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名侦探-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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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用管旁人。”
孙绍宗停下脚步,伸手从东到西一划拉,下令道:“把这几间客房里的客人都喊过来,记得让他们把房间圆桌,也一并带过来。”
文心阁的三楼,是一个标准的L型,分别有一条南北走廊,和一条东西走廊。
楼梯位于南北走廊的南端,而东西走廊却是与南北走廊的北端相连接。
至于苏茂坤的房间,则位于东西走廊的尽头处,也是整个文心阁里,最适合鸟瞰贡院的房间。
而孙绍宗这一划拉,则整个囊括了整个东西走廊近十二间客房。
“让他们搬着圆桌过来?”
林德禄愕然道:“大人,这却是为何?”
“因为圆桌是本案最重要的物证,记住,一定要让他们自己搬来!”
孙绍宗面不更色的胡扯了一句,这才施施然走进了苏茂坤的房间。
这客房空间不大,又被木格子分成了里外两间,就更显得狭**仄了,估计要不是有什么‘文气’加成,那苏茂坤未必能住的惯这种地方。
外间中央的圆桌上,正摆着一桌残席,酒杯共有四个,但菜却基本没怎么动过。
林德禄见他目视那酒桌,忙解释道:“这苏茂坤中举之后,立刻就摆下了一桌酒席,请了相熟的同窗过来庆祝,可没喝几杯,他就把那三人挖苦嘲讽了一番,这酒席自然也就不欢而散了。”
“那三人之中,可有住在这东西走廊的?”
“其中一人就住在斜对面,名字好像叫……叫柳湘莲!”
柳湘莲?
这娘里娘气的名字,真不知他父母是怎么起的。
说话间,东西走廊里住着的七名客人,便陆陆续续扛着桌子到了门前,大多数都是气喘吁吁,有的干脆就是半拖半抱。
内中唯有一个面如傅粉、眉目如画的奶油小生,单手提着那桌子,竟是丝毫不觉勉强。
孙绍宗的目光在那人身上略一停留,他便警觉的躬身道:“学生柳湘莲,见过巡阅使大人。”
果然和名字很搭配!
不过看这意思,倒像是个有武艺在身的。
孙绍宗心下对其的怀疑又多了几分,却仍是面无表情的吩咐道:“你们把桌子都举高些,让本官好生瞧瞧。”
除了那柳湘莲外,这些人多是些文弱书生,即便乖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却也只有两人成功的,将那折叠圆桌举过了头顶。
孙绍宗先走到那四个失败者面前,仔细的观察了一番,直到几人被瞧的面如土色,这才挥手道:“你们四个先退到一旁。”
然后转身向另外三人问道:“你们三个,都说一说案发时,自己正在做些什么?”
柳湘莲第一个道:“回大人的话,学生因与这苏坤茂闹得不欢而散,回去之后便独自喝了两壶闷酒、唱些小曲取乐。”
一般就算不是凶手,也不愿意暴露对自己不利的信息,这柳湘莲却完全没有隐瞒与苏坤茂的矛盾。
这倒让孙绍宗对其又高看了一眼。
“回大人的话。”
第二个人满面沮丧的道:“学生因为落了榜,所以躲在屋里伤心,倒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大人。”
第三个人却是得意洋洋的道:“学生侥幸得中,当时正在房中写家书,好将喜讯告知在外出任知州的父亲。”
“这么说,你们两个都没有喝酒喽?”
孙绍宗听完之后,立刻吩咐道:“来人,给我仔细嗅上一嗅,看这两人手上可有酒气!”
那落第的秀才有些莫名其妙,中举那人却是神情一变,急忙辩解:“大人,您这是何意?我确实曾在外面饮过几杯,可这和苏坤茂的死又有什么关系?”
“是么?”
孙绍宗冷笑道:“那就张嘴哈几口气出来,让我手下的衙役嗅一嗅——你又是研墨,又是写家书的,这手上的酒气都未曾消散,嘴里的酒味总不会就先没了吧?”
新科举人更慌了,却仍勉力狡辩道:“就算是这样,又能证明什么?总不能因为这么可笑的原因,就说是我杀了苏坤茂吧?!”
“单凭这一点自然不行,可你露出的马脚却远远不只一点。”
孙绍宗继续冷笑道:“首先,我上楼时曾问过店小二,案发前后他正在楼梯口附近打扫,并未看到有人进出东西向的走廊,所以凶手必定在你们这七人当中。”
“其次,凶手为了制造死者是烂醉后,自己跌出窗外的假象,在尸体的衣领上洒了些酒水——大概是因为匆忙的缘故,一些酒水洒到了壶柄上,自然也沾湿了凶手的手。”
孙绍宗说着,将那酒壶拎起来,亮出壶柄上微微反光的水渍。
然后他又一指房间的窗户,道:“再者,这里的窗口高度接近四尺,要将体型微胖的死者丢出去,需要不小的力气,而方才经过我的测试……”
“大人!”
新科举人急吼吼的打断了孙绍宗的推断,指着柳湘莲道:“他不是一样也符合这三条吗?而且他力气那么大,想把苏坤茂丢下去,简直是易如反掌!”
“我一开始确实怀疑过他。”
孙绍宗道:“不过,他方才的证词里,却有一句话足以证明清白。”
新科举人立刻又咆哮道:“哪句话?我怎么没听出来?再说他明明没说过什么特别的!”
这还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货。
孙绍宗略有些无奈的走到木墙旁,屈指轻轻敲了敲,道:“这里客房都曾经进行过改造,后面添加的木墙隔音效果相当差,如果有人在房间里唱小曲的话,你说会不会传到隔壁?”
“对啊!”
孙绍宗话音刚落,之前被排除掉的一个书生立刻恍然道:“我当时确实听到柳兄在隔壁唱小曲来着,唱的好像还是……”
旁边一人接口道:“是《西厢记》,而且唱的还是崔莺莺的词儿!”
“你瞧。”
孙绍宗冲那新科举人一摊手:“现在符合所有嫌疑条件的,就只剩下你自己了。”
第142章 鸭绿江畔断头之交、顺天府内日兴生非()
【那个说‘女扮男装’的兄弟,柳湘莲是红楼原著人物,妥妥的纯爷们。】
若是搁在现代,这三条证据或许还算不得铁证如山,但在大周朝却足够给人定罪的了!
因此那位新科举人,登时便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颓然坐倒在地,哭丧着脸喃喃道:“我本来只想找他商量一下,明天结伴参加鹿鸣宴的事儿,谁知这厮竟突然点破了,我与家父小妾私通之事,我一时惶恐……”
啧~
最近因为伦理悲剧引发的案子有点多啊,莫非是因为暖秋导致的‘第二春现象’。
孙绍宗一边信马由缰的胡思乱想着,一边示意林德禄处理剩下的手尾,然后便准备下楼离开。
谁知刚往前走了几步,便被那柳湘莲拦住了去路。
就见他满面叹服的拱手道:“世兄这‘神断’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世兄?
孙绍宗本来还有些纳闷,一听这话忙也还礼道:“却不知柳兄府上是?”
“家父柳川峰。”
柳湘莲把抱拳的双臂向上一举,道:“当初征讨高丽时,曾在尊公麾下担任副先锋一职。”
便宜老爹的副手?
貌似也是在鸭绿江畔,被勒令自尽了的。
虽说孙绍宗有些搞不清楚,这一起掉脑袋的老两位,算不算是生死与共的交情,但他对柳湘莲的好感,却是又增添了不少。
若是一般俗人的话,怕是早在被列为嫌疑犯的时候,就主动过来攀关系了,又怎会等到此时才透露身份?
于是孙绍宗便在走廊里与其攀谈了几句。
结果发现这柳湘莲,虽然名字和相貌都娘的很,内里倒是个豪爽男儿,脾气秉性与冯紫英颇有些相似之处,只是比冯衙内少了几分跋扈而已。
可惜孙绍宗响午之前要回衙门交差,实在没时间与柳湘莲细谈深交,便邀请其过几日去家中做客——又琢磨着到时候把冯紫英叫上,这两人必定投机的紧。
别过柳湘莲,孙绍宗施施然下了楼,却只见大门外已是密密匝匝围满了人,看这架势倒比方才上楼时,还要热闹了好几倍。
一见他从楼上下来,前片立刻有人伸长了脖子嚷道:“大人、大人!您又发现了什么线索没?!”
“是啊大人,再给咱们讲一讲呗!”
追星也不过如此了吧?
古代民间的娱乐活动,果然还是太少了啊!
头一次可以说是下不为例,这要是再巴巴解释一回,估计就要变成‘惯例’了。
孙绍宗可不想以后破案的时候,一边冥思苦想案情,一边还要给路人科普。
因此只淡然的道:“此案业已告破,内中隐情楼上几个客人都曾亲眼所见——本官公务在身,却不便在此久留。”
说着,将两只袖子往身后一背,迈着官步昂然而出。
门外的路人先是震惊于,他上楼不过一刻多钟,便侦破了这桩杀人案,紧接着又被孙绍宗的气势所慑,不由自主的让出了一条通路。
等到有人反应过来,想要追上去询问究竟的时候,孙绍宗却已经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众人正扼腕叹息,忽听一人道:“对了,孙大人不是说楼上的几个客人,都亲眼看到他破案了吗?咱们去楼上问一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众人一听这话当真有理,立刻便潮水般涌了进去。
这熙熙攘攘的,莫说是桌椅,便连柜台都被挤垮了半边……
且不提那文心阁经历了怎样的浩劫。
却说孙绍宗到了府衙,刚跨过那半尺多高的门槛,便见一个矮壮的中年妇人急匆匆迎上来,道了个万福:“民妇见过通判大人。”
她虽然自称民妇,却显然是个有些身份的。
因为府衙里但凡是白身,即便是赵无畏那样握有实权的,也习惯以‘老爷’称呼孙绍宗。
反之,府里的文吏或者官员们,无论手上实权大小,都惯以‘大人’相称。
“你是……”
孙绍宗正待发问。
旁边却忽然闪出了程日兴,劈头盖脸的呵斥道:“你这婆娘,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家里说,怎得跑到府衙来了?!”
原来这女人是程日兴的老婆。
既然是家务事,孙绍宗自然懒得掺和,留他夫妻二人在门口说话,径自去了韩安邦那里回禀差事。
打从前几天接了那道圣旨,这位韩大人便又焕发出了勃勃生机,腰也不驼了、腿也不酸了、听说一口气批阅公文到半夜,都不带打瞌睡的。
怪不得都说权利是男人的春药呢!
而且这一站稳脚跟,那勾心斗角的心思便也随之卷土重来,言语间对孙绍宗颇有拉拢之意。
不过按照孙绍宗的推断,这厮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总的来说仍是大势已去,眼下也只能说是回光返照罢了。
因此自然不愿与他牵扯过深,只随便敷衍了几句,便急忙起身告辞离开。
等到了刑名司东厢小院,却见程日兴沉着脸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道:“东翁,那妙玉死活不肯答应去府上教书,还……还……”
他老婆找上门来,原来是为了这事。
孙绍宗默不作声的进了堂屋,这才问道:“还怎得了?”
“她还把您和孙将军挖苦了一番,说是去您府上教书,没得污了她的名声!”程日兴说到这里,愤愤然道:“东翁,这小娘皮如此不识好歹,要不要给她些教训瞧瞧?”
“教训?”
孙绍宗玩味的看着他问:“你准备怎么教训她?”
见他似乎有些意动,程日立刻兴胸有成竹的道:“近些日子,那醉金刚倪二常到学生府上,言说想为东翁效劳,不妨便把此事交给他来处置!”
“呵呵。”
孙绍宗不置可否的一笑,忽然问道:“我如今官声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
程日兴虽然不明白,他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立刻挑起大拇指道:“东翁‘神断’之名可说是响彻京城,论名声在这顺天府一众官员当中,那绝对是首屈一指!”
“既然如此……”
孙绍宗眉毛一立,冷冷的盯着程日兴道:“她一个弱女子,即便不愿意上门教书,委婉拒绝也就罢了,何必平白无故的得罪我?
“这……这……”
程日兴支吾了两声,在那刮骨钢刀似眼神逼迫下,终于还是讪讪道:“是我家那婆娘多嘴说了句‘若是被东翁看上,说不定也能抬举做个姨娘’,那小尼姑便恼了……”
“哼!”
孙绍宗冷哼了一声,道:“人�