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名侦探-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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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就是句套话。
一般而言,臣子们听了无不感铭五内,乖巧的表示一切遵照陛下指示,做臣子绝无二话——这样一来,皇帝就可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封赏,然后彼此君臣相合、其乐融融。
可孙继宗这次却没按照套路来,一听这话立刻又五体投地的道:“启禀陛下,末……微臣想迁转成文职!”
第26章 藏凶险,贾元春才选凤藻宫()
武英殿。
“你们也都退下吧。”
目送孙绍宗退出殿外,广德帝顺势挥了挥手,一众侍卫、太监便潮水般涌了出去。
广德帝又略等了片刻,这才回头招呼道:“老六,屋里没人了,你出来吧。”
话音未落,便见二龙戏珠的屏风后闪出一人,急吼吼的道:“陛下,我这好不容易帮您踅摸来一个难得的将才,你怎么倒答应他迁转成文职了?”
此人约莫只比广德帝小上几岁,但保养的极好,望之倒像是三十出头的模样,且五官与广德帝极为相似,正是他那一母同胞的弟弟忠顺王。
却原来那日在江上别过之后,王府管事周金贵便用信鸽,将当天发生的种种都上报了忠顺王,并在信中极力推崇孙绍宗的武勇。
忠顺王接到消息,便派人在码头上蹲守,只等贾府的客船一到,便兴冲冲赶往宫中‘献宝’——谁成想还没说上几句,勇毅伯牛继宗竟也跑了来,口口声声的要求严惩孙绍宗。
因此这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听忠顺王急吼吼的质问,广德帝混不在意的道:“年轻人嘛,难免有个眼高手低的时候,若不好好磋磨一下,以后怎堪驭使?”
“可他万一抗住了呢?陛下可别忘了,他在茜香国半日便寻到了刺客余党!”
“那不是更好么?”
广德帝哈哈一笑:“我大周若真能出一个上马管军、下马管民的狄仁杰,朕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忠顺王想想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儿,但又不想这么快就改口,因此略一犹豫,便嘿笑:“就怕这小子想要的不是功名利禄,而是温柔乡啊——我可听说他从茜香国拐回来个绝色番女,口口声声说是要娶其为妻,说不定这迁转成文职,就是为了要迎娶那番女。”
“迎娶番女?”
广德帝蹙着眉头沉吟半响,忽然摆了摆手道:“不提他了,先说正事——方才那牛继宗的举止行径,你瞧着如何?”
“狂妄、其心可诛!”
忠顺王先是毫不犹豫的吐出六个字,接着又进一步的分析道:“我看他为弟弟张目是假,借机试探陛下的心意才是真!如今父皇和那老虔婆年寿已高,眼见得再过上几年,便是您独掌乾坤的局面,因此这一群混账行子就想着试探陛下的心意,好早做准备。”
他口中的‘老虔婆’,指的却是皇太后牛氏,也正是那勇毅伯牛继宗的嫡亲姑母。
这牛太后年轻的时候未曾诞下一儿半女,因此皇位才旁落到了广德帝身上。
广德帝继位之后,曾经试图将自己的生母与其并尊为东西太后——谁知却被牛太后所阻,最后只草草得了个太妃的封号。
因此兄弟二人对牛太后恨之入骨,私下里只以‘老虔婆’称之。
“好一个早做准备!”
广德帝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阴狠的冷笑:“等父皇春秋百年之后,朕必要将这群祸国殃民的逆贼连根拔起!”
想到这四王八公与太上皇互相勾连,把持了内外财源,迫的自己堂堂九五之尊整日里囊中羞涩,竟不得不让忠顺王去贩私盐取利,他便忍不住将牙咬的咯咯作响。
“陛下。”
忠顺王虽顶着‘乖张跋扈’的名头,此时却没有跟着广德帝一起痛骂四王八公,反而劝道:“此事宜缓不宜急,眼下怕是还要安抚他们一番,最好再给他们安排些图有虚荣空耗财力,对咱们又惠而不费的差事。”
广德帝闻言,起身离了御案,在文英殿内来回踱了几圈。
突然扬声将戴权喊了进来,吩咐道:“你去皇后宫中传朕的旨意:女史贾元春晋封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昭容柳如眉递补凤藻宫女史,加封宜嫔;昭容水婉怡加封……”
他这一口气加封了数位妃嫔,皆系四王八公家中所出女子。
等戴权一一记下之后,又交代道:“再替朕放出风声,就说自明年开春起,但凡家中建有符合皇家规制的别院,能容内廷嫔妃暂居的,一概准其回家省亲,享一享天伦之乐骨肉亲情!”
等戴权领命而去,忠顺王早喜的猴儿一样,抓耳挠腮的赞道:“陛下真是好手段!那四王八公最擅炫富攀比,这省亲的风头一起,还不都拼了命的盖园子?!”
广德帝略略一咧嘴,眉宇间却尽是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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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广德帝、忠顺王如何算计四王八公。
却说孙绍宗得了皇帝首肯,喜气洋洋的回到了家中,将迁转文官一事与阮蓉提了,只高兴的阮蓉涕泪横流——但凡能做大房,谁又真乐意去做什么小妾?
便宜大哥虽然颇有微词,但眼见木已成舟,也只能无可奈何的认了。
此后连着三天,孙绍宗除了抽空去了一趟侯勇府上,拜会了侯家老太太之外,便都在家里与阮蓉蜜里调油,只等着迁转文官一事定下来,就举行个简单的婚礼仪式,然后将她囫囵个的吞下肚。
谁知到了腊月二十六这天,宫中突然传下旨意,却是将孙绍宗借调到了顺天府,暂任顺天府正六品的刑名通判。
而他原本的龙禁卫都尉一职非但并未撤销,反而升了一级,成了从五品的龙禁卫骑都副尉——这可不是贾蓉那种虚衔,而是正儿八经的实职。
因此孙绍宗虽然如愿以偿的做了文官,却只是兼任而已,本职竟还是在军籍!
这下两人可算是傻眼了,瞅着那一张年后上任的调令,整整半日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只孙绍祖喜得跟什么似的。
对他而言,兄弟捞着个六品文职倒还在其次,主要是有贾雨村这个府丞照应,应该不至于被文官们给坑了。
就这般稀里糊涂的过了大半天。
到了傍晚时分,却又来了个贾府的管事,拿着贾琏的名帖,邀请孙绍宗明日去荣国府小聚。
孙绍宗本来是没什么心情的,但见阮蓉这么郁郁寡欢的也不是个事儿,便劝她与自己一起去贾府耍耍,找干妹妹林黛玉诉诉衷肠。
第27章 银盆、金船、命案()
腊月二十七。
天蒙蒙亮,便飘起了雪花,待到孙绍宗与阮蓉收拾停当,准备去荣国府上赴约时,地上已经积了半寸薄厚的一层。
但路上的行人却并未因这一场雪而少上几个。
拎着筐的、挑着担的、赶着车的……
熙熙攘攘或买或卖,将年前这最后一场大集炒的沸反盈天。
等到了荣国府,便见那金碧辉煌的正门左右,近百盏大红灯笼雁翅排开,竟是个个都点着儿臂粗细的蜡烛——眼下是白天倒还不显什么,若到了晚上,肯定能映的大半条街红红火火!
只这一串灯笼每日里所耗,怕是就足够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了。
果然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孙绍宗心里感慨着,先目送阮蓉的马车从西角门进去,在婆子的引领下直奔后宅林黛玉处,这才又催马朝着最东首的黑油大门行去。
说起来也是奇闻,贾琏的父亲贾赫身为嫡出长子,又是袭了爵的一等将军,却只因贾老太太不待见,便不得不在东侧小跨院里委屈着。
反倒是二老爷贾政住在堂屋正房,俨然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
闲话少提。
却说孙绍宗到了那黑油大门前,早有贾琏的心腹小厮隆儿在台阶上候着。
不等孙绍宗从马上下来,他便巴巴的凑到了近前,满面堆笑的招呼道:“孙二爷,您老可算是来了!我们爷已经问过好几次了,差一丢丢就要派人用八抬大轿去抬您呢!”
“我又不是你家二奶奶,哪里坐的起八抬大轿。”
孙绍宗利落的从马上跳下来,又用指头戳了戳那墙上挂着的大红灯笼:“往年你们府上也不过点个十几盏应应景,今年怎得这般招摇?”
“呦~”
那隆儿做眉弄眼的怪叫了一声,夸张的道:“感情您还不知道呢!我们二老爷的大小姐被选为凤藻宫尚书、加封了贤德妃,这泼天的大喜事,哪能不热热闹闹的庆祝一下?”
说着,他又指了指西侧正门处,炫耀中又略带了些酸意:“前儿您是没瞧见,就那正门前面放了无数的爆竹,后来整整扫出两大车碎纸片!”
啧~
内有贤德妃、外有王子腾。
有这两个得力的臂助,贾府后来到底是怎么衰败的?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孙绍宗将马交给门子照应,跟着那隆儿跨过了门槛。
一路穿房过院,便见有不少小厮婆子,在暗处对着他指指戳戳,想来是贾琏等人回府之后,与人说起过当初盐枭之事,才引来这许多好奇之人。
孙绍宗本以为隆儿会将自己引到客厅,或者贾琏所住的院子,谁知左拐右拐,却进了一个精致紧凑的花园。
就见隆儿朝着中间那假山上一指,笑道:“我们爷瞧着下起了雪,便让人把那亭子拾掇了拾掇,说是要和您‘青梅煮酒论英雄’呢。”
孙绍宗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英雄,但贾琏这厮指定不算!
二人顺着螺旋石阶上到了山顶,便见那朱漆红亭里足足摆了四五盆银霜炭,贾琏怀里还抱着个手炉,在那里哈哈笑道:“原来是二郎到了,我在上面远远瞧着黑乎乎一团,还以为是只老熊呢。”
孙绍宗身上披着件黑色的大氅,故而他有此一说。
孙绍宗也哈哈一笑,指着贾琏身上暗紫色的袍子道;“莫说不是老熊,就真跳出几只来,见了国舅爷您这一身紫气东来,怕也得吓得退避三舍。”
“我算什么国舅爷,宝玉那才叫正儿八经的国舅爷呢。”贾琏得意洋洋的谦虚着,顺势将孙绍宗迎进了亭子里。
只见那正中的石桌上架着只银盆,银盆里盛了浅浅一层热水,中间又放了几只雕琢精美的小金船,看着霎是别致,却不知究竟做什么用的。
因见孙绍宗打量那银盆金船,贾琏便伸手揭开了其中一艘金船的舱顶,浓郁的酒香顿时扑鼻而出——却原来那一艘艘的金船,竟是煮酒用的杯子。
果然是一等一的遮奢人家啊!
孙绍宗啧啧赞了几声,刚与贾琏分宾主落座,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人探头望去,却见来的竟是方才给孙绍宗牵马的门子。
眼见他跑的气喘如牛,全然没有一丝大户人家的体面,贾琏心里便有些不快,将手炉往桌上一拍,远远的便大声呵斥道:“好狗才,你这瞎眉楞瞪的乱闯,是赶着去投胎不成?!”
那门子吃他这一骂,忙不迭又往前赶了几步,急道:“二爷,不是小的乱闯,实在是门外来了几个顺天府的差人,说是云水巷那边出了什么命案,要请通判老爷过去查案!”
命案?
孙绍宗闻言眉头便是一皱,按照那份调令,他年后才会正式去顺天府走马上任,怎得年前出了命案,就找到他头上来了?而且还巴巴的找到了荣国府!
正琢磨这其中有什么蹊跷之处,贾琏哪里却又骂道:“你这狗才莫非得了癔症?咱们府上倒是有一位顺天府丞,却哪来的什么通判老爷?!”
门子不敢分辨,只好巴巴的望着孙绍宗。
“唉~”
孙绍宗叹了口气,起身道:“琏二哥,今儿咱这‘英雄’怕是论不成了!昨儿中午我才接了旨意,过年后就去顺天府做刑名通判——谁成想刚过了一天,这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他刻意强调了‘过年后’三个字,原本是想引得贾琏起疑,仗着新科国舅爷的名头,帮自己探问一下究竟。
谁知贾琏压根没注意到他真正的意思,一听说孙绍宗做了顺天府的刑名通判,还马上就要去调查命案,两只眼睛顿时放出光来,喜形于色的道:“既是人命关天的大案,那咱们还等什么?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别人查案呢!”
说着,扬声吩咐道:“兴儿,去跟你家二奶奶回禀一声,就说我要陪孙家二爷去侦破人命奇案,响午就不在家里吃了!”
孙绍宗听的无语,却也不好把心中的顾虑明言,只得托人给阮蓉捎了句口信,让她安心留在荣国府与林黛玉互诉衷肠,等去过案发现场之后,自己再回来接她也不迟。
第28章 云水巷裸尸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