肩膀,韩文平立刻哈腰,让杨天风的手不必伸得太高,真是条好狗。
“好好干,嗯,这是你的老本行,应该轻车熟路,是吧?”杨天风有点恶心地勉励道。
“没问题,没问题。”韩文平连连点头,伸手一指镇里使劲摇着膏药旗走出来的几个人,“看我把这些土包子吓得屁滚尿流。”
张氏父子心中忐忑不安地等着回信,又让于阔山传下命令,让皇协军千万不可开枪还击,以免激怒突然到来的皇军。
不大一会儿,管家连滚带爬地捂着红肿的脸跑了回来,着急忙慌地说道:“老爷,少爷,不好了,不知是谁造的谣,说咱们和重庆有联系,要聚众叛乱抗日,皇军开来了大队,已经包围了这里,架好了大炮,要将镇子杀个鸡犬不留啊!”
张光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张耀祖吓得脸色刷白,手都在发抖,嘴唇翕动着,发不出声音。
“是谁这么狠毒,要借日本人的手毁了咱们?”于阔山恨恨地一跺脚,担心地说道:“咱们今天校阅,人多枪齐,可正好送人个好把柄。要是不解释清楚了,天大的祸事就在眼前哪!”
“对,对,校阅,这该死的校阅,倒真授人以柄。”张光宗气急败坏地一指会场,大声说道:“快,先把旗撤了,鼓乐撤了,那鞭炮、抬杆的千万别再响了,让皇军以为是号炮,可就全完了。”
“老爷,太君让镇长出去解释清楚。”管家放下手,脸上清晰地印着五个手印,他差点哭出来,“只给了咱们一柱香的工夫,否则就要开炮了。”
啊,张光宗再受打击,呆愣了一会儿,唉,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事到如今,也只有我出去和皇军说清楚了,否则张家的基业,满镇的百姓——”
张光宗这话是说给旁边的人听的,满镇的百姓,不过是个幌子,他的家业和亲人,才是最最重要的。如果能保全,哪怕用这一镇人来换,他也会弃之不顾。稍微定了定神,他又带着管家等人赶往镇外。由于心中又惊又怕,当看到一排排雪亮的刺刀,和凶神恶煞的杨天风时,他几乎软瘫成了一堆泥。
杨天风鼻子下贴着仁丹胡,左颊上还粘着个大黑痣,狞笑起来,大黑痣连连抖动,更显得凶恶异常。
“你就是镇长?”杨天风逼近张光宗,刷地拔出指挥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说,你集结队伍,是不是要反叛皇军?”
张光宗吓得面如土色,连忙把脖子向衣领里缩,他真希望有乌龟般的一副硬壳,把脑袋能完全藏进去才好。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日本人,只要刀锋一转,他这颗脑袋就要搬家了。
“太,太君,误,误会,全是,全是误会。”张光宗哆哆嗦嗦地说道:“小人对皇军是忠心耿耿,哪敢反叛。今日在镇上校阅,哪里是聚众叛乱,请太君不要听信一面之词。”
杨天风皱着眉头,慢慢收回洋刀,叽哩咕噜又说了几句日语。
韩文平冲着杨天风点头哈腰,对张光宗却马上变得趾高气扬,他大声说道:“太君说了,皇军乃仁义之师,广施恩德于四方,自然不会听一面之言,逞性杀掠。”
“那是,那是。”张光宗硬着头皮向杨天风深深地鞠了一躬,陪着笑脸道:“感谢太君的恩德,皇军成东亚霸主,建王道乐土,仁义之名冠于海内。”
第五章 轻取黄口镇()
杨天风不屑地瞪了张光宗一眼,将指挥刀入鞘,说道:“既然你说是校阅,皇协军绝无反叛之心,那就让队伍先缴出枪枝,都开出镇来,让皇军检视,以此证明反叛乃是无中生有的事情。如果不敢,那就是心里有鬼,统统死啦死啦地!”
张光宗听完翻译的话,吓得一哆嗦,此时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他看到日本人已经摆好了架势,大炮、机枪都已就位,只等一声令下,就要开火射击了。他张家的产业、家人,苦心建立起来的势力,眼看都要在血火中化为乌有。
“太君说得是,我张光宗问心无愧,这就遵命照办,遵命照办。”张光宗深深地低了了头,鞠躬告退。
很多时候,好计策并不需要设计得很复杂,但要成功,却必须抓住对手的心理特点,抓住对方的薄弱之处。
张光宗和皇协军怕什么,地球人都知道,狗是怕主人的。那杨天风就以这招对付他们,汉奸有几个敢豁出胆子跟鬼子硬抗,嗯,不是绝对没有,但杨天风相信遇到的机会是寥寥无几。
杨天风让张光宗打发人去镇里报信,他还得拄着指挥刀辛苦地摆pose,而且周围的假鬼子们估计忍得也很辛苦,因为杨天风严令他们闭嘴,行动未成功前,绝对不许开口。
过了不大的工夫,镇子里人喊马嘶,热闹起来。为了以防万一,杨天风高声传令戒备,假鬼子们推弹上膛,凝神等待。
张光宗怕“皇军们”紧张,又气喘吁吁地急忙跑过来解释道:“太君,没有关系的,皇协军的队长是我儿子,绝对不会胡来,千万不要开火啊!”
杨天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然后他笑了。
张耀祖真是个乖儿子,得到消息后,马上行动起来。为了取信“皇军”,他不顾于阔山的反对,独出心裁地让皇协军都把枪交上来,装了三大车,先出镇子,以示没有敌意。然后他才带着空着双手的皇协军列队,整整齐齐地开了出来。
有创意,当汉奸当成这样,也真是费心了。
杨天风冷笑着挥了挥手,几个战士跑过去,将装满武器的车子推走。过了一会儿,皇协军开了过来,张耀祖立刻吆喝着,让他们好好站队,让“皇军”检阅。整队完毕,他和于阔山走上前来,向杨天风鞠躬行礼,谦卑地作了自我介绍。
“哟西!”杨天风看着自己的士兵散布开来,将这几百名皇协军包围起来,不由得微笑起来。
“哟西,大大的哟西!”张光宗见太君脸上露出笑容,觉得事情已经大有缓和,急忙陪着笑脸,点头哈腰地献媚。
杨天风对着陈大龙哈哈大笑,陈大龙佩服地一伸大拇指,笑道:“可憋死我了,没想到不让说话还真是难受得厉害。”
张光宗父子和于阔山都愣住了,这鬼子怎么说起中国话来了,还说得很不错哩!
杨天风笑毕,沉下了脸,抽出手枪,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正中于阔山的脑袋,脑浆和污血溅了紧挨着于阔山的张耀祖一身。
“妈呀!”张耀祖吓得腿一软,抱着头委顿在地。
列队的皇协军一阵骚动,哒哒哒,一梭子子弹在他们头上掠过,“蹲下,都蹲下,谁动打死谁。”战士们高声喝着,在周围如林的刺刀和黑洞洞的枪口威逼下,皇协军士兵慢慢地蹲下了身子,都不敢乱动。
张光宗勉强用手杖支撑住身体,他已经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但惊吓中,脑袋还转不过来。
“太,太君,您,您这是,这是——”张光宗结结巴巴地说道。
杨天风已经懒得再答理这个老汉奸,快步走开。两个士兵扑上去,将张光宗踢倒在地,捆绑起来。
于阔山有些军事才能,而且听柘林村的人说过,此人仗着张家的势,欺男霸女,强抢明夺,民愤极大。再者,黄口镇初定,也需要几颗人头来震慑宵小,所以于阔山是非死不可。
现在大局已定,皇协军都成了待宰的羔羊,笼中的恶狗,杨天风命令士兵发出信号,让藏在远处的部队迅速赶来,他要整队入镇了。
兵不雪刃,轻取黄口镇。胜利得如此之快,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不光是镇上的老百姓,就连杨天风手下的士兵们都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但事实就是事实,几个民愤极大的伪官和皇协军军官被砍了头,血淋淋的脑袋挂在关帝庙前的广场上。身穿国*军军装的士兵设岗放哨,几面膏药旗都被扯了下来,抛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