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名侦探-第4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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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后院的女子之中,若单论心思玲珑,鸳鸯怕是能坐上头一把交椅。
故而听孙绍宗这话里有话的一说,立刻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当下不卑不亢的颔首道“二爷过奖了,奴婢不过是勉力支应罢了,那顾得上打听府里的大事小情?别人知道的,我兴许还能说出一二;别人不知道的,我自然就更不知道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即便听说什么风言风语,奴婢也从未放在心上,更不会推波助澜。”
果然是个能说会道的!
孙绍宗忽地一笑,摇头道“说是这么说,可毕竟人言可畏——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子,若是因为流言蜚语耽搁了终身,岂不令人扼腕?”
说着,伸出个指头来,托起鸳鸯尖俏的下巴,四目相对的问“你若是有心在外面觅个好夫婿,我一定替你请大嫂做主;你若是有心把那流言蜚语坐实了,却也并无不可。”
此时鸳鸯再不似方才那般坦然自若,杏仁眼与孙绍宗只对视了片刻,就溃不成军的游移到了别处。
心下小鹿乱撞一般,暗恼孙绍宗霸道,丝毫不给人留余地。
可事到临头,总也不能就这么僵着。
鸳鸯踌躇了半晌,终归压着嗓子嗫嚅道“奴婢虽比不得三贞九烈,却也晓得从一而终的道理,这……这身子……自然容不得第二个男人碰。”
眼见她双颊绯红的样子,显然不仅仅是手指触碰下巴那么简单。
是了!
那年中秋前后,自己去荣国府和平儿私会的时候,因为不走寻常路的关系,把她错当成了平儿,扑上去好一番磋磨……
孙绍宗心下大定,顺手去牵鸳鸯的柔荑,不曾想鸳鸯却闪身避开,重新迎着他的目光,正色道“还请二爷,暂且给奴婢留一份体面!”
说完,道了个万福,侧着身子绕过孙绍宗,脚步匆匆而去。
这丫头……
倒也有点意思。
孙绍宗失笑几声,也自转头去了。
到了自家小院门前,孙绍宗刚一拍门,那檐上就落下好大一团积雪,兜头盖脸的拍了个严实。
这倒霉劲儿!
孙绍宗忙退了两步,又是跺脚又是扯领子的,意图把那雪抖落开。
这时恰巧婆子闻声赶来开门,眼见得这堂堂四品大员,竟是如此模样,一时只惊的瞠目结舌。
孙绍宗瞪了她一眼,径自步入西侧廊下,一边拍门一边继续抖落。
不多时房门左右一分,就见晴雯自里面迎了出来。
孙绍宗顺手把灯笼塞给她,示意她按照常例,进行简单的驱邪仪式。
谁知晴雯拿了灯笼,却是抿着小嘴儿道“二爷,姨娘的月事提前了几日,怕是不能伺候您了。”
香菱的月事提前了?
孙绍宗略觉有些扫兴,不过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晴雯身上。
约莫是突然被冷风一吹的缘故,晴雯两腮生出些晕红,愈发显得病娇、羸弱,风流婀娜。
“那今儿晚上,就由你替她分忧吧。”
孙绍宗说着,张开胳膊示意晴雯上前伺候着。
晴雯脸上愈发红润,却坚决摇头道“若在里间怕搅扰了姨娘,若在外间怕吵醒了姐儿——老爷还是去别处吧。”
话音未落,就待关门落锁。
“那就去别处。”
孙绍宗伸手拦住,嘿嘿笑道“我听说梅园那边儿新起了间暖阁,咱们一边雪中赏梅,一边……”
“姨太太?!”
不等把话说完,晴雯忽然对他身后喊了一声,继而忙不迭的垂首行礼。
这院里能担得起姨太太三字的,便只有阮蓉而已。
孙绍宗下意识的缩手转身,却见回廊里空荡荡的,哪里有阮蓉的影子?
哐~
与此同时,身前的房门两下里一合,紧接着又传出了落下门闩的动静。
“这小蹄子!”
孙绍宗笑骂一声,却也并未真个恼了,转头看看北面堂屋里,见早已经熄了灯火,便又去拍尤二姐的房门。
尤二姐至今还没有生下儿女,自然不需要搞那迷信的一套。
故而刚拍了几下,就被彩霞迎了进去。
不过没过多久,那房门却再次被打开了。
孙绍宗披着蓑衣打头,后面尤二姐、彩霞主仆二人,一个兴致勃勃,一个羞涩畏缩,却都打着油纸伞,亦步亦趋的跟在孙绍宗身后。
呸~
好一对儿放浪的主仆!
眼见的这三人推门去,听着动静隔窗窥探的晴雯,不由得暗啐了一口。
原本孙绍宗方才邀约时,她千不肯万不愿的,如今却又像是被人夺去了什么似的,心下直个劲儿的泛酸。
“也不怕得了风寒,乐极生悲!”
小声的诅咒了一句,她这才愤愤的离了窗前。
。
第735章 依旧日常()
梅园暖阁。
孙绍宗枕着胳膊仰躺在床上,两眼放空的望着天花板,心下盘算着今天的行止。
道衍师徒的案子,昨儿就算是告一段落了,余下的就是让陈敬德悄悄放出风声,巩固自己‘神断’的形象。
至于接下来要处置的,则是户部给事中吕明思的案子,以及卫若兰射杀牛家长子一案。
前者涉及到户部,后者是钦命要案,似乎哪个都不好耽搁太久……
也罢,今儿先查一下吕明思的案子,若没什么线索,明儿就把卫若兰的案子解决了——左右也是以莫须有对莫须有,全看自己这主审官员如何解答。
当然,要想解答的合情合理,也未必那么容易。
嘎吱~
正思想着,就听外面有人推门而入。
不多时,只见彩霞打头进了里间,后面两个十四五的小丫鬟,一个拎着桶井水,一个提着壶开水。
“先放这儿吧。”
彩霞伸手一指床尾,转身又自外面取了两只铜盆、四条毛巾进来。
眼见两个丫鬟把水放下后,还巴巴站在原地没动,她便用下巴往门外一点“都退下吧,这里暂时用不着你们伺候。”
两个小丫鬟明显有些失望,却还是乖乖的应了,低着头退出了暖阁。
这时尤二姐才从孙绍宗怀里起身,先围好肚兜,遮去胸前那一对儿汗津津白腻腻的物事,继而舒展着筋骨问“外面的风雪可曾小些了?”
“雪差不多停了,不过风还挺大,估摸着上午未必能放晴。”
彩霞一边应着,一边在两个铜盆里分别兑好了温水,又将两条手巾泡在里面稍稍搓揉了几下,这才起身小心翼翼的撩开被角,自孙绍宗的脚尖往上细细擦拭着。
尤二姐见状,忙也胡乱穿好了衣裳,下地取了毛巾,就待伺候孙绍宗的另一条腿。
“姨娘。”
彩霞忙拦住了她,小声解释道“这盆水是擦上半身用的,还是莫要弄混了的好。”
尤二姐这才改自手臂擦起。
不得不说,这梅园暖阁修得甚是给力,昨儿三人酣战到半夜,直搅弄的汗流浃背——而这漫天的风雪阻隔,却去哪里寻洗澡水来?
没奈何,也只得凑合黏在一起睡了。
而早上的时间又有限,再加上外面堆了厚厚一层积雪,路上本就要比平时多花些功夫。
真要是先沐浴更衣一番,肯定会耽搁了点卯。
虽说以孙绍宗眼下的位分,也不会有人在这上面挑刺儿,可刚上任没几日,总不好三天两头的迟到早退。
于是彩霞才提了个折中的法子,先用热毛巾把身上简单擦一遍,这样既用不了多少时间,更不至兴师动众的惊扰到旁人。
话说两人这一上手,良家女和丫鬟的出身就昭然若揭。
尤二姐虽也是细心擦拭,手法上却比不得受过专业训练的彩霞。
好在她方才忙着起身,那衣襟松松垮垮的,难免露出些景致来,倒也稍稍弥补了手法上的不足。
却说没多久的功夫,两只小手便在孙绍宗的腰间胜利会师。
彩霞把头从被褥里拔出来,也不知是闷的还是旁的原因,脸色红的似要滴出血来,小声提醒道“前面已经擦的差不多了,二爷您翻翻身吧。”
说着,忽又想到了不便之处,忙又补了句“二爷侧着身子就成!”
其实就算她不补这一句,孙绍宗眼下也趴不下去。
反‘卜’字型的侧躺了,任由两女擦拭完后背,又服侍着穿衣洗漱了,三人这才结伴赶奔家中用膳。
昨儿这场雪着实不小,院里的积雪足能有一尺半,在梅园里还不觉着,出了梅园就见阖府上下都已经发动起来,在鸳鸯的带领下,清理出一条条半丈宽的小径。
这可不是两下里一扫,就算完事儿的——大户人家讲究格调,路径两侧的雪若是沾染了尘土,瞧着岂不有损颜面?
所以无形间,这任务难度又提升了一倍不止。
“二哥!”
刚绕过两个拿着木簸箕,小心切走雪上尘土的下人,就听前面回廊里有人跳着脚呼喊,却不是贾宝玉还能是哪个?
离得近了,就见昨儿还风神如玉的少年,今儿明显有些萎靡不振,两眼布满血丝不说,连嘴角都有起燎泡的迹象。
孙绍宗正扫量着,那边厢贾宝玉早一个箭步扑了上来,哭诉道“二哥倒是好兴致,一早上就带着小嫂子去踏雪寻梅,可怜我被你安置在邢家舅舅隔壁,一晚上都没能消停。”
“要只吵闹也就罢了,可那酸臭味道隔着墙就往鼻子里钻……”
说着,他又皱着鼻子,拿手扇了又扇,一脸的难以忍受。
见他这副模样,孙绍宗却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在贾宝玉孱弱的肩膀上一拍,反问道“你既然想管闲事,自然就要管到底,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再者说了,你不是总吵着要去破案么?连这么点酸臭都生受不了,以后还怎么去凶案现场?”
贾宝玉也只不过是顺嘴抱怨两句罢了,真要是因为这个恼了,昨儿也不可能忍耐上一整晚。
如今听孙绍宗打趣,也便嘻嘻一笑,将这事儿抛诸脑后,转而探问道“二哥,我方才听张成说,你又破了一桩奇案?听说凶手竟然是宛平知县苏行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他风评不错啊,还是个有名的孝子来着。”
这连珠炮一般的发问,只换了孙绍宗两只白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赶着吃了早饭去衙门呢,哪里有闲工夫给你讲故事!”孙绍宗说着,赶苍蝇似的摆了摆手“我用的急,就不陪你们两个一起了。”
说着,先打发走尤二姐主仆,便转身去了前厅用饭——既然说了急着走,总不好再优哉游哉的赶奔后院。
却说简单扒拉了七碗珍珠米饭、两盏高汤,并五谷杂粮飞禽走兽十数样,孙绍宗就匆匆的到了马厩,打算乘车赶奔大理寺衙门。
谁知刚乘车到了角门左近,迎面就和一辆自家府里的车马打了个对头。
如今这府里,几个女主人都不太可能外出,因此除了孙绍宗也没几个人有资格用饺子了。
莫不是赵仲基回来了?
难道是张安家里又除了什么变故?
孙绍宗忍不住挑了帘子去看,就见对面马车上,也正有人探头出来张望,这四目相对,却不是邢忠的女儿邢岫烟还能是哪个?
毕竟男女有别,孙绍宗原本想着,就这么擦车而过算了,哪曾想邢岫烟见是他在车上,竟忙扶着车辕下来见礼。
孙绍宗眼见如此,自然也只好下车迎了上去。
。
第736章 应该还是日常()
邢岫烟之所以会一大早,就乘着孙家的马车赶过来,自然是因为贾迎春听说邢忠昨夜很是凶险,生怕担了责任,故而天不亮就派人去荣国府通禀。
邢岫烟的母亲,听说丈夫喝的直吐胆汁,登时又气又恼,说什么也不肯过来瞧他。
没奈何,就只能让邢岫烟抛头露面。
好在两家也算亲戚,前几日也刚来过一回,倒不至于有什么关隘处。
只是不曾想,这一路紧赶慢赶的,竟在角门前撞见了孙绍宗。
方才挑开帘子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其实邢岫烟心下也是颇为尴尬。
毕竟当初在孙府做客之后,她也曾萌生出些不该有的荒唐心思,此时骤然撞见正主,自是难免羞臊。
不过她毕竟是个内慧早熟的,并不肯由着性子胡来,而是强自把那杂乱的心绪收敛了,下车主动向孙绍宗致谢。
“家父无状,偏劳孙大人看顾了。”
就见她不卑不亢的道了个万福,那莺哥绿的裙袄撑在雪地里,恰似冰雪中绽放出一朵水仙。
虽妖娆不足,却胜在清新鲜嫩。
孙绍宗心下暗赞一声,又琢磨着贾宝玉果然不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